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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盗聂洵 真以为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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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睁开了眼。
“这是在哪里?”他困惑地揉了揉脑袋。
只记得自己那天的戏刚拍完,已经是深夜了,就直接在剧组取景的一条街上睡下了,怎么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还不是在原地?
这里倒也是一条街,只不过这条街,和在剧组的那条街,怎么这么诡异地完全不像!
这完全就是真真实实的街道,不是剧组那种一看上去就很假的街道好么!
我是不是该找个行人问下情况啊!
林然看了一眼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拉住一个行人。
“大哥,我问下,这是在——”
话还没说话,就立刻被打断了。
“谁是你大哥!臭要饭的!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我是你姑奶奶!”行人两眼一瞪,射出一道凶光,把林然吓了一跳。
“嗯?不是大哥是大姐?”林然疑惑不解,眼前这位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男人”难道是个“女人”?
“喂,我说你这家伙是在嘲笑我长得像男人吗?”女人像是被激怒了,一把揪住林然的衣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大哥,不,大姐,有话好好说,我绝没那个意思,您别生气啊!”林然感到对方劲力骤增,自己脖子被勒紧,差点喘不上气。
“哟,看来你把我认成男人也不是没有原因、”女人突然语气骤变,带着点讥讽的味道,嘴角扬起一个不善的弧度,“你自己就是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嘛呵呵!”
“嗯?你,你要干嘛?”意识到对方不怀好意,林然强忍脖颈的痛楚问道。
“哼,男人的香味。”女人鼻尖凑近林然一吸,神色幽然道。
林然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变态?!
他又惊惶又恼怒,一想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这个破地方,就满肚子的日了狗与卧槽!
“这泫然欲泣的小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女人松开他的脖子,直接把吓呆的林然揽进了怀里,又转而柔声安慰道,“刚刚姐姐我把你误认成女人,才对你那么凶的,别怕,接下来姐姐带你回家,好好疼惜你!”
“不,不要啊!”林然这才从惊愕中惊醒,惊慌失色挣扎着大喊。
这女人即使放柔了也是一脸凶巴巴的样子,他才不要跟这种凶神恶煞的母老虎回家!
“别闹,跟我回家吧哈哈!这上京谁不知道我陆甲的府邸最为奢华壮观,那里还有一干哥哥弟弟,保你玩得尽兴不虚此行!”女人制住胡乱扑腾的林然,就要把他往回拉。
林然纳闷于对方的力气怎么如此之大,他虽然没有对方高,但好歹自己是个男人对方是个女人,自己在对方面前怎么被完全压制,这不可能啊!
“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挡在了女人的前面。
“你是何人?”女人看着面前的拦路者,眉峰皱起,“我不记得我之前在哪里见过阁下。”
“我打胤都来。”来人道,扶了扶头上的斗笠。
“胤都离上京有五百里,不好好在胤都待着,跑这里来干嘛?”女人挑眉道,语气突然多了一丝杀气,手在电光闪石间已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的佩刀。
林然正纳闷,不妨被女人一把推开差点没摔了个狗啃屎。
“喂,你干嘛呢!”林然大叫,一站直身子却发现后边两位已经直接开打了。
两人已过数招,来人使剑,之前那女人用刀,你来我往几个回合间刀剑相撞,蹭蹭擦出几道火花,发出几道铁器相撞的裂响。
几个回合后两人互退三步,对立而视。
“大盗聂洵,在胤都杀人犯案后逃亡在外,没想到来了上京,居然还敢在我崇明卫千户面前大放厥词,真是狂妄至极!”名为陆甲的女人手持大刀,瞪着面前的人,狠戾道。
“不敢当不敢当,说到狂妄至极,谁比得上陆大人你呢!刚刚陆大人可是要多威风有多威风啊!”聂洵讽刺道,瞄了眼一边的林然,“强抢民男这种事你也干得出,真以为穿上了这身官服,你就能为所欲为,藐视王法了?!”
刚刚没注意,现在一看,陆甲身上穿的确实是很像官服,这女人真是个官,叫什么来着,崇明卫千户?当官还做当街做出那种事,真是恶心!一旁躲着观战的林然暗想,白了陆甲一个眼刀。
聂洵说着立刻飞身上前,手中寒光剑裹挟凌厉剑势,如冰蛇吐信般直袭陆甲,后者先是惊愕,接着便立刻举刀抵挡,两人开始第二轮打斗,继续厮杀起来。
这两人的身手真是厉害!啧啧,这空翻,这挑剑,这刀法!随便一个动作都秒杀他剧组的武打演员好么!一边的林然暗想,他猛地摇了摇头,不对,现在想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做什么,现在不是应该趁机开溜么?
说干就干,林然偷偷摸摸,蹑手蹑脚,打算溜进路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诶呀!”猛地出现一个人,自己没刹住,一下撞那人身上,林然被撞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揉揉摔疼的屁股,就被那个人提起来了。
“是你——”林然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人,那个不详的人——聂洵。
说她不详,是因为经过刚刚的打斗,她的斗笠已经被陆甲一刀劈成了两瓣,露出之前一直掩映在阴影里的真容了——两道锋利的眉,鼻子瘦削直硬,嘴唇惨白紧抿,整张脸直直地写着“饱经风霜”四个大字,果然是个逃犯!
“你怎么?那个陆甲呢?”林然扭头看向陆甲那边,发现她已经倒在地上了,身边还横着把没归鞘的刀。
这么快就扑街了?还以为多厉害呢!林然心想,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下陆甲。
原来刚刚两人第三次打斗交手过半时,聂洵趁对方没注意,在空翻时抢手补上了一剑,没有直刺对方要害,却是突转剑锋,直接用剑背在对方脑门上狠狠一敲,把对方敲晕了。刚收剑,却发现林然要溜,便立刻飞身跃至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挡我作甚?我没穿那身官服,和你没什么恩怨吧。”林然道,想走,对方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试了试,发现这家伙力气比之前那个陆甲还大,就干脆不挣扎了。
“我公然挑衅崇明卫副统领并把她打晕,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聂洵道,不愧是杀人的大盗,大概是杀人越货的事干多了,嘴上说着诛九族的大罪,面上却一脸平静。
“那你抓着我不放做什么?难道想拉我一起赴法场?”林然感到一阵憋屈。
“我是为了救你才这么做的。”回应他的是依旧波澜不惊的解释。
“所以你想拉我做垫背的?真是倒霉!”林然怒道,他只是个无辜受害的路人,却要为这个当街殴打朝廷官员的盗匪背锅,冤不冤?太冤了!
“要不是我,你现在估计已经在陆甲的床上了。”
“你——”林然突然无话可说了。
“被她带回去的男子没一个能活到第二天。”聂洵道,撇了撇嘴,一副我救了你快谢谢我的样子。
“这么可怕!”林然心里不满,但说出的话还是立刻泄露了自己心底的后怕。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才见到两个女人,却都这么不像女人,这满大街也都是女人,好似个个都这么五大三粗、凶神恶煞。这里的女人这么凶残可怕,男人不见一个,却要被她们争来抢去,真是个让人欲哭无泪的恶魔之地!
他讨厌聂洵那锄强扶弱的做派、高高在上的口吻,却无法反驳对方刚刚的话,波澜不惊平白直硬,却句句是事实,字字都诛心。
他忽然想哭,蹲下来抱住脑袋,鼻头一酸,差点失声哭出来了。还好身为男人的最后一丝尊严死守着,让他硬是把涌到喉头的哽咽咽了回去,只泄出一丝几不可闻的闷哼。
“喂,怎么了?”聂洵拉他重新站起来时,发现他两眼红的像兔子。
“还不是被你撞的,屁股好痛!”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屁股,抬头发现聂洵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便立刻做出要大哭的样子。
“别哭——”聂洵见状一把捂住他嘴巴,小声道,“你别哭,什么事都好说,我不骗你了,我不会为难你的,只要你给我当下证人。”
“嗯?证人?”林然止住了动作。
“嗯,你是当事人,如果你都走了,不给我作证,那陆甲是崇明卫副统领,但凡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这事就真成了我当街无故挑衅朝廷官员。我是盗匪,犯案在逃,我说是为了出手相救被陆甲调戏的民男,谁会信我,那时我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聂洵道,见林然还是半信半疑,便忽而语气狠戾,“我若是因此死了,那我泉下也不得安宁,定化为厉鬼来索你命!”
“别、别!”林然立刻改口,“我答应你就是了,不就是做个证人嘛!我又不是过河拆桥、不懂报恩的小人,我帮你就是!”
看到林然胡乱拍胸脯保证的模样,聂洵嘴角一勾,到底是个没讲过世面的孩子,一吓就被唬住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林然看着聂洵手中已经收回鞘的寒光剑道。
“你说。”
“你武功这么好,既然已经将这陆甲打晕,为什么不直接逃跑,就你这身功夫,拿着这把宝剑,完全可以仗剑走天涯,隐姓埋名归隐山林或者做个游侠浪荡江湖,不都比投案自首来得爽快吗?”
“你这小叫花子倒真会打算!”聂洵立即对林然刮目相看,“要不是我要去投案自首了,
我倒真会考虑要不要成为第二个陆甲。别那么瞪着我,放心,我不会把你带回家,我没有家哈哈。既然要去浪迹天涯,那就直接把你带回我的马车好了。我虽然没有房子,却是个不缺车子的女人,我们可以到一座城池就换一辆马车。到了南方江河水泽多,我们还可以换船,要那种气派的大游船,雕梁画栋镶金嵌银,做彩舫游西湖,乘快艇下三峡。你跟着我,虽然过着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但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这逃亡生活过得比那北宫皇室还要快活!”
聂洵谈笑风生,信口拈来,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威严不复存在,活脱脱一个接地气的痞子游侠。人格分裂就是指这种人吧,真是第一次活久见啊!这聂洵之前高冷的侠盗人设立刻崩了好了,崩的一点渣渣都不剩了!想到此林然震鄂。
“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吧,嘻嘻、”林然强装得意道,转而更为疑惑,“那你为什么不那么
做呢?”
“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懂我这么做的原因,正所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聂洵的手摁在
她身侧的佩剑上摩挲着,虽说是佩剑,但完全没有君子佩剑的那种温文尔雅之感,只有狂娟邪肆的江湖游侠气息,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感觉,好似她带着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件走江湖的游侠浪客随身带着的小玩意儿。
当然这种小玩意儿又不同于那些普通走南闯北的人的小玩意儿,这些游侠大都是能人异士、武功高强,所以她们的小玩意儿,不但可以无聊时拿出来把玩解闷,也能在面对仇家恶敌时变成她们手中的一件御敌利器。很多游侠都会带类似的小玩意儿,比如“酒仙”的武器是她从不离身的酒葫芦,“琴仙”的武器是他随身携带的古琴,唐门弟子身上的各种物件都可能是剧毒之物,十二飞鹰堡的人身上的各种物件都能当暗器使用。
传闻飞鹰堡的一个女人曾用大拇指上的戒指杀了一个仇家,而一个男人则用耳环杀了一个追求他的女人,那个女人刚好又是唐门出身,她的哥哥为了给妹妹报仇,用一种奇毒杀了那个男人。据说那男人死状极惨,死前异常痛苦,飞鹰堡的人害怕他的毒会扩散,传染给堡里其它人,所以把他赶出了飞鹰堡。那男人拖着恶疾之身,流落到荒郊野岭,传言是在尚存一息时被野狗啃咬,活活骨肉撕裂、血肉破败而死的。
如此传闻,真是雾里看花,不知真假!
“愿者上钩,什么意思?”林然不解,难道这聂洵是故意来这么“英雄救美”的一出,好让自己进大狱?
“我要办一件事,只有见到一个人才行,那个人身居高位,我不这么做的话,怕是一辈子也见不到!”聂洵说着,转了转手中的剑。风吹过,扬起她前额几缕发丝,之前蛰伏在阴影里的犀利眉峰便立刻翩然闪现,其下双目随之烟波流转,射出一道明光,精锐夺目。
林然惊讶地看着她用几根手指头把两斤重的剑玩得灵转自如,感慨自己要是女的,绝对会被眼前这人扳弯。
聂洵虽说脸上刻着“饱经风霜”四字,但一眼看上去不过二十上下,正是风华正茂翩翩少年的大好时机,且眉目刀削斧刻,不笑时凌厉威严,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但方才言谈间偶尔流露出几抹笑意,虽转瞬即逝,但一笑,那漆黑如深潭的双眸里便好似闪烁出隐约的火花,让人仿佛在她的双目中看到了荧荧星辰,形成一种极具魅惑与诱人的反差。加之刚才这“英雄救美”的一出,让人觉得其本性不坏,邪肆狂妄只是他的外表,用来掩饰其因饱经世态炎凉而变得苍寒冷酷的内心,更让人有一种一探其内心和过往经历的欲望,从而为其再添一份难以抗拒的神秘气息。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痞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