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公子季 谦谦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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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大年初二就来了。
走了一天的亲戚，阿爷驾着马车从姥姥家离开，快要出门的时候，阿云姐姐跑过来喊：“恩秀，我哥哥刚差人告诉我，他们在戏楼今日定了一个包厢，大家一起唱歌听戏，你去是不去？”
“你想去吗？你要是想去，我就陪你一起去。”恩秀说。
“那好呀”，两个人就这样一拍即合，恩秀不知道，她做的这样一个小小的决定，认识的某个人，说不定就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没有人会知道，黄色的树林里分出的两条路，你选这条的结果，和你选另一条的结果有啥不同。路只能走一次，过去的选择也只能做一次，不可更改。
门口候着阿云的哥哥，“你们来了，快进来吧。”
恩秀的胆子并不大，平日里聚会大概就是长辈叫她做啥，她会照做，也不多说什么言语。这样的性子不比得阿云讨喜，总之，恩秀想拉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好是像空气一样的存在。但是最后的结果就是:恩秀一点也不招人待见。
恩秀很羡慕阿云姐姐，与生俱来的淑女气质，性格开朗，长辈们也都喜欢她。
恩秀很清楚，每个宴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有人说话，有人不说话。她想和阿云姐姐多学学，自然今日也就跟过来了。只是她和阿云姐姐的交流是很少的，恩秀不知道怎么去和阿云姐姐说，至于阿云姐姐的想法，恩秀也不知道。
只是恩秀，平日里在学堂不是这样的，在她那群朋友堆里，她能大大方方的放开自己，在她们眼里，她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来，坐这。”
恩秀进去的时候，就有点呆。满座的华服，王城里的公子小姐，中间还有几位帅气潇洒的公子。却不想自己就坐在其中一位谪仙一般的公子旁边，公子唤季。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恩秀就惊了，这世间怎么有这样的公子呢？
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恩秀看到仿佛他在暮春三月里，对她吟诵，“陌上花开，可缓缓归已。”但恩秀还是很害羞，越是这样完美的人，她越不敢去说话。就好像你在路上看见一个很喜欢的人，你却不敢大胆地上前搭讪一样。
其实恩秀担心很尬，因为她不太会说话，只是没想到，公子季是个体贴的人，一直和她们找着话题。阿云，季，恩秀就在一起聊天，其他人在喝酒，唱歌，吃小食。唯独他们这边，是聊地最热火朝天的。
那些学堂里的事，什么都可以聊。
“我们学堂每月都有考试，夫子还要把我们的成绩粘贴在进门口，我是真的不想这样”。
“我们那时候也是。”
聊着聊着，恩秀发现季也喜欢看话本子，他们原来喜欢同一个作家，于是又聊起了自己的兴趣爱好，那些细碎的话题，从东扯到西，从西再到北，恩秀有那么一瞬间是错觉的，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聊天的过程，恩秀是很温柔的，这只鱼好像失去了身上所有的刺一样。她平时可不会这么温柔，说几句话就开始暴躁的人，有些开始刻意去维持这样的温柔，实在是，对温柔的人，凶不起来嘛。
但是这样对人时时刻刻的温柔，能坚持多久呢
后来不知道谁提议要来逐歌令，在场的各位都要来首歌。
恩秀挺慌的，在学堂里本就好些人都嘲笑她五音不全，她倒也不是天生不会，只是你知道，有些人生来就不是啥都会的。上天给她关了一扇窗，不是抛弃了她，而是留了一扇更好的窗给她。
而这样一个道理，是需要恩秀用尽很多的经历去明白的。
阿云姐姐唱了一首诗经里的情歌，歌很悲伤，就像她随风逝去的爱情一样。
“你阿云姐姐的声音还是蛮好听的。”季在她耳边说。
“对呀。”阿云姐姐似乎总是那么优秀。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唱一首呀？”阿季问。
“好啊，只是我唱的不是很好。声音可能会有些小。”
“这个不打紧，你跟着我唱就是。”恩秀很安心，先前感觉自己是和这里格格不入的，但是也有这样的一位公子无微不至的照顾，真的挺幸运的。过一会，季坐到另一边，和其他的公子小姐聊了起来。
他们唱歌的时候，手里都会拿一个鼓，并没有太大的扩音效果，只是告诉在场宴会的人，这首歌唱的人是谁，要保持安静。
“下面一首歌是蒹葭”，歌会的主持人在上一首结束的时候，就报幕了下一首歌。
“蒹葭，我也唱。”另一位公子对拿着的鼓的恩秀说，鼓只有两个，一个在恩秀手里，一个在越手里。恩秀不知道给不给，对方凌厉的眼神扫过来，“拿过来呀，快点。听不到吗？”
恩秀还是有点怕，第一次来这里，除了阿云姐姐，其他人也不熟络，递了过去。
越公子也是个害羞的主，温文儒雅的，逐酒令到他这，他推却了好多次。这次，周围的人起着哄让他来，他不好推却，大家也不知道这首歌是季和恩秀一起唱的。
季在聊天，歌会是有些许嘈杂的，加上丝管弦的配乐，直到蒹葭的声起了还几句，季才回过神来。
他看到那位公子超拿着鼓，唱的起劲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径直走了过去，对超说，“你把鼓给我，你抢别人家女孩子的干嘛？来，给我。”他的语气有点生气，却不失风度。
其他人倒也没有在意，抢鼓是歌会常有的事，熟的人不会太在意，事后少有人提起，毕竟说出来也不太光彩。
“来，可要拿好罗，唱得开心”季拿到鼓，就递给她。
她开口和公子越合唱了几句，刚才的情况，落到了公子越的眼里，巴不得把手里这烫手的山芋给扔了，唱了几句连忙找机会把鼓给了季。季拿到鼓就坐在了恩秀旁边。
恩秀的声音很小，很细，她和着季天籁般的声音，她差点忘了自己是和他一起唱的，他的歌声就和溪流一样，欢快，悦耳。好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走过千山万水时，一眼爱上了一条宽广的河流，纵身便往河里跃去，忘了自己的旅程。
她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声调，会的地方她的声音就大一些，不会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想掩饰自己唱的不好，也不想自己的声音配不上这动听的歌声。只是有些后悔，平日里为何不多练练曲子，连一首能拿出得的手的曲子都没有。对一个在音乐方面没有任何天分的人来说，恩秀似乎快忘了，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歌曲也有中间只有节奏的地方，“你的声音也很好听，就是声音太小了，唱歌呢，一定要记得打开自己的嗓子”，阿季细心的恩秀说。恩秀听得懂，但是做起来真的好困难，就是做不到呀。
阿季又耐心的教了几次，她还是不会，一个掉进流沙的人，越挣扎，就陷地越快，她越努力，越紧张，越唱的一塌糊涂，恩秀也没得法子了，眼睛一白就随意唱啦，这不知道唱出来到别人的耳里是个怎么样的噪音，不怪季教的太抽象，她只怨她自己。
恩秀真的没有必要太在意，因为大家的注意力在公子季上，他的美貌与修养，人们惊艳他的才华，惊羡他的家世，他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周围的人如何喜欢他，崇拜他，还有无数隐藏的迷妹。他一开口，全场的焦点在他身上，那恩秀呢，连片叶子也不是。
他们就这样唱完了蒹葭，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蒹葭。
但是恩秀不知道。那句“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却是很久以后的某一个夜晚里她本人的真实写照。
后来那公子超，倒没有抢谁的鼓，只是喝了好多酒，晕乎乎的，说些胡话。
一看就是顽固子弟，恩秀有些怕他，眉宇间有些浑浊气，体态彪肥，恩秀猜他有些混江湖。果然没一会来了几个跟着他的小弟小妹，打扮奇异，举止和这歌会格格不入，氛围一下子就没了。
阿云，季，阿云哥哥的远，还有恩秀，都不想再呆了。
时辰也不早了，阿云姐姐说“哥，你送我们回去吧。马车就停在这附近不远”
季也一起送她们，到那段上马车的路。阿云和她哥哥并排走着，恩秀和季一起。季穿着厚厚的袍子，面料看上去是极温暖的。恩秀的衣裳面料普普通通的，在这大冬天略显单薄。
“你冷不冷呀？”季问。
“我不冷呀。”看到温暖的你，我心里真的很温暖，她在心里暗暗的道。
那条路真的很短，看着路边挂着的灯笼的昏暗的光，她还是觉得很亮，好像封闭了很久的心窗被打开，阳光洒到里面灰尘上。也好像雨后天空，
恩秀希望那条路很长很长，或者她们走的很慢很慢，路最好有从南到北那么长，行走的速度也要和蜗牛一样慢。走的时间也最好是一生，她有那么片刻，看旁边这个高出她半个头来的季，希望可以和他一直走下去，至于是多久，起码是一生的岁月。
但是一段路程的长度是固定的，那么多人都走过，时间走过得速度也是一样，它无法慢下来，无法停下来，也无法把一个人的某一时刻延长至一生。
“恩秀，快上车，我们要走了。”阿云的一句话把她拉回现实。
就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结束了。夜里恩秀做了一个梦，季在一片桃花盛开的地方对她笑，笑得很甜，如饮蜜饯。
“你说，这世间这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哈哈哈”。恩秀自顾自的想，她只要想到季这个字，心里不知道有多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公子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