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旋转 命运之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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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叶莎。怎么评价我这个人呢？小学同学的留言册上写，“你聪明伶俐、美丽大方，就是脾气太坏了。”初中的留言册上有人写，“要勇敢面对欺负你的人，你已经站在他们头顶，可以一辈子站在他们头顶，不要害怕。”高中的留言册有人写，“你开朗活泼、万事顺遂，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外表的你恣意张扬的让人不得不羡慕，没有办法复制；内在的你温和退让的让人不可思议，没有办法嫉妒。”大学的同学，方天蓝说，“有时候，想对你说放下才是得到。有时候，无比羡慕你的坚持和勇气。”叶堇说，“我们都会遇到更好的人。”
是不是应该算个矛盾体？
大学毕业之后无论如何不想再读书，一门心思要工作。第一份工作是个基层检察院，公务员已经大热的年代，主张稳定压倒一切的父母看了也是高兴的。因着并不求上进，过得无比轻松。司考暗无天日了一阵也过来了，考上了瘾就考了注册会计师。叶堇说我那段时间看书看的无比纠结，日月无光。每每半夜拉了她讲我的某个火星相亲对象。弄得我司考成绩出来，CPA成绩出来，许诚同志都跌破眼镜。他印象中我热爱伤春悲秋、情爱缠绵胜过读书良多。
我的辞职大概更是跌破一群人的眼镜，在公务员队伍里也不算积极进取的人，高举稳定压倒一切的大旗，谈话总是围绕小情小爱、娱乐热点和化妆品，对近来明星八卦和美剧动向如数家珍，不喜欢旅行、甚少交际，奉黄老为人生要旨，固步自封、随遇而安的最好代言人，居然会辞职。
许少第一时间抛了橄榄枝来，我开他玩笑，“不怕我天天拉了叶堇讲相亲史？”他推推眼镜，“你的相亲名单还有一半是我贡献的。”说到这个我就头痛，我只是辞职，又不是失恋离婚。叶堇愣是给我弄了一堆相亲资料，都快能装订成册了。我苦笑，“你们饶了我吧。”他微笑着递了个信封，我看了一眼就明白，天蓝同学从德国还伸出了她的魔爪，帮我物色了几个对象。“你不收邮件，叶堇让我带过来。”
我发誓我在许少眼里看到了浓厚的笑意，到没有多少幸灾乐祸的味道，反倒有些温和的怜悯。
“我还没有到不结婚就需要怜悯的时候吧，许少，我比叶堇小呢。”他眼光一闪，“这个跟我说没有用，你要跟她证明你是好好的。”我叹气，“不是辞职就不正常了。我人生的重大决定，都是因为些无关紧要的理由。择校、高考志愿、公务员报考，她也不是不知道。”
他微微摇头，“我听说过，你总是能给人惊喜，总让人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叶莎，你像个万花筒，以为就是这一个样子了，还总有更多的东西。不定期充实内容是不是？”
我笑，“许少，不带这么没天价夸人的。谢谢你的好意啦，这个有点裙带，我不太好意思进。”
他看了看我的神情，“如果是这个，你不用担心。以你的能力，只要你有心去做什么事情，有几个人是你对手。我不找你，让你投奔盛唐还是什么？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听业界名家说这些，即便是场面话也足够热血沸腾。“许少，我真的很动心。”他是何等人物，听了这话马上转了弯来，“你另有打算？不介意说出来听听，我这个师兄也能提个建议。”
已经搬了师兄这层关系来，想来是肯定要问到底的。这事情我早就跟叶堇提过，许少今天来找我，我就很是惊讶。我报了事务所的名字，他沉思片刻，眼里怜悯又起，“这也是换了专业了，路要难走些。你的圈子毕竟还在法律界，你考虑好了？”我也不点头，“我想换个环境，和数字打交道，也许单纯点。”他不再提，话锋转到相亲。“有几个是所里的新人，安排联谊，你顺便给个个性分析报告吧。”我皱眉，“不会吧，资本家真是榨干每一丝剩余价值啊。我又没有念过心理学，怎么给个性分析报告啊。”他扬手叫人买单，“你不过来，也得发挥点作用。你对人的情绪，抓的很精确。”“叶堇也很好啊。”他看我一眼，“你要她相亲？”那眼神十足让人怕怕，“平时可以看。”他叹口气，“你比她精准，而且有逻辑。”
我才不相信资本家的鬼话，实在推不掉，就大吃一顿，编两句好话作数。临到门口，资本家回头对我说，“我们留你一个位子，帮帮叶堇也好。你只同数字打交道，太浪费了。”
哀兵政策，弄得我很是心软。被这几顶高帽子送的，也甜在心里。我的小小心脏就象是甜烂软糯的细沙八宝饭，几乎可以任意塑性。好在报到日期临近，在网上找了交流的前辈们有空热火朝天的聊着，忙了找房子，也不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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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租在新区，叶堇帮忙一起找的，列了表格对比优劣，架势十足。交通便捷、租金合适、小区安全、生活便利，叶堇真是挑剔到死。看第十家的时候我几乎瘫在那家沙发上，趁中介上厕所，小声抱怨，“好了，差不多就行了。我原来也租过房子住啊，没有那么多不安全啦。” 她神色有些许不自然，然后瞪了我一眼，继续填表格。
最后选了第十一家，难得的一室户，房主要出国，指定要租给单身女性，有稳定工作、无宠物、无不良嗜好，爱好清洁。房间雪白墙壁、红棕色地板，家具半新，电器只有个热水器。租金十分优惠。叶堇说不方便，我拍拍手，小声说“我有全套电器来着，运过来就行。”叶堇诧异的看我一眼，我继续和房东谈，“叔叔、阿姨，这个样子我是不太方便，要买好多电器，我又刚工作，好大一笔钱。我又真喜欢这房子，租金能不能降一点？”磨了一会，拿到一个便宜到叶堇傻眼的价格。
这一个月多都住在天蓝的房子里，叶堇放了暑假，也搬过来陪我。我总觉得她总是小心翼翼怕我随时会碎掉的样子，我是辞职又不是失恋离婚。搞不懂她。倒是这个月经常见到许少，大概也就是这种机缘，让我还有了个后备工作。
要去搬家的那天，叶堇简直如临大敌，一直神经高度紧张。我从后面拍拍她，换来她警觉一回头。这个，我和同事的关系没有那么差，我对犯罪嫌疑人也秉公执法，文明办案，我回那里搬家碰上了也不会有人要砍我。可她眼下都有浓浓黑眼圈，我也不好再打趣。抱了抱她说，“别担心，没问题的。”
我和叶堇一早就赶过去，本来是我要一个人过去的。今天搬家的阵容相当豪华，有许少、十佳律师杜长天先生和他们的小弟，其中应该包括了两个准相亲对象。面对这种阵容，我总得弄得干净整洁。叶堇就自告奋勇的陪着。
车上一觉醒来就看到忧心忡忡的叶堇，皱了眉说，“快到了。”外面是熟悉的街景，买过水龙头的小五金店摆了风扇，卖水果的山东大婶肚子大的快生了，菜市场前面还是混乱不堪，那家卖麻花的还在排好像永远排不完的队。
“在想什么？”叶堇招呼司机停下。我拦住她自己付了钱，“这里还是这么熟悉呢。”她愣了一下，“不是刚，刚离开一个月吗，当然熟悉。”
我跟门卫打个招呼，侧了头对她说，“不止一个月吧。”她猛然抬头，“怎么会？”“我前面休了公休去旅游了，住天蓝那里一个半月。加起来，好歹有两个月了吧。”她终于少了点神经兮兮的表情，陪我一起上了楼。刚关了楼下大门，我想起“呀，邮件没拿，估计也没水喝。”叶堇拿了大门钥匙转身就走，“垃圾邮件我帮你扔了啊。”
楼梯拐角有住户乱放的饮水机筒、扶手上还是李明明爱杜小双的修正液涂鸦，四楼早午饭吃的是糖醋藕片和油爆虾，我爬到六楼还是习惯在楼梯间的窗口看看不远的天空。那种熟悉亲切感扑面而来，浓烈的像我很久以前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开了门房间有点淡淡的霉味，忙打开四处窗户通风。卫生间的窗户有些锈掉，我弄了一手红，正洗的时候，叶堇拎了水和一次性杯子气喘吁吁的上来了。
帮她倒水，笑着看她回电话，“我以前一边接家里电话一边上楼，每次都被我妈说，怎么喘成这样。你还是顺顺气再打吧。”
客厅里冰箱里里外外都干干净净，拿了钥匙开卧室门，我愣掉，回头看叶堇，她正叫许少不用太赶，看了屋里的景象，来了一句，“好，你们快点过来吧。我们收拾好了。”
我忙着跟她道歉，“你看我这记性，都收拾好了，还赶着过来。我这就让房东快点过来结账。”
一共两个旅行箱、两个置物箱、十一个纸箱、十二个大袋子。空调、电视、电脑、微波炉早就拆好装箱，贴好封条。每袋上列明清单，手边还有清单汇总和水电煤单子、房屋押金单子。所有的柜子、抽屉全部清空，干干净净。叶堇一个一个检查过，又陪了房东再查一次。整个交接过程异常顺利。
左右闲了没事，我搬了标明易碎品的装杯子碗碟的箱子先下了楼，叶堇不晓得怎么来了兴致核对清单，还不让我插手。我干脆搬去门卫那里，顺便再买点水果待会招待客人。
门卫大叔很是热情，还切了西瓜给我。“小叶啊，听说你辞职了啊。你工作很好啊，怎么辞了呢？”我轻轻放下东西，“大叔，你怎么知道我辞职了啊。”“有个年青小伙子，就是以前你会跟他一起走的。那天站在这个门口，我问他怎么不见小叶啊？他说你辞职了。你工作很好啊，怎么辞了呢？公务员啊。”“年青小伙子？小朱？”“对，对，对，好像是叫小朱，以前不经常看到他啊。夏天经常到我这里来，还问起你呢。你怎么辞了呢，工作找好了吗？”
隔壁裁缝铺的老头绕过来，拿了片西瓜就吃，“我说老李啊，不是跟你说小叶是辞职结婚吗？还问，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小叶啊，是挖？肯定是寻到了个有钞票的人。”门卫大叔把剩下来的西瓜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小朱说不是，你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我跟你说是的呀，我也认识人在检察院的啊。都是这样讲的。说小叶啊，”停下来吃西瓜，看了我一眼，“老多人追的。肯定是寻了个大户头，结婚去了。小叶啊，你辞职了，还有老多男的到你单位排队寻你呢。你听我讲啊，有个人啊……”
我跟门卫大叔打个招呼，逃之夭夭，再不走我怕自己变绝世妖姬，眼波流转之间横扫全球男性，“我放这里一下啊，去买点水果。”市井的传言到最后都神乎其神，辞职之初经常有人或正面直击或旁敲侧击的问辞职理由，因着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各自有演绎的版本。星媛就跟我说过辞职嫁大款版和当律师捞钱版，最后不知怎的辞职嫁大款版占了主流，我也不想去纠正。若是两年前的我，怕是还要去强调个真相。澄清一下不正确的揣测和推理。自某人一辈子做农民的老爸被传成土地局局长，我家被描绘成地方一霸，我明白，每个人眼中都有不同的真相，人们相信的，也不过是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何况，有些纯属话题、全系娱乐，不用太认真。
买好西瓜换了个门口进去，我是怕了可爱的裁缝大叔了。叶堇又在和许少连线，说是十分钟就到。我跟她提起大叔们的对话，挑了个箱子要搬下去。她又开始深思，“哪个小朱，我见过没？”我抱了抱她，“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神经绷的紧紧的，山雨欲来。弄得我都紧张了。”她接过箱子，“我们等他们过来再说吧。冰箱要不要包一下？”
人来的比预告的还要早，杜长天同志大大表扬了我们的效率，“叶莎，以后我搬家就照你了，真是豹的速度啊。多有条理，同志们要好好学习啊。”他带来的小弟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搬完，我从冰箱里拿出西瓜时，杜长天同志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你还藏了这么一手？”
回程时杜长天开了商务车，许少和叶堇开了厢式货车跟在后头。出了大门时想起还有托管给门卫大叔的，下了车他不在，我跟裁缝大叔打了招呼，搬了走了。裁缝大叔跟我说门卫很快回来，还冲我眨眼睛。我看看一车人在等，笑眯眯的说，“大叔，你帮忙道个别吧。
我们分了半个西瓜许少他们才追上我们。杜长天在旁边大摇其头，“真是粘啊。”他们感情一向好，这次叶堇陪我住了一个多月，我见了他不下四十次。话说回来，我还是不晓得叶堇为什么跑过来陪我那么久。
杜长天笑眯眯开口，“发什么呆呢？离愁别绪要不要吟首诗啊？”车子经过熟悉的站台，两年多来，每天都在这里等同一班公车去单位，还真有点怅然。车里有人听了，大为感慨？“同一班车？”杜长天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没想到你这么长情啊，三年，都够演一千零一夜了。”片断的字句在脑海里闪着微光，带着留恋怅然的味道，渐渐归于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旋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