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天意 如我有你》银河系外的星光

6、殷阑 魔性之都

　　清闲只得两日，便要去上班。外界频传的所谓公务员高薪实在支撑不了我闲散太久。

　　继叶堇强迫我接受一堆上班套装之后，天蓝也有礼物来。这个，实在不能称之为惊喜，惊吓的成分还多一点。

　　那天是九点半被敲门声吵醒，一声高过一声。迷迷糊糊套了件衬衫裙冲出去开门，到了门口才想到，怎么会有人找我？

　　单身女性第一法则，不要给不认识的人开门。

　　猫眼里只看到一个男性的胸膛，突然间，那边高度陡降，变作一张有些妖气的脸。我吓了一跳，开门放他进来。

　　我没有违反第一法则，门外是殷阑同学。因着天蓝的关系，大学里没少坐过他家的车回家。前一个月也没少碰见他，就算没那么熟悉，也算是朋友了。

　　他的脸一向让人过目不忘，就算再来个大号劣质猫眼变形，我也一眼认得出来。怎么形容好呢，几乎完美的脸型、皮肤，黑框眼镜遮住危险的眼神，气质游走在斯文和纨绔边缘，莫名的给人信任感还有危险。

　　“你好啊，殷阑。你先坐，我换下衣服。”转身之际听得后面低笑，“也不问问我来干什么，就往家里带？”我回头给他个灿烂笑容，“殷阑哥哥来找我，肯定是重要事情。我去换个衣服，以示慎重。”

　　低头看看自己黑色衬衫裙，还好够宽够大。换了件象牙白的连身裙出来，就见他已经泡了我最贵的铁观音，对了窗口出神，听见响声才回过头来，眼神晦暗。

　　我拆了包茶点，起身洗漱。对了镜子涂涂抹抹时，才觉得这个场景实在是怪异。想想踏出这洗手间的门，泰半我还得说句是不是等很久了？好奇怪的感觉。

　　一踏出去就看到颇为刻意的惊艳神情，我跟着笑，拿了牛奶坐下来。

　　他一直在等我开口，我认为填饱肚子是正经。终于在我吃到第三块茶点，他起身，“待会带你到公司。”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可怜呢，星期六还要被天蓝越洋抓差。”“知道就好，快点吃。”

　　他先出门，立在那里等我换鞋子。我对自己的平衡感太过自信了些，金鸡独立穿右脚的时候，重心一个不稳。殷阑伸手扶住，我还倒在人家身上，真是丢脸。可隐隐约约中有种熟悉的感觉，可记忆中，断然没有这样的场景。我与殷阑，断断然不会有什么暧昧的牵扯。

　　下了楼，车就停在草坪前。他就这么绕了过去，“天蓝特地拜托我，带你去日常上班路线。我在的时候不多，今天去坐地铁吧。”我笑出声来，“殷阑哥哥，待会一定让我请你吃饭。天蓝，这个太折腾你了。”殷阑闻言就笑，“没办法，谁让碰到你们几个了呢？”

　　殷阑就是这点好，说起话来无限熨帖。明明是买天蓝的面子，我不过是大屋子里的小乌鸦，他也能把气氛调到如此和谐的情境。

　　天蓝的逻辑很简单，“他的公司也在同幢大楼，让他带你去熟悉下环境。”我上了地铁看到这条短信，又用充满怜悯的眼神看看对地铁拥挤适应不良的殷阑。

　　殷阑同学是典型的官商结合型家庭，渊源可以追溯到三代。钱也算旧钱，涵养也算是好涵养。只是怕是很少坐过地铁，尤其是高峰时段完全不用自己用力，可以被挤进，也可以被挤出的“自动化”怕是也就这么几遭。

　　好不容易过了最拥挤的换乘站，我们找到位子坐下来。他看了看手表，“你家走到地铁站10分钟。地铁到这里20分钟，估计还有5分钟到。”我拿了本小本子记下来，看他盯了看，大方的递过去，“很漂亮吧，羊皮的封面，里面是仿羊皮纸。丽江买的。”他接过去随手翻了几页，还了回来，漫不经心的问，“你，去过丽江？”

　　我点点头，“上上个月也小资了一把，去丽江、大理、昆明玩了一圈。都有点晒黑了。”地铁到站车厢晃了一下，我又撞到他身上，抱歉的抬头，他正转了脸看我，一脸晦涩不明转做笑意，“有没有什么艳遇啊？”

　　我摇头微笑，“你怎么跟天蓝他们一样，听到我要去丽江，就问我是不是想艳遇。丽江已经从世外桃源变艳遇之城了。”他也在笑，不说话。“话说我有个高中同学，就是在丽江遇到另一半的呢。”

　　他已经低头看手机，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我叹口气，也是我交浅言深，讲的太多了点。

　　出了站，他领我去了公司大楼，计算了上到33楼的时间。在回去的路上重新算了一次，丽江的话题没有再被提起。晚饭他也没有给我机会。

　　也幸好他没有给我晚饭请客的机会，不然也太像一场相亲。而我与他条件相差太大，怕是我会自卑。工作之后相过几次亲，也看过身边的婚姻，才晓得条件二字，在现实社会里实在是重要的一塌糊涂。魔都人民无论自己如何，挑媳妇的时候，知道是外地人，均摆出一副我们毫不计较的居高临下态势来。

　　遇到过那种高中毕业混了三年得一张文凭的人，反反复复的强调德芙巧克力很贵。一开始以为他在玩笑，得知当真的时候，无比后悔念书的时候没有福尔摩斯一下全校男生家庭背景，挑个权贵来嫁了。好在不会把偶尔有块德芙巧克力可以吃的生活，当成是我可以憧憬的最美好的生活。

　　我这个小镇姑娘，还是找个小镇小伙子比较实在。

　　只是不知道来了魔都的小镇小伙子们，都是怎么样一种心理。曾经有人撺掇着要介绍另一个同事的同学，也在同系统工作，说是身高够高，相貌够帅。结果同事开口，他同学第一条条件便是女方有房子。我被噎在当场，半响没缓过气来。事后看到过那位够高够帅的男子，不过中人偏下的姿色。叶堇与我笑言，“怪不得一定要女方有房子，自己买不起，也养不起。”

　　这也是我的心声，只是我们三个都很淑女，习惯借彼此的口来陈述事情的真相。

　　这事情没几天就闹了个段子出来，原因是叶堇去问许少，“你要求女方有房子么？”许少正和宋荣明、杜长天一群人吃饭，众皆愕然。杜长天跟我讲的时候，那个叫眉飞色舞，“许成怎么被你们叶堇看成上赶着做上门女婿的？”我摇头，“不算上门女婿，女方出房子、装修，还是算男方娶的。”杜长天笑，“什么样的卖相，要你这么倒贴？”我耸耸肩，“你们所接A区的案子么，接的多了，也许会看到他。”

　　许少也够闷的，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叶堇面前，只担心会不会下到她，如今得了这么一句话。

　　那男子也是魔都人口中的外地人，也是小镇小伙子，可他断断然看不上小镇姑娘。融入，对他们而言无比重要；摆脱，对他们而言高过所谓爱情。

　　小镇适龄待嫁姑娘，真的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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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翻看旅行的照片，大多是风景。漫无边际的草坪、绿树，绵延不断的青山、碧水，偶尔有两张比例明显有问题的自拍照。

　　电脑里还有到丽江的攻略，不知道在那里抄来的，文字异常简洁。上面规划的是坐火车到昆明、转大理，再到丽江。我偷懒去的时候坐了飞机，记忆里只剩下飞机腾空的失重感。贪图便宜，红眼航班一路睡过去。

　　五月份七天长假改做三天，仍旧没有减少游人的兴致。丽江十方街的石子路上满满都是人，白日里镜头角度和时间要把握的相当精妙才能保证不会成为无名人头照。所以照片里多的是天空以及晴空下的雪山。我喜欢丽江的夜，沉静下来，少了那些喧嚣，卡片机无论如何也拍不出那份慵懒和闲适。照片里倒是有间酒吧的门口，看不出什么招牌。大约是气氛很好，可估计也难得有再游的机会了。

　　第二天中午叶堇约了过来，我正在上网停下来，桌面是张从网上copy下来的丽江街景。叶堇探过头来看，“怎么弄这么个桌面？”“昨天殷阑过来，聊到丽江。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玩吧，管它是不是艳遇之城。”她一阵沉默，“有空再说吧。”

　　汤足饭饱之际，她拿出一个袋子来。一看颜色我便傻眼，T blue？“要我帮你参考这个？”哪里有女孩子买婚戒的道理，不过许少大约会开心死。

　　她白我一眼，“跟他没关系，帮你带的。”

　　“我要这个干什么？”说着，她打开盒子，我咽下一声惊呼。“昨天刚寄到，你忘了信用卡都给我带到香港去？账单也不看？”可铂金的六芒星加链子，我都不记得有这笔花费。

　　账单上是华丽的1万港币。“叶堇，这个你贴了多少？”她轻描淡写，“我跟天蓝一点心意，零头而已。你怎么跟殷阑搅到一起去？”

　　“什么搅到一起去，这也是天蓝的心意，帮我熟悉上班路线。”她听了笑得眉眼弯弯，“这样也好，殷阑也在你们大楼上班，让他来接你好了。”

　　我是没了言语，她们两个，不是比我更早接触社会么，怎么比我还天真。“然后绯闻满天飞？”“高档金融区，没有那么多人有时间闲来八卦的。”我疑惑的看她一眼，“你也在那区吧，八卦的还少么？”

　　“你说我八卦？”她作势要打过来，我笑着躲闪。叶堇和许少在一起后越来越活色生香，灵动了起来。

　　待嫁的小镇姑娘就早点洗洗睡了，明天去上工吧。

　　大约是睡的太早，开头迷迷糊糊没有怎么睡着。隐约间回到5月的丽江，不知名的花从石墙里探出头来，在雪山碧空之下阳光灿烂的耀眼。似乎有一个人，在拥挤人潮的尽头，转眼之间场景就转到夜里，我抱着一个男人在哭，其实我也看不到眼泪或者听到声音，只是看到那么抱着，就觉得自己在哭。我就像抽离出身体的一个淡淡的影子，在半空中看这一场悲喜。可以感觉得到痛从心脏的最深处沿着血脉蔓延，再整个收紧。我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个男人的样子，在疼痛即将把影子淹没之前，我看到殷阑的眼睛充满悲悯。

　　惊醒之后，我起身去洗手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真是遇到什么人都能做到梦里去。时间再长点，六芒星坠子也要到丽江梦境里游历一番了，就像《恋爱世纪》里那个水晶苹果般，无处不在。

　　我去的艳遇之城，没有艳遇，只有噩梦。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