38、辣椒炒香菜 必须再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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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打窗棂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漆黑的寝室传来的悉悉索索之声很快就淹没在风雪中。
窗棂开了一条缝隙，寒风从缝隙中吹来，寝室里的人冷得打了个哆嗦后，咬着牙关，双手撑住窗沿，把脑袋探出窗外，左顾右盼确认无人后。
往上一纵，跳出窗外，还就地在草丛上打了两个滚。
当值的吕阳军手提大刀在巡逻，犀利的目光落在一片草丛，问同伴说：“你可曾听闻有异响。”
他同伴侧耳听了听，风吹树叶沙沙响，还夹带着一些门窗的“砰砰”之音。摇头说：“风太大啦，听错了吧！”
两人拐弯往其他院落巡逻去。
草丛的窸窸窣窣很快又响了起来，不过皆被淹没在呼呼的风中。
往日的骚包红袍因为太过引人注目，季蒙特意换了一件低调的夜行衣。因为邺城的冬季太冷，他为了身体健康着想，又穿了件黑色的大棉袄。
怕揣着古董银子跑路多有不便，他还特意把值钱的东西通通兑换成银票。
大手一拍他藏银票的胸膛，胸腔顿时腾升起一股悲怆的热血。来一趟古代赚了那么多银票，可不是为了体验古代的狗头铡砍脑袋有多麻溜的。
幸好吕韦怕引起帝王忌惮，只带了数十吕阳军来邺城贴身保护。
偌大的吕府大半人已经歇息，到处空荡荡的。季蒙熟门熟路避开守卫和巡逻，悄悄寻到吕府后门。
从未有一刻见后门如见生路。
季蒙心脏砰砰直跳，蹑手蹑脚走近后门。门旁守着一个小厮，年纪不大，裹着厚厚的棉衣睡得呼噜响。
他轻轻拨动门闩，木头间碰撞，哐地一声脆响。心头一跳，忙停下手头动作，警惕盯着小厮。小厮歪了歪脖子，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季蒙心里大喜，没了忌惮，开门更加利索。
吕府门外的风雪扑面袭来，季蒙裹了裹黑色的大棉袄，侧头再看了眼熟睡的小厮，心肠极好地替他把门户关紧，让他睡得更舒服。
白雪落地，如铺上银霜。
季蒙脚踩下雪，厚厚的雪地留下一个脚印，但很快就被风雪掩埋。
伸伸手、弯弯腰。
做了几个热身运动，他呼出一口热气，撒腿冲出雪地。
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开玩笑。
那皇帝老儿的皇权专制和面子往哪儿搁。
季蒙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太子殿下摊上大事儿了，吕韦死咬住他不放，太子跟吕韦老狐狸一比，那就是白兔级别的幼崽。
被咬掉一对兔子耳朵是早晚的事儿。
现在最可怕的是，太子吕陌三只小白兔一块儿犯案，三只小白兔只需一只认罪成主谋，其他两只皆是相安无事。
不是皇亲国戚，没有金大腿撑腰的季小白兔，成为主谋是早晚的事儿。
于是，与其等到明日吕韦逮着他来反咬太子，或者被皇帝逮住他“自我牺牲、英勇就义”，还不如他自己来个“畏罪潜逃，死无对证”。
这样他的小命至少能保住啊！
哒哒哒的马蹄声从耳旁呼啸而过，马蹄掠过时拂开一片飞雪朝季蒙当头埋来。
他迫不得已停下狂奔的脚步。
就三秒钟的时间，高俊的白马已横在他面前，马背主人的白色大氅如羽毛般随风而飘。白皙的皮肤与雪仿佛浑然一体，一双星眸似若雪中之花。
“罗罗，你放我一马，咱们下次见面还是朋友。”
季蒙站在雪地上，差点被马匹拂来的白雪埋了膝盖。他双手撑膝，喘着粗气，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个明晃晃的笑容，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调皮。
罗瑾玉居高临下，面无表情：“不放。”
“我都道过歉了，而且送了土特产。你不是收下我的礼物了吗？难道还不能原谅我？”若不是雪地太冷，季蒙真想打几个滚。
“咱们可是好朋友，给我面子成不。”
“畏罪潜逃，岂非英雄之举。”
“英雄？”季蒙大叫：“我就是一只狗熊，而且是一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小狗熊。”
罗瑾玉不为所动，还是那句话：“不放。”
寒风吹得季蒙的脸都快冻僵了，他苦哈哈说：“罗罗哥哥，行行好，咱们可是共过患难的亲兄弟。”
“我爹娘就生了我一个。”
听着绝情的话，季蒙捂住心口，扁着嘴想挤出两滴眼泪。奈何面部肌肉都被冻僵，眼眶刚湿了一点点就立刻被风干。神情越发扭曲，还有几分恐怖。
罗瑾玉看着他这副可怜得仿佛要厌世的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句：“大邺都是天子的，你能去哪儿？”
“那就去没有天子的地方。”
“葛中、太原，还是其他外邦？”罗瑾玉目光一沉：“假若你真的远离大邺，那你能保证那些地方就比在大邺好吗？”
跟罗瑾玉多说一个字，季蒙被人发现跑路的危险就多一分。目光渐渐暗了下来：“罗罗，若你还想要我这个朋友，就让开。”
有一个地方绝对比大邺好。
几千年后的21世纪。
肯定没有砍头砍得特别顺溜的狗头铡。
罗瑾玉见季蒙态度强横，叹了一口气说：“我自然是想要你这个朋友的。”勒了勒马绳，眸光越发温和，如黑夜的星光，又说：“雪地冷，上马吧！”
季蒙差点就感动得落泪，用“人生难得一知己”的目光看向罗瑾玉，扑腾扑腾跑到他面前，跃马而上坐于罗瑾玉身后。
他披着厚厚的毛皮大氅，浑身毛绒绒的暖和得紧。季蒙前胸贴着他暖和的后背，如抱着毛绒玩具般从他身后搂着他，恨不得双手双脚都攀附在他身上。
淡淡的香味钻入鼻息，季蒙狠狠地吸了几把。
“罗罗，我爱死你了。”
罗瑾玉无悲依无喜，只淡淡地“嗯”了一句。
白雪如精灵般飘飘扬扬洒落，马蹄踩在洒金街上留一寸长长的马蹄印。
罗瑾玉驱马到罗府前，侍从跑来牵马。季蒙抱着暖暖的罗瑾玉不肯撒手，下颚抵在他肩上：“罗罗，要不你回家，把你的白马留给我？”
他热乎乎的气体喷到罗瑾玉脸颊，罗瑾玉嗓音低了些：“白玉认主。”
“没关系，换一匹不认主的马就好。什么颜色的都成。”季蒙松手下马，冲马上的罗瑾玉笑了笑。两颗小虎牙如雪花一般调皮，印到罗瑾玉的心坎上。
罗瑾玉吁出一口热气，把飘在他身旁的雪花吁得打了几个转。他下马，拢了拢白色大氅说：“进去吧！”
隔着纷纷攘攘的雪花，季蒙望进罗瑾玉那双清冷带着柔和的目光，犹豫地看了眼罗府的朱红大门，讪讪一笑：“我在这里等你就好。”
侍从把罗瑾玉的白玉牵去休息，罗瑾玉温和一笑：“寒舍虽简陋，可还是能容人的。”
季蒙心脏瞬间裂了裂，没想到有一日“羊入虎口”这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笑容垮|下，蹑蹑地往后退了两步，企图寻逃跑的契机。
罗瑾玉似乎看出他的意图，白玉般的手挥了挥，一众罗府侍从把他团团围住。
季蒙的黑衣在银装素裹的雪地中无所遁形。
他又悲又喜，想打人又打不过，气得快要哭了：“你不是要我这个好朋友吗？”
“自然是要的，不然也不会请你做客。”说着，他不顾季蒙哭诉悲愤怨恨的眼神，唤侍从们把他“请”入了罗府。
罗府西厢房，朵朵红梅被雪花环绕。
罗管家走过回廊，轻轻一瞥站在红梅下的黑衣人，唤侍从准备两壶热酒送过去，让他御御寒。
“罗管家。”红梅树下的人忽然转头喊住了罗管家欲离开的步伐。随后，屁颠颠冲来，脸上挤满笑容：“您还有没有辣椒？就是上次您请我吃的那种。”
罗管家狐疑地盯着他，莫非他知道摊上大事儿，临死前欲对他报复一番。想到主子对他的态度，罗管家眉头都没皱一下，说道：“没有。”
“那就没法子了，我只能想另外的办法了。”
罗管家被风吹得隐隐抽痛的脸一僵。眯了眯眼睛看向季蒙的黑棉袄，琢磨着现在的年轻人还挺记仇的。他逼迫他吃了一盘“辣椒炒香菜”，现在他寻了机会，见报复“辣椒炒香菜”不成，就报复点儿别的。
故作不知他心思，问：“什么法子？”
季蒙双手负在身后，冲他一笑：“你猜。”
脑回路转了几个弯的罗管家说：“老奴怎会知道季公子的法子呢！”
“那倒也是。”季蒙得意一笑：“不过我不知道我这个法子行不行得通，还请您给我点儿意见。”
罗管家皮笑肉不笑说：“一定一定。”
趁早知道季蒙的招数，他好想法子化解。心里哼说：“你把大人骗得团团转，休要骗我骗得团团转。”
季蒙说：“我们家乡流行整容，若是我吃几个辣椒，长一个厚嘴唇，然后骗要抓我进牢房的官兵说‘我不是季蒙，我是季蒙同胞弟弟季小蒙，这样他们也许不会抓我。’”
罗管家僵硬了半刻，饶是他再精明，也被季蒙与众不同的脑回路惊得张大了嘴巴，吃了几朵小雪花。
季蒙见他这模样，叹说：“我就知道没戏，罢了。”
双手负于身后，伤心欲绝般要走，忽然转头看向罗管家拉着他衣袖的大手，眨了眨眼睛：“罗管家有何指教？”
罗管家脑袋已经恢复清明，一脸慈爱地看着他，呵呵道：“季公子不必妄自菲薄，此注意甚好。”
进入大牢前能饱餐一顿辣椒炒芹菜，甚好！
季蒙越发忧伤：“您老不必宽慰我，我想的都是馊主意。”
每每想起季蒙吃完“椒中椒”的那个模样，罗管家若非涵养好，早就仰天长啸了。如今季蒙想再尝试一番，罗管家岂有不成全之理。
双目发光，恨不得给他赞美鼓掌，吹捧说：“这是老奴听过的最后好的主意。”
“真的？”季蒙大喜：“那就好。”
罗管家也大喜：“那辣椒炒香菜？”
必须得再吃一次吧！
“可惜没有了辣椒”季蒙瞬间颓然，一双桃花眸盯着罗管家的老脸，笑了笑：“罗管家肯定不会骗我的。”
说完哼歌入回廊，蹦蹦跳跳了几句一个转身，说：“我饿了，给我备点儿小酒御御寒。”
撒欢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罗管家额角一抽。
这小兔崽子是故意的，还是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辣椒炒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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