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天意 如我有你》银河系外的星光

4、整理

　　上高架前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眼，这个地方给我留下奇怪的感觉。在记忆里毫无色彩，一片空茫。我习惯用色彩光线来标注经过的日子。

　　大学四年是阳光充沛的草坪，翠绿色的。我和叶堇、天蓝经常去看那棵枝条垂地的大树，偶尔躺躺草坪，偶尔探探花坊。

　　高三是明亮的午后空旷的教室，浅金色的。我在讲台前轻轻的敲着黑板擦，微笑着说些什么，细小灰尘在光束里做欢快的布朗运动。似乎还有人从后门走进来，明亮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表情。我想也是很美好很美好的回忆吧，不然怎么每一次想起来，都那么温暖。

　　高二是大雪之后傍晚无人的操场，银白色的。我在跑道上走了一圈又一圈，脚印深深浅浅。因为太多社会活动，成绩有所下滑，家里校内漫天漫地的批评。在最冷的冬天，我倔强的不肯放手。外面篮球场扛了大笤帚的男生追逐打闹，一不小心被碰倒在地，有陌生人伸出手来，微笑着问没事吧。

　　高一是黄昏里的走廊，玫瑰紫的。同学提着球拍去乒乓桌，我在栏杆上跟楼下搞怪，收了满满一捧樱花撒下去，闹得被人拿了簸箕追打，整个楼层热闹非凡。玫瑰色的晚霞里，樱花雨美的让人叹息。

　　初三是冬天的课桌，冰冷的。一群女生闹着打雪仗，我一个转学生糟了秧，躲闪不及被欺负的一塌糊涂。后来是班长还是谁的解了围。

　　初二是阳光充沛的绚丽早晨，石榴红的。我在转学之前，用火红的石榴花在桌子上拼出自己的名字。那灿烂耀眼的花瓣，他们帮我抬桌子的时候，一路飘洒。有人对我说，这样桌子就可以找到回来的路。

　　我的记忆是从三岁开始的，至今仍旧可以把每一年记得清楚，有些片段清晰的就像在昨天。可为什么回首大学毕业这几年，记得人物、案件，却再也没有那种想要珍藏的回忆存在。

　　看来辞职真的是对的，回忆是无数个今天累积。这么多年都没有创造点什么值得珍藏的东西出来，我是不对了。

　　握了握拳头，小声对自己念，“叶莎加油。” 杜长天在一旁笑，“现在的小姑娘啊，看不懂咯。叽叽咕咕的都说些什么啊。”我跟着笑，“杜大叔，要服老啊。”

　　他气得白我一眼，转了脸对牢他边上的人，“你说说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口才，到我们所多好。证据不足我们也能气死公诉人。”

　　一路闲扯着过去，到了目的地，叶堇已经下了车在等。“这可真是后发先至了，许大叔。”杜长天下来就这么一句，还捏了嗓子的。叶堇目瞪口呆，给我个询问的眼色。我一摊手，杜长天就在那边哀怨，“我在车上正式升级大叔了，老许你大我三天，也升级了。”

　　我和叶堇都做闲闲看好戏状，许少丢了一句，“那你不是要叫她大婶？”没有具体指名的第二人称代词，我和杜长天都一愣，叶堇脸色绯红。我吐吐舌头，“果然厉害，一箭三雕。”

　　叶堇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拿了个箱子上楼。

　　整理的时候我也惊叹自己的效率，那些箱子的分类方便到我直接拿出来放就好。我一边往书架上摆“常用工具书-最爱外国小说-最爱漫画-英文阅读-古文阅读”，一边叫人把那箱“公务员考试用书6册-笔记2册-06司考用书（万国3、葵花5）-笔记5册（刑、民、商、诉、卷一）-07CPA5册-笔记5册）”送到阳台储藏室里。

　　杜长天原本打算下楼买水，看了标签多留了两分钟。看到装化妆品的箱子详细到每天、每周、每月用那个的时候他彻底崩溃，“这那里是搬家整理，整一个火星人地球生活指南么。”叶堇急急忙忙把他推出门，我还在那边拿了标签笑，“还别说，真有那么点意思。我也搞的太细致了吧。用法用量步骤都有。你看这张，还有保质期明细表。你看这个，列了我有多少双鞋子分别什么颜色，最近多久不用添凉鞋。我看我真是太闲了。”

　　叶堇也不理我，自己在那边帮我放衣服。许少他们帮我弄好了洗衣机、冰箱，正安排叫来的人装空调。厨房用品和书都已经放好。“叶堇，衣服放着明天我自己理就好了。你跟你许少的时薪我都付不起啊。”她正仔细的挂起一件酒红色的小礼服，闻言斜我一眼，“现在才说太晚了吧，去放你的卫生用品。他们男的没法帮忙。”我只好搬了箱子把一堆纸制品放好，再去放浴盐。

　　拆封居然只用了两个小时多一点。扔完封箱带，我和叶堇相视一笑，两个人像模像样的击掌。

　　吃完饭她硬是要陪我上来，好不容易赶走了，她还是一副怕我坏掉的样子恋恋不舍。我大大摇头，一把推了她出去。

　　冲完澡，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_____________428___________________
　　早上醒来，阳光已经照到床前，这才发现自己窗帘也没有拉，真是马虎啊。

　　记得去年有一段日子常常睡不好，必然要灭了所有的灯光声响才算是临睡准备完成。案子压力大的要死，老是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每每走在路上还在脑子里列讯问提纲。老爸说案子是办不完的，我也知道，可压力还是大，还是没有办法安睡。常常被同事说了脸色不好，养来养去，还是脸色不好。

　　最近好了很多呢，几乎天天睡到自然醒。虽然知道接下来面对的工作也真不是什么舒服的行业，心里却奇异的安宁平静。

　　刚到了杯牛奶，天蓝的电话就追过来。“恭喜乔迁，感觉怎么样？”我走到阳台，看着下面一片郁郁葱葱，“不错，绿化很好，虽然离开乡下有点怅然，还有点吵。”那边笑出声来，“你就勉强适应一下城市呢，莎莎。”闲聊几句，我突然想到原来楼下的葱油饼，感慨了一番，天蓝叹气，“你怎么是这么念旧的一个人，要move on。”

　　前几天看到篇半新不旧的消息，地震后把妻子的尸体绑在身上骑车回家的男子，已然成了新郎。Bones里硬科学的人类学家说，人是被设计复原能力的，如果不能复原，是没有设计好。

　　“小时候看泰坦尼克，到结尾都有点怅然，就这么move on了？现在也渐渐明白，人是得move on的。”天蓝电话里嘀的一声，有插拨，“嗯，要move on。殷阑电话进来，你自己保重哦。”

　　殷阑大哥出现，我还是退退。殷大帅哥有双看似正常的眼睛，可半眯起来真是能吓死人。像顶级淬炼的钢，在暗夜里都能发出耀眼危险的光芒。

　　大四的时候讨论到这个，叶堇说我多虑了，“看多了犯罪嫌疑人，人人在你眼里都像犯罪嫌疑人了。叶莎你不要成阴谋论者啊。” 我回了一句相信直觉，话题就被带到直觉和灵异事件里面。

　　殷先生给人爱恨太过强烈的感觉，有执念，并不是很好的事情。

　　起身看着整整齐齐的房间，心情大好。昨天帮忙的人太多，现在都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想了会还是去采购，在门口问了卖场的班车，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购物之旅。

　　大卖场的设计总是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买很多东西，快走到收银台，我俯身去检查战果，确保它们不会超越我的负重范围。养乐多、酸奶、泡面、牛肉干？还是五香味的？酸奶有瓶芦荟的？睡眠很充足啊，我还在神游。还是谁不小心放进来？

　　左右也是无事，跑到那两个货架把东西放回去。挑了个人最少的收银台结账。

　　在楼下不忘买了个西瓜，苦哈哈的提上去，冰箱很快被我塞的满满当当。储备充足，窗明几净，真是很开心的人生。

　　开了电脑，抱着西瓜看片子，MSN静默着一直没有打扰过我。叶堇在下午发了消息过来要约我吃饭，我那时已经被西瓜撑出了西瓜肚皮，还是不忘兴奋，“只有你和天蓝对我好，看看都没有人理我的。”

　　叶大律师安慰我要当一个知足的米虫，整理一下房间也好。我在等她前来的途中四下看了看，实在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衣柜可以拿出去做收纳展览，比处女座还处女座的整齐。好不容易找到事情做，拿了账簿记账。前几页已经被撕掉，一打开一片空白。

　　几个月前一时兴起买的本子，因为前面一直在用信用卡的存在意义不大。手边有一本厚厚的信用卡账单，几乎包罗万象。原先的单位有食堂，一日三餐水果、蔬菜、面米油酱都可以用伙食补贴解决。这账簿，大概就记几行租金和周日早点。

　　辞职的时候顺便停了统一办的那张公务卡，一直不停的寄账单过去要烦到人家。现在十足无业状态，好好记账是真的。

　　某实名网站上有个记账功能，我很喜欢看，里面基本可以看到同伴们的生活状态。有在装修的，在筹备婚礼的，当妈妈之后一切以宝宝为优先的，一直屯货屯到护肤品三年用不完的。很好的窗口，我从来不记哈哈。

　　我傻笑着给叶堇开了门，侧了头看看她身后，今天许少没有做背后灵的跟来。“在看什么，这么开心？”我指指信用卡账单，“记账可以看到生活轨迹。”她的脸色微微有点变，“哦，你过的是什么生活？买了泡面？”

　　这女子被许少养刁，忘记泡面乃单身人士必备法宝。曾几何时还抱怨她家暴君手段高超的把每一包泡面隔离出她的生活，现今怕是有学有样。

　　被拉出去喝养生粥，撑到喉咙回来。我先睡下，大律师还要看卷宗。

　　迷迷糊糊起身去上厕所，门关着。揉了揉眼睛坐下来等，这位小姐的笔记本还一闪一闪，我好心去关，不小心看到桌面的网页，眼前一亮。著名的订婚戒指生产商，标志性颜色是蓝还是绿我和天蓝还争执过很久，直到baidu到有个mm网上发帖要找T blue的绿色纸张才消停下来。

　　叶堇这是，要结婚了？女生看订婚戒指做甚，大概是看首饰吧。这个把银子当铂金卖的无良商家，偏偏美到深入人心。听到里面水停，马上清理现场。待那位小姐穿好出来，一切已经原样。

　　顺手收了信用卡的单子，一切整理的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回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