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莲]雾雨》阿阿阿阿阿悸

12、Chapter9-2 他说——“

　　02
　　知了不厌地叫着。
　　忙碌的学期，在日渐升温的暖风中迎来尾声。洁白试卷纷飞，铃声脆响，手起、笔落，考场上的少年少女按耐不住雀跃的心，几乎是交卷的一刹那，暑假的轻松愉悦便在整个教学楼蔓延开来。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
　　莲音匆匆回到教室中，三下两下整好了书包。拉链还没拉完，余光便闯入一抹紫色，随之而来的是心跳升到高空的悸动。
　　“咦你们看，是希尔杜哎！”
　　“最近希尔杜老是往我们这边来，好像也不是查纪律的时候呀……”
　　“来找莲音的吧。”
　　突然，叽叽喳喳的人群陷入诡异的沉默。莲音低头将椅子推进课桌的空档，努力不去理会，抬手揩去额角的汗。
　　最后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教室。
　　希尔杜看着她仓皇的神色，心里突然觉得不是滋味。他们在一起的半个月里，希尔杜莫名有种做贼的感觉，似乎两人的关系不能被人发现般，正如此刻，莲音小跑在自己前面，两人快速离开人群，来到没什么人的转角。
　　莲音似乎还心有余悸，小口喘息着：“希尔杜，你怎么来我们班了呀……”
　　“……”希尔杜撇撇嘴，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有些生气，“我不能来吗。”
　　其实想说的，是想早点见到你啊。
　　“呃不是这个意思啦，就是有点意外，”莲音右手习惯性地抚上后颈，希尔杜知道，这是女生不自在的表现。她水灵的眼睛泛着莹莹的祖母绿，“下次可以和提前我说一声呐~”
　　希尔杜只是垂着头，不说话。
　　莲音发现了他的小情绪，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一直是希尔杜在包容着她，她心情好时他一起嬉笑、心情糟糕了他又能把她哄得笑逐言开，而她却总扮演着被动的那一方。故而此时此刻，两人关系中存在的问题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希尔杜......”莲音声音轻轻，软糯的尾调几乎要把男生融化了，“你怎么啦？”
　　她凑到沉默的男生面前，清爽的发丝香气、皂角味道包围着，纤细手指小心翼翼钩着少年的骨节分明，温柔如水。
　　希尔杜脸颊一红，无名的气早就消了，只是还别扭着。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到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最后，他还是把那句话问出了口。
　　“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困扰吗。”
　　如果不是，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牵起他的手，为什么要在大家问起他们关系的时候心虚、逃避、缄默不言？告诉大家、他是她的男朋友，真的这么困难吗。还是她从心底里就没有相信，他是会护着她的，或是不相信他有能力护着她......
　　“诶？”莲音皱了眉头，“希尔度，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
　　莲音没有等到回答，看着男生纠结在一起的眉毛，她叹了口气，踮起脚尖圈住男生的脖颈，他耳鬓碎发磨得侧脸痒痒的。莲音很少这么主动，她总是很害羞，但也有时候会很勇敢。
　　在那个小小的身体抱住自己的瞬间，惊讶与欣喜连翻涌来。希尔度听见耳边呢喃：“和你在一起是最幸运的事情。可能我胆小惯了吧，不敢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怕有什么麻烦......”莲音双手更用力一分，“但是、我应该相信希尔度才对的。相信我们可以一起应对......对不起......”
　　这次，希尔度更加用力地将女生抱在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莲音每次轻声说话时那糯糯的声线、柔和的目光，像瀑布一般的柔顺长发，所有的都让他无力招架，纵然有多少气，这些情绪一眨眼就可以消失无踪。他好像已经一步一步，陷入这温柔的陷阱无法自拔了。
　　“我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他的占有欲霸道而强势。
　　你是我的女孩。
　　莲音听得面红耳赤。话音刚落，希尔度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那牙齿尖尖的棱角突然像是戳在心上，让莲音整个人都一颤，大脑瞬间停机。余光看见有人经过这里，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希尔度炙热的唇贴上她的，莲音惊得差点就灵魂飞天当场去世。
　　仅仅一瞬而已，希尔度的脸离开莲音不到一厘米，滚烫的呼吸徘徊在狭小空间。他看见女生满脸要滴血的绯红，心情格外愉悦起来，殊不知自己的耳朵也是充血的红。
　　“咔嚓——”
　　相机的声音让两个人突然清醒。
　　希尔度闻声看去，而那里的人也是面面相觑直楞楞站在原地，好像都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然后人跑了。
　　希尔度还在想要不要追过去，忽然女生双手捂脸，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闷声叫道：“好丢人啊！希尔度都是你——”
　　“明明是你先抱上来的。”希尔度又想逗逗这个爱害羞的女孩子了。
　　女生抬头，面色正经道：“那你也不能、不能......”
　　“不能怎么样？”挑眉。
　　“不能、那样......”
　　希尔度又是低头一啄：“这样？”
　　“希、希尔度！”

　　几天后，暑期休学仪式。
　　“......仪式结束后，请各班做好假期前卫生保洁工作，等待学生会检查。”希尔度作为学生会负责人的发言基本结束了。最后，他扫视大礼堂的人群，找到那抹水蓝色后连带着眉眼也温和了不少，“请问大家还有问题吗？”
　　一个同学举了手，希尔度定睛辨认，依稀记得好像是学校媒体部门的一个记者。
　　“请问你和莲音是什么关系？”
　　“哇哦——”原本安静的大礼堂一下子炸开了锅，不少人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个发言的同学被老师强行夺去话筒，按到了座位上，之后各班老师均是花费不少精力，才将秩序重新维持了起来。
　　礼堂又安静了，一双双眼睛——老师的、同学的，除了她——希尔度顶着无数道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其实，他并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只是......
　　他的目光从上一次寻到她起，就没有离开过。他看着那个全场唯一低着头的少女，一秒、又一秒，不舍地等待着——下一秒，与祖母绿的眸子相遇。他知道了她的答案。
　　于是，他咬字清晰地回答，留下整个礼堂的人声鼎沸。
　　他说——“恋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