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滑过的泪痕》沐若

1、第 1 章 透过万花筒

　　透过万花筒，所看到的世界，是五彩缤纷的。

　　楔子。
　　沐漾在女子面前蹲下，修长的手指掠过女子白皙的脸庞，温柔地拭去女子脸上快要凝固的血液。
　　叹息，沐漾若有若无的叹息混入风中，飘散。
　　女子的身子轻轻一颤，微微扬起下颚，涣散的眸在沐漾身上停留片刻后继续涣散。
　　“一定要自己处理？”沐漾开口，温柔的声音随风飘入妫珣耳中，丝丝缕缕的担心。
　　是担心的吧，这个曾经被自己保护的完好无损的妹妹却在自己面前被伤的体无完肤却一直倔强的不让自己插手。
　　妫珣倔强的紧抿着双唇不说话，只是缓缓的向沐漾伸出手，那只还残留着丝丝缕缕血迹的手。
　　浅笑，浅浅的夹杂着无奈的笑。沐漾将妫珣拦腰抱起，轻轻的，极其温柔的动作，如一个孩子生怕弄碎了自己的瓷器娃娃般。
　　夕阳西下，暖橙色的夕阳将模样的影子拉长。

　　第一章．
　　妫珣垂下眼睑，望着蹲在地上正在小心翼翼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沐漾。
　　橙色的灯光慵懒地打在沐漾的身上，格外的令人温暖。
　　妫珣轻轻地合上眼，似下了很大的决定般，吐出，“阿漾啊，其实，我要的不多呢。只是这样，能够被人疼爱，受伤的时候有人能够在身边为我处理伤口就可以了呐。这些伤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呢。”空洞的声线划破冰冷的空气，如隔时空穿越过来的声音，虚无缥缈。
　　“胡说！”沐漾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连头都没抬一下的，嘴上就蹦出两个字。“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任性的，一点都没有考虑过那些关心疼爱你的人的感受呢。你也要试着让自己一个人过得好好的啊。”
　　“可是，即使外表看起来过得好好的，实质上是一点都不好的啊。从他没给我回信开始。从和他断开任何联系开始。”
　　“很多东西是要有证据才能下结论的。感情的事情我不管你，但是你一直让我给你处理伤口，太残忍了点吧。”沐漾特别的在“残忍”两个字加了重音，并顺带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的妫珣龇牙咧嘴后又因为嘴幅度太大使嘴角有丝丝缕缕的血渗出。
　　沐漾将手中的棉签扔在地上，并从盒子里抽出另一根棉签，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后弯下腰靠近妫珣的脸，用棉签细心地擦掉妫珣嘴角的血，“我说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不了解伤口。”沐漾顿了顿，继续，“总之呢，如果在这礼拜你还是继续被人打的话，我是绝对不能袖手旁观了。还有，我妈，也就是你姑妈2星期后要回来了。”温热的气息自沐漾口中喷出，带着若有似无的白雾，贯穿妫珣全身，使妫珣不自觉地将头往后退了退。却还是被沐漾长的像刷子般的睫毛划得脸颊痒痒的。
　　沐漾挽起衬衣的袖口后，伸手掸了掸褶皱的裤腿。一系列连贯的动作后，还未等妫珣开口，伸手揉乱妫珣的刘海，转身离开房间，关闭房门。徒留温柔的语调还在空气中蔓延。
　　“你啊，终究还是不懂呢。”妫珣的声音和着关门的声音，轻轻的，也不知道沐漾是否有听到。
　　我只是，真的只是希望靠这样来告诉自己我还存在。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呢。可是如果这样会对你们带来困扰的话，我会学会让自己好好的。

　　然而之后的3天里，妫珣一如既往，沐漾也一如既往地为她处理伤口只不过多了几句威胁的话语以及一些不符合他作风的心急。
　　直至第五天的早上。
　　朝霞在天边慢慢渲染开来，随着金色光芒的蔓延，黑暗被取代。
　　沐漾在门口看着妫珣勉强扯着嘴角吃完早饭，换好鞋。然后缓缓开口，“我说，你今天再让我看到你被打的话，我会插手的。我知道你希望被打的原因，但是这样的伤痕累累我都看不下去了更何况我妈。况且，我也不想被唠叨。”
　　“原来啊，原来仅仅只是因为不想被姑妈唠叨呢。”妫珣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呢喃。“阿漾，你别插手啊。我不想让她们说我是只会一直被你保护的小孩子。我不像让她们认为我一无是处呢。”连他应该都是这么看我的吧。妫珣苦笑，然而此刻连牵起嘴角都觉得疼。
　　真的，真的是一无是处呢。
　　“所以呢，所以你叫我袖手旁观，所以你就活生生的用伤口来对待自己的亲人？哈，妫珣，你真的是，无比的，无比的幼稚呢。”情绪微微的波动，带着丝丝缕缕愤怒的句子从沐漾口中蹦出。
　　不理会沐漾的讽刺，妫珣继续，“所以啊，我想过了。我只是希望能听到你的那句话而已，我只是希望能用你的那句话来让我将心中的苦闷发泄出来而已。所以啊，让我证明给你看，我不是小孩子了呐，不需要阿漾的保护我也可以过得很安全。”妫珣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过得很好哦。”
　　说完，妫珣打开门，朝去学校的车站走去。
　　而最后的那句话飘到沐漾耳中与其说是宣誓，却更像是孩子气的撒娇。
　　沐漾微笑的将双手插进裤袋，款款地朝妫珣离开的方向走。

　　沐漾在课间有调侃着给妫珣发了一条“期待你精彩的表现呐。乖妹妹。不知道手无寸铁的你该怎样应付如此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呢。”的短信。
　　妫珣勉强地牵起嘴角笑笑，似乎觉得远在几十米之外的沐漾能够看到般。
　　然后，妫珣飞快的按下一串“不劳费心，我暂时还活的很好。更何况我双腿还健在，能跑的。”
　　按下发送键。
　　是，有脚，能跑。不会傻傻的再任人欺负了。不会在让自己受伤了。为了阿漾的耳朵，也为了自己的尊严。

　　阳光暖暖地穿过窗户射进屋内。屋内的一切都开始了以暖橙色喂主基调的温馨。
　　妫珣趴在桌上，温热的脸颊碰到冰凉的课桌有一瞬间的刺骨，却又马上开始习惯。
　　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逃亡，纵使是已经信誓旦旦地向沐漾保证了会好好地。
　　睫毛轻轻地颤动，记忆深处初三那年的琐屑开始一一呈现。
　　有在沐漾和他离开学校时自己泪水涟涟的场景。
　　有在很久都没有收到他的来信时同学们诸如“你哥走了，疼你爱你的学长应该也已经不要你了。妫珣啊，你真的是一无是处呢，一些原本属于你的都抓不住。”的嘲讽。
　　而更多的却是在那之后开始自残时使整只手都鲜血淋淋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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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妫珣浅笑，如果是因为一无是处的话，如果真的是因为一无是处你才不回信给我的话，呐你还真的是很残忍呢。
　　即使已无从追溯自己开始自残的原因，但那大部分的原因应该都是你吧。
　　想着，泪开始不受控制的滑过脸颊，妫珣欲伸手去擦，手臂却被人用力扣住，初级伤口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却无法抽开手。
　　睁开眼，阳光已被眼前的一群人所遮挡，只留下一大块阴影留在妫珣身边。
　　妫珣开始努力思考该怎样从这群人中冲出去，扑闪着水灵的双眼，欲拖延时间。
　　一阵沉默被一声刺耳的“啪”打破，突如其来的巴掌另妫珣重心不稳几乎快要摔倒。妫珣努力地稳住身子，正思考着该怎么做，而右手已不受控制地朝眼前的女生挥过去。
　　“啪。”声响后，原本哄闹的教室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所有的人都惊异于这样的一巴掌。
　　趁着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妫珣迅速地挣脱掉那只手，甩下一句“抱歉”后冲向门口，一直一直地往前跑。
　　很多东西等意识到时，往往已经晚了很多，就比如说妫珣。
　　是撇到楼梯口正有人走上来的，干净的衬衣在少年还未出现时就以先人一步的速度出现于楼梯口。而当妫珣要停下来时，却已重重的装进了少年的怀抱，带着阵阵薄荷的味道。
　　少年一脸讶异地望着妫珣，同妫珣不知所措的眸四目相对。
　　正欲开口述说着什么，却在看到妫珣身后赶来的一群女生时抿紧了双唇，以极其迅速的手法，一如从前般抓起妫珣的手就往楼下跑，而妫珣就任由他抓着自己满是伤口的手臂往前跑。许是只有通过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才能让自己欣喜的明白这不是梦，是真的吧。
　　少年拉着妫珣跑下楼梯，穿过走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奔跑。
　　妫珣开始笑，不理睬嘴角传来的疼痛，无比快乐的微笑。
　　抬头看着少年在阳光中一如从前的温柔面孔微笑，心中所装的，是慢慢的即将溢出的幸福。

　　如果，能一直这样地被你拉着奔跑，听着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看着泛黄的叶子飘落在你发梢，那应该也是一种幸福吧。
　　起码这一刻，你是确实存在于我身边的。

作者有话说

　　原来。。没有楔子可以弄的啊。
那就合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