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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女与骑士 “有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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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接您了,小姐。”
圣玛格丽特修女推开小教堂的门,对着里面的人说道。本来是圣菲利希修道院的修女们作忏悔的时间,教堂里的红发女孩却用彩绘玻璃的碎片在木头桌板上划着印记,准确来说,自从女孩来这里作忏悔的第一天用厚重的圣经砸破忏悔修女的脑袋,打破窗户上的彩绘玻璃之后,就再也没人让她作忏悔了。萝莎琳德·莱昂那就是这样,修道院的所有修女,无论是逼她唱圣歌的,关她禁闭的,让她跪在石头上向上帝祈祷的,都或多或少的流过血。圣经和彩绘玻璃的碎片是她的武器,如果不是修道院里用木制的盘子和刀叉吃饭的话,守着修道院的士兵已经被她撂倒了。萝莎琳德经常这么想。
但她深知自己无法与穿着盔甲的士兵匹敌,即便她从父兄那里学来的小技巧可以轻而易举地战胜修道院里古板腐朽的女人们。士兵是凯西·赛佛伦王后的人,在处决了她的父兄以后,就把她关在圣菲利希修道院里,据院长所说她本应终日为父兄的叛国行为忏悔,可她从未,一次都没有。
然而现在,王后要把她带离修道院。是藏匿她的地方已经不够安全还是局势不得不让王后以她为质向莱昂那家族换取和平?她不清楚,不过只要离开了修道院,就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住她了。
圣玛格丽特修女把她带到修道院的门前,她的行李早就被打理好,整齐地堆在门口。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凯西·赛佛伦早就她所有的衣服首饰付之一炬。萝莎琳德看见修道院院长站在门前,看到她,勉强挤出一个别扭的笑容。
“我们很舍不得你,可爱的小姐。”院长拥抱了她,亲吻她的额头,“愿上帝保佑你,坎坷的旅途中也有天堂般的安睡。”
萝莎琳德亲吻院长的脸颊,“愿上帝能赐予修道院新的彩绘玻璃,为耶稣的圣像遮风挡雨。”
院长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她僵硬着脸,把修道院的门打开。
“去吧小姐,来接你的人在外面等着了”
萝莎琳德冲院长微笑,提起地上的包裹走出修道院的大门。白色的大理石边,早有骑着马的骑士在等候。白色盔甲的骑士穿着同样颜色的披风,细密的铁网遮盖住面庞。看到萝莎琳德,白色的骑士摘下头盔,露出黑色的头发和茶色的眼睛。他弯下腰,执起红发女孩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尊敬的萝莎琳德·莱昂那小姐,”骑士的声音极其温柔,“我是——”
“我对你是谁没有兴趣。”萝莎琳德毫不留情地把手抽开,嫌弃地抬起头。“以后也不会有兴趣,你只需要把我送到王后想要我去的地方就可以了,爵士。当然,如果 送到我哥哥那里我会更加高兴。”她把箱子递给白色的骑士,“马车在哪里?”
白色的骑士感受到了女孩对他如同烈焰般猛烈的敌意,轻轻叹了口气。“我带您去,小姐。”
马车不大,但轻便又坚固,很适合运输她这种身体较弱的王国重犯。萝莎琳德看见一个半大的少年从马车的前方跳下,在她面前脱帽致意。“我是您的车夫,尊敬的小姐。”少年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我想您可能不会让我吻您的手。”
萝莎琳德的目光落在少年胸口挂着的银色挂坠上,“那个是那里来的”她打断少年的话。
“凯西王后送给我的,”少年说道,“她特地吩咐要我好好关照您,这个吊坠作为奖励。”
听到凯西·赛佛伦的名字,萝莎琳德厌恶地皱起眉头。看挂坠上的桃金娘树枝就能知道这东西出自王后之手,白色的骑士盔甲上也有这样的浮雕花纹。原来他是赛佛伦家族而不是王国铁卫的骑士吗,果然,凯西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来押送与莱昂那家族谈判的筹码。
少年还想介绍他的姓名,被萝莎琳德粗暴的打断,她自顾自地掀开帘子坐上马车,然后放下帘子与外界完全隔绝。她靠在马车上午软垫上,踢掉修女院的布鞋,整个人蜷缩在马车的软榻上。马车摇摇晃晃地开始移动,她听见马蹄刨地的声音和马粗重的喘息。车轮滚动,帘子被路过的风吹起,她从缝隙中看见白色的骑士白色的盔甲和白色的披风,白色的长剑剑柄处雕刻出缠绕的桃金娘树枝,几颗绿色的嵌在白色的石头里。萝莎琳德的目光向上看去,半遮的头盔下俊朗而不失柔和的脸庞,细碎的黑发贴在头盔的缝隙里。王都里的贵族小姐们要是看到了这样的骑士肯定要发疯的,可是她早已不是三年前的贵族淑女的模样了。萝莎琳德想撕碎这张属于赛佛伦骑士的脸,如果可以的话。
马车并未在途中停歇,只在黄昏时停在森林的深处。萝莎琳德这才发现他们并没有走大道,而是穿过某片森林。“我们要去哪里?”她从马车里面探出头来,看见骑士正坐在火堆边上休息,车夫少年在溪边装水。
“我们要去铁城堡,小姐。”白色的骑士回答。
“萨特公爵的城堡。”萝莎琳德从马车上走下来,站在火堆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骑士,“凯西要把我送给她的父亲,萨特·赛佛伦。谁都知道王后和她的父亲关系僵硬,告诉我,爵士,是什么让她作出这样的选择,把我这样的筹码拱手让人?”
白色的骑士沉默了半晌,“王后让我不要告诉您,可我觉得就算我不说,您迟早也会知道。”他抬起头,看着少女的眼睛,“您的兄长,瓦尔雷特·莱昂那带着费尔城及大小几十个家族共计两万人的军队,已经围困了王都一个星期了。他要求王后交出您父亲和长兄的尸首和莱昂那小姐,也就是您。”
“那为什么要把我送去铁城堡?”萝莎琳德眯起眼睛,“是要拖延时间,对吧?王后的叔叔和妹夫还有军队,可惜他们远在北方。先给瓦尔雷特尸体让他不那么焦躁,然后告诉他我远在铁城堡,到达王都还要一段时间。这个时候王后的父亲和叔叔一个从铁城堡一个从北方发兵,莱昂那的军队就只能带着两具尸体逃回费尔城。”她冷笑一声,“我的兄长是冲动易怒,可是他不蠢。”
白色的骑士低下头,“如果这冒犯了您,我很抱歉。”
“这不仅仅是冒犯,爵士。这是一个邪恶的诡计,无耻的阴谋。”萝莎琳德抬起头,“他们剥夺一个女孩三年的自由,令她饱受腐朽与锁链的折磨。如今她又会成为权力相争的筹码——这并不是在诉苦,爵士,请不要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她嗤笑一声,“莱昂那不会是值得同情的对象,即便他们蒙受多大的冤屈,这大都是他们骨子里的劣根性导致的。”
“您倒是很中肯,小姐。”骑士说道。
“但凡见识过的人都知道,莱昂那的怒气跟火焰一样茂盛,并且生生不息。”萝莎琳德念出莱昂那家族的箴言,“摧毁一切。”
“不错,我确实有机会见识到。”白色的骑士说,“莱昂那公爵闯进宫殿的时候我在场,那时王后正在和她的首相共庆国王之死,他们的计划得到了成功实施。公爵突然闯进来,门口的卫兵还来不及阻拦,首相就已经身首异处。”
“看来你跟他们有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