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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卷二:第七十一章  路从期从 ...

  •   路从期从明迅那儿离开,再次投入一片人间烟火中让他有一瞬间的怅然。

      仿佛,死而复生的人是他一般。

      今年春节过的潦草,他被囚禁了十天,养伤养到现在,周围的一切昏暗无比,没有人想起来春节。

      等他恍然发觉的时候,已经正月十五。

      不知道怎么想的,等他自己发觉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闻严家外,并抬手按了铃。

      孙柊开门的时候,屋里屋外的人都吓了一跳。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暗自吃惊,直到孙柊将路从期让进屋。

      路从期一进屋整个人冷的直打哆嗦。

      不同于寒冷,而是一股阴冷直窜脚底,他茫然的看着四周自己熟悉的陈设,一时忘了尽快落座。

      “不好意思,家里没吃的……我给你下点元宵吧?”

      路从期本要拒绝,奈何自己本来出来的就匆忙,折腾到现在,肚子早已经不争气的叫起来。

      孙柊笑了一下,是真心实意的欢喜,可也就那一秒。

      他们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安静沉默的吃饭。

      汤圆是芝麻馅的,腻甜腻甜。

      但他们心里发苦,连带着味觉都失灵。

      路从期不敢在孙柊面前说闻严可能还没死,不可能死之类的云云。

      那无疑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他自己也明白那种感受。

      许是太安静了,孙柊没话找话道:“我知道你是南方口味,不过我这没有春卷,你就当过元宵节了吧。”

      路从期忙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因为匆忙呛咳了几声,但明明只是普通的呛咳,却怎么也停不下来,连带着眼泪都簌簌掉落。

      他慌张点头,一边狼狈的咳嗽,一边没什么事的冲孙柊微笑。

      孙柊落了筷,看着路从期,像是从来都没有认真的看过这个孩子,现在看来,路从期模样清秀乖巧,眼圈红着,像是从来没吃过多少苦的贵公子。

      孙柊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下去了。

      可她想了一阵,还是决定说下去。

      “闻严有一天跟我说……”

      路从期按下暂停键般突然停下,提心吊胆的看着孙柊,不知道所有人避之不谈唯恐刺激到孙柊的名字,为什么她会主动提起。

      像是知道路从期心里所想,孙柊撇了一下嘴:“他们都不敢提那个名字,怕我听到伤心……可有什么用呢?”

      三人桌,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再尽力粉饰,又有什么用呢?

      “阿姨……”

      孙柊抬起头,克制的冲路从期笑了一下:“他……他跟我说,他要和你走一条特别难走的一条路,可能会是条歪路。”

      路从期怔愣在当场,不知从何开口。

      亦或者是还没有明白孙柊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也不明白,心想,路家的小子那么好,那么优秀,跟着他怎么会走歪,走错呢?”

      路从期双腿颤栗,有些无措的站起身,抹了一把脸。

      孙柊垂着目光,一动不动。

      路从期以为闻严是在孙柊面前出柜了,便诚实袒露:“阿姨,是我喜欢的他……我很喜欢他。”

      孙柊缓缓摇了摇头,盯着他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只是这个。”

      路从期愣了一下,而后这才意识到孙柊到底说的什么。

      他无从解释,也无话可说,直接屈起双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双唇龛动了几下,最终也只是一句:“对不起。”

      孙柊说不怨路从期是不可能的,可就算怨了又怎样?

      人都死了……

      一想到这,孙柊心脏疼的她直抽气,捂着胸口缓了好半天的劲才缓过来,她连疼痛都隐忍着,没有让低头认错的路从期察觉到异样。

      孙柊再一开口的时候,语气如常:“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听那句对不起……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闻严跟我说的是,是你们两个要走的路。”

      “不管是哪条路,谁抛下谁都不行的那种。”

      孙柊不去管地上凉这些事情,有心想借此撒气,可说出口的话却处处向着闻严:“所有人都不敢提他,下意识的去避开关于闻严的话题,跟当年他们避开闻国朝一样。”

      “他们怕让我更难过,可他们不提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吗?他们有心逃避。”

      孙柊下定决心:“他不管是杀人还是贩毒,在此之前他不会无缘无故跟我说这些。他们避开这个名字不谈,可你不能忘了他,不能也避着他啊……你们两个的路,还没有走完。”

      路从期如彻大悟,浑身上下的汗毛落了又起,彻骨的颤栗让他抛却掉所有感官。

      唯独胸口是热的。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时候,也就是说,闻严很早就已经察觉到了。

      他那个时候在干什么呢?在围着闻严转,骗他,好像只是他们之间只是谈一场恋爱……他扮着他的好学生,闻严就心甘情愿的替他探路。

      怪不得,闻严跑到学校盯着他声嘶力竭说的那一句好!

      怪不得他会是那种表情。

      闻严当时怨的是,路从期从来都没有要跟闻严一起面对,一起走的意思。

      不管是他们的感情。

      还是横亘在他和闻严之间的所有的事情……他护闻严也好,怕闻严知道也罢,从来从来都没有觉得这是他们两个该面对的。

      可闻严表明了态度,表明了立场。

      说这是他们要走的路,不管哪条路,谁抛下谁都不行。

      路从期跪在那,冰冷深入骨髓。

      唯独那颗心脏好像重新又活过一般,砰砰砰又一次因为‘闻严’鲜活跳动起来。

      路从期还是留了一宿,他去的还是闻严的房间。

      他记得那一次,他们都喝了酒,闻严带着怒火,带着发泄,带着满腔的恨意,侮辱般上了他。

      很疼。

      很冷。

      他还记得流了血。

      可那也是他们,唯一的温存了。

      路从期躺在闻严的床上,将整张脸埋在床单里……想他想的更厉害了。

      他小心翼翼的去嗅那个人的气息。

      可……什么都没有。

      路从期不相信似的,抱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裹进去,像是闻严抱着他。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阵后怕让他头皮发麻,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他可能再也找不到闻严了。

      路从期吓坏了,惊坐起来,茫然的看着房间里的陈设。

      他将闻严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个遍。

      每一件都是闻严的东西,甚至内*裤等一些私人物件,每一件都能代表闻严。

      可每一件又都不是他。

      他比谁都着急,像是捧在手里很久的珍珠,突然被扔进了海里。

      知道找不到了,他就想和那颗珍珠,一块溺死在同片海里,一起万劫不复。

      可他不能,因为闻严说过,这是他们要一块走的路,谁抛下谁都不行。

      他想和他一起死。

      可闻严却想和他一起活,谁都不能先抛下彼此的活着。

      明白了闻严的心思,路从期将脑袋埋在闻严的被子上,满腔的心思无从发泄,心里一时之间又酸又疼。

      在本该不要钱似的说着我爱你的年龄,他们之间横亘着生死……唯一的‘我爱你’便是一起活下去,谁都不能抛下谁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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