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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月底就要发月钱了,我那里的财政早已是不堪支撑了。以前我看康熙王朝里王子格格们各个锦衣玉食,没成想因为我没有母妃的缘故月钱就大打折扣了。
      你先听我给算笔帐。王子中月钱是太子最足,每月是50两,还有十匹红绡,三匹绸缎,时不时的还有别的赏赐,再加上他从母亲那拿到的补贴,俗称体己钱,共有120两有余,在这里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再下一级的就是贵妃的儿子,如姜锦之和姜释之,他们月钱有40两,加上体己钱有90多两。再譬如次一等的嫔妃所生,如姜皓之也有75两之多。再看看我自己,因为没有母亲,再加上出身低微,月钱只有35两,这是很难在宫里活下去的。也许你要问宫里吃喝穿住总不要钱吧,三十五两就当零花,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让丫头去领钱的时候我没特意问总管,就让她去了,她却哭哭啼啼的回来,姣好的脸都给哭花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在宫里领钱是要给办事的太监一点“油头”,也就一两多吧,给了就是惯例,要不给倒成了小气,所以被尖牙利齿的太监啐了。
      事后总管就把很多不成文的规定都告诉了我,我让屋里的丫头也听着,不禁大骇,连御膳房叫一碗奶酪子都得赏钱,不然一律不给,就说没火了。

      算下来每月三十五两刚刚好,几乎没有盈余。这日子够呛。
      我也不是没苦过的人,那年我和哥哥一起上小学,早上起来连爸爸的面都没见着,他常常是喝的夜不归宿,就算到了家都满身的疲倦和酒精,突兀的弥漫在空气里,好几次我都以为这不是我的家。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哥问我:“你长大了想要什么?”我不加思索的告诉他,我要一间房子,不要太大,过大的房子会让人有一种剧烈的孤独感,我常常会出现幻听,幻象,看见无数蝴蝶从我皮肤中飞出,翅膀扑打时发出诡异的声响,又像是水流的声音,当我醒来时就发现我在浴室里睡着了。每一次都是这样,以至于我几乎绝望,我都不敢告诉我哥,自从他放弃学业供我上学后,他常常疲惫,目光空洞,像被抽干水分季节,他有时会发呆,一个人一坐就是一整天,一言不发。所以留给我的孤独,越来越长。几乎有整个童年那样长。

      我回过神。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我,尤其是总管林宏,他早已是两鬓斑白,背微驼,但是眼睛却很精神,偶尔折射出过于明亮的光泽。我认为他的眼睛比身体年轻。他看着我,语言恭敬:“敢问殿下有何吩咐?”
      我不打算在这个关系错综复杂的地方多待,我总感觉有一天我会离开,会有我自己的人生,我更不想引人注目,宁可忍气吞声。
      笑笑,“我知道了,就按规矩来办吧,是我没了规矩。”他们露出一脸早有准备的失望,只有那个丫头静静的看着我这里,昏黄的灯光让她的眉眼不清晰,但却有一股遗世独立的味道,目光清冷倔强,朴质的打扮有一份内敛的惊艳。
      她叫青木,段青木。

      我一下就记住了她,我的记性有时会不好,常常忘了一个人的名字,不记得要和朋友联络,不记得老师的生日,忘记节日,有时看着满街的灯火和行人欢悦的表情,总是更加衬托我的孤单,哥哥离开后,更是。但总有一些东西我忘不了,比如我能记住各种香料的味道,记住行人的体味,记住司徒里每一个代号,闻出每一把手枪到过的地方,像汗水的气味,胭脂的香。也永远记住特他的名字,姜凉之,他就像是一颗我相依为命的朱砂痣。

      他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像孩子一样,撒娇,取宠,借着生日的光,揉乱那人的发,像动物一样趴在他温热的颈间,拼命地嗅,辛辣的麝香味,女子妩媚姽婳的香水味,淡淡的荷尔蒙下掩饰的是不是不为人知的狂野?细致的肌肤下发青的静脉,慢慢的扩张,隐忍的收缩,一下一下,像是有细小的花朵在皮肤下绽放。我伸出食指轻轻按压,他的静脉柔韧,像是海浪。闭着眼睛吻上去,满嘴都是淡淡的咸味,还有化学香料清苦的突兀气息,像是整个城市都从他的身体穿过,错综复杂,无声无息。
      我想起小时候我们住在乡下,我就这样伏在他的肩头,细细地嗅,他的颈间也这般的温热,我闻到了泥土的清淡的腥味,露水的清淡,杜鹃的妖娆,每一条路上面徜徉的炊烟的气味,米饭的甘甜。他的一切行踪我都了如指掌,因为气味不会掩饰,不会撒谎。但后来,我们搬到了城里,都市是有那样丰盛的气味,陌生的,冷漠的。那些眸光清凉的时髦女子,总是带着惊艳的香味,会让人在梦幻般的眩晕,我都无法闻到她们幽幽纤细的体香。一切都让我剧烈的恐慌。
      有一个作家告诉我:思念里的流浪狗。

      从此我相依为命的哥哥,他的行踪不明,我永远的失去了他的去向。
      化学合成的繁华,我无能为力。

      他摸我的头发:“怎么啦?”我只是更剧烈地吮吸,听见他轻轻的抽气,才松开。我看着他的眼睛,很黑,沾染了酒精的光泽,变得无力和疏懒,霓虹斑斓映在瞳孔中,像流沙样的转动。毫无预见的我吻上了他的唇,绝望的,不计后果的吻,借着酒精对我的挑逗,我像摆弄一盆杜鹃花一样抚摸他,得逞的快乐在血液里奔腾,我闻到了荷尔蒙的气息,他始终一言不发,没有拒绝,没有接受,就好像他真是杜鹃花一样。
      但我知道,他只是醉了,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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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我把手,轻轻探入他的衣领,讨好似的抚摸。就像他以前抱着我入睡的样子,一颗一颗展开他的衣扣,多久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彼此的裸体,记得那时候我们就□□的拥眠,是不是城市交给我们的羞涩太多了?多久了,你没有再说爱我,没有吻过我的脸颊?

      现在好了,我们有亲密无间了。斑斓的灯下,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相拥,我的眼泪就落下来,一夜未干。因为你离开了。
      “你要活下去。”
      “对不起,我要走了,我只是想静一静,也许是三天,一个月,要不就是十年,如果我走了很长的路,见过太多人的眉眼,依旧无法忘记你,我就回来。”
      “你等我好吧,就这样等,但不要寻找,当人开始寻找的时候,就会衰老,我希望你可以像我的记忆一样,你就等我吧,不用勉强自己讲很多话,偶尔抽烟也行,别太多,喝酒就不要一个人了,最好养一只狗,它会像整个春天一般温暖,湿润,记得刷完牙他擦掉嘴边的牙膏。”
      “想我了,你就去睡觉,一定可以梦见的,我们说不定还可以说几句话,拥抱一下。”
      “我想家了。”
      ………………

      当我醒来时,他已离开,但我明明感觉他是刚走,屋子里还残存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未成形的情欲,挥之不去。

      “主子,主子?”隐约有人这样叫我,是青木,她换了件丝质的半旧小袄,眉纠结着,光洁的脸上满是担忧,用棉质的汗巾给我擦汗,“靥着了?没事,我去叫人端碗薏仁粥吧。”我忙拦住她,“别让人觉得我多事吧,我只想喝点水。”她半晌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还是端来了水,隔着雾气浓重,我却分明见到她眼角的泪光,氤氲的动了一下。
      芙蓉流苏鱼龙帐,瑞脑丹桂长生香。
      一天就这样过去,青木说,明天就是上元灯节,也是太子行冠礼的日子。皇帝大赦天下特许宫里的人也可以出宫一次。
      她说她要买哪个想了很久的香囊,吃小时候吃过的虾饺,快乐的眉飞色舞。她十五岁,有着淡淡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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