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爱丽丝与地狱恶犬》摇铃阿摇铃

57、第5章 爱丽丝醒

　　爱丽丝醒来的时候，房间的壁炉烧得很暖。
　　燃烧中零碎的木柴噼啪声响在静谧的房间，她一时有些出神。
　　隔了好一会回过神来，坐起身来，她才注意到角落里的那个人。
　　小天狼星。
　　他依然不修边幅，头发乱糟糟地低头蜷缩在角落的地上。旁边的桌上堆着吃完的三明治包装，看样子是饿坏了。
　　爱丽丝鬼使神差地突然冒了句：“你不会是因为没饭吃才来找我的吧？”
　　闻言，小天狼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盯着她。
　　爱丽丝闭嘴了。
　　小天狼星不说话，爱丽丝觉得有些尴尬，二人之间沸腾起伏的情绪此时已彻底平静下来，她的魔杖被小天狼星放在床上，就在自己的手边。
　　“不杀我了吗？”她努力语气轻松地问道。
　　小天狼星开口了：“爱丽丝格林，我不是傻瓜。”
　　爱丽丝有点茫然，但小天狼星此时此刻确实是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睡着的这段时间，被忽视的种种细节浮上水面。这幢房子家具陈设丝毫未变，却和十几年前仿佛天壤之别，窗户破裂灌进冷风，壁炉应当是许多年没有烧过了，屋子里冷得让人直发抖，她居然无心用一道修复魔咒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环境。
　　角落里堆积的预言家日报他已悉数看过，从1981年到现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应该是当年出了事以后她就搬回这里了。报纸上被清算审判的食死徒名单，有些他在阿兹卡班见过，有些在逃亡过程中被杀。而当年的某些食死徒如斯内普、卡卡洛夫和卢修斯居然全身而退，荒唐地在学校和魔法部等地身居要职。
　　但从未有只言片语提及爱丽丝。
　　从十几年前报纸上缅怀波特夫妇，到如今小天狼星自己的大头通缉照特辑，追溯起底他们曾经少年往事的文章那么多，真真假假的信息，却从未涉及过少年时代的另一位重要人物，莉莉波特最好的朋友、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昔日恋人——爱丽丝格林。
　　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邓布利多教授一个人。
　　这说明了邓布利多教授的态度——他十分相信并支持、保护爱丽丝。
　　爱丽丝昏倒之前的种种伤人之语，静下心来一回想，便明白她是故意的，故意激怒自己，为了什么？
　　听上去是一心求死，想让自己杀了她？
　　自己在阿兹卡班艰难求生的这些年，她虽自由安全，却过得隐秘颓废，似乎同样艰难万分。
　　可是为什么？这些年，愧疚和痛苦也同样折磨着她吗？
　　小天狼星仍然盯着她，他的目光充斥着阴郁：“我想，你应当向我解释这一切。”
　　爱丽丝忍不住笑了，笑声引发一连串控制不住的咳嗽，她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被子，发丝凌乱更显得她病容憔悴，魔杖仍然放在床边，她没有拿在手中，而是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仿佛毫不在意眼前的男人会不会再次情绪暴走杀了自己。
　　“我向你解释什么呢？”爱丽丝冲他眨眨眼睛，似乎他的话语很有趣，“我刚刚说的话虽然是为了故意激怒你，但没有半句假话。”
　　“小天狼星，你希冀于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呢？你听到的，你看见的，你以为的，都是真实的，这就是事实。”
　　“苦衷，”小天狼星的手再次攥紧了，但他克制了，而是尽量清晰地再次陈述道，“是真的，但一定有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我想听原因。”
　　“我知道你想听原因，”爱丽丝毫无避讳地和他对视，“但我也知道，不管原因是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
　　小天狼星心中又悄然升起恨意，甚至一瞬间觉得崩溃，爱丽丝格林是这样的了解他，这样的......懂他。
　　她说得没错，不管原因是什么，詹姆和莉莉都无法复生，他们的死亡是已经发生过了的确凿事实，过错不能弥补，他不能理解她的任何苦衷，也永远不可能原谅背叛挚友的人，哪怕她曾经是自己的爱人。
　　“所以，”爱丽丝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坦然微笑，“别再执着于原因了，小天狼星，你恨我，你也杀不了我，你下不了手，那就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继续恨我，这没关系。”
　　这没关系。
　　这怎么会没关系？
　　小天狼星再次被她的言语勾起怒火，她态度轻描淡写，仿佛自己这十几年的恨意都如风如云，不必，没关系，没必要，又怎么样呢？
　　没关系，那詹姆和莉莉的死亡也没关系吗？
　　他难以克制地霍然站起身，把爱丽丝吓了一跳，她突然不复刚刚的从容淡定，有些茫然地问了句：“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小天狼星气极反笑，反击道：“不是让我去做我要做的事情吗？我要做的事情难道会是留在这里和你重修旧好吗？”
　　爱丽丝哑然，讪讪答道：“啊...这么快就要去做了吗......”
　　小天狼星几步跨过来，立在床头，俯下身。
　　这个动作他以前常做，低下头，右手托住爱丽丝的脖颈，左手抚向她脸颊，然后轻轻的，又深深的，吻住她。
　　爱丽丝一瞬间呆愣住，却见小天狼星看都不看她一眼，俯下身一把抄起她的魔杖，转身就往外走。
　　“你要做什么？”她小声问。
　　“魔杖借用一会。”他硬邦邦地回答道。

　　窗外湿冷，房间里壁炉的火烧得更旺了，很暖和。
　　窗户的裂缝已被修复好，不会再有冷风吹进来，密闭温暖的房间里，窗玻璃渐渐升起朦胧的白雾，让窗内望向窗外的视线愈发显得流连和缱绻。
　　小天狼星站在院子里的门廊下挥着魔杖，多年囚徒生涯，他初次施咒居然显得有些生疏，但很快适应，好似看不惯她这破烂的居住环境，修复咒、清洁咒、保护咒，一道接一道。
　　他自己头发还是乱蓬蓬的，衣服也破败不堪，但挥起魔杖时身姿难掩从前风采，仿佛梦回当年。
　　虽然如此，小天狼星仍然恨她，爱丽丝知道。
　　约莫是她此时病倒在床上，让他对昔日的恋人动了几分恻隐之心，暂压制住恨意。
　　但也仅此而已。
　　只是过了一个小时，这幢破败的房子整洁暖和了许多。阿兹卡班里溜出来的逃犯也稍微清洗了自己，尽管还是没心思打理他的头发和胡子，但起码洗了个澡。
　　一切事毕，小天狼星把魔杖还给她，说道：“我要走了。”
　　“噢。”爱丽丝接过魔杖，怔怔地望着他。
　　小天狼星真的要走了，因为他真的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尽管外面的世界对他布下天罗地网。
　　尽管他们都知道他迫不及待下一站要去哪里，那里聚集着最多的摄魂怪，等待抓捕他，吸干他的灵魂。
　　尽管他已彻底无处可归，无处可容身。
　　尽管他连一根魔杖都没有。
　　可是爱丽丝没有说任何劝阻的话，也没有提出把自己的魔杖借给他。
　　他们对视了一眼，隔着沉重的陈年旧事，隔着汹涌的爱恨情仇，隔着十几年未相见的时光，他们都知道彼此已无法再同行。
　　“哈利过得好吗？”小天狼星在难堪的静默中重新开口问道，“他在他姨妈家过得开心吗。”
　　提到哈利，爱丽丝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温柔笑意，她轻声回答道：“哈利很好，他长得和詹姆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眼睛是绿色的，和......莉莉的一样。他魁地奇打得棒极了，很棒，不比他父亲差。”
　　“你看见他就知道了.......”
　　“我已经见过他了。”小天狼星毫无感情地说，“我去过霍格沃兹了。”
　　“噢。”爱丽丝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她呆呆地望着小天狼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天狼星接着说：“他的飞天扫帚坏了，我给他送了一把火弩箭。”
　　尽管爱丽丝面对小天狼星仍觉得些许局促和生疏，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生起久违的匪夷所思的情绪。
　　“你......”爱丽丝感到一阵窒息，她极力忍耐道，“你给一个三年级的孩子买时速150英里的扫帚？”
　　小天狼星试图矜持但难掩骄傲地说：“当然，哈利魁地奇打得好，理应买最好最快的扫帚，像詹姆一样。”
　　“也许你应该祈祷哈利不会在比赛中撞树或是摔断腿。”爱丽丝不悦道，“小天狼星，这并不明智，或者说，很不着调。”
　　“或许这比起你做过得事情还是着调多了。”小天狼星冷静道。
　　爱丽丝又哑口无言了，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小天狼星失去闲聊的兴致，不愿再停留，转身准备离开。
　　“爱丽丝，”他幻影移形离开前最后又犹疑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差，为什么......你会病成这样？”
　　巫师的世界里，什么病会虚弱到吐血昏迷？
　　他刻意停留了几秒，想要等到她的回答。
　　但爱丽丝迟迟没有开口。
　　空气中响起“啪”的微弱一声，小天狼星消失了。
　　爱丽丝怔怔望向他消失的地方，火光照在她的脸上。
　　“你就当做是我的报应吧，这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
　　爱丽丝慢慢下床，挪到角落里小天狼星待过的地方，从旁边的一堆预言家日报上拿起最上方的一张。
　　这是最新的，今天早上阿尔菲刚送来的。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照片被放得很大，是在阿兹卡班拍摄的。动态的图像上他的手脚不住地挣扎着，却被施了魔咒的铁链束缚得死死的，满脸血痕，满目恐惧。图像的角落里，隐隐约约能看见迫不及待要吻上来的摄魂怪。
　　标题用硕大的字体标红加粗展示出来：警惕越狱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正在寻找哈利波特复仇！摄魂怪已层层包围霍格沃兹！
　　爱丽丝的指尖触到报纸上小天狼星挣扎怨愤的面容，脑海中闪过课堂上英俊傲慢的少年挥着魔杖轻而易举召唤出一只银白色的大黑狗的样子。
　　“快乐的事情......这不轻而易举吗。爱丽丝，让我看看你召唤出的是什么动物......”
　　爱丽丝攥紧了报纸，她颤抖着将日报放回原处，克制住翻腾的回忆继续涌现下去，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祝你好运，小天狼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