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水无香》惊蛰在北

2、序二

　　一个中年男子为我送来一套衣服，没有牌子，应该是名家设计，料子贵的吓死人的那种。
　　诺大的浴室里，印度熏香的轻烟想发丝一样缠绕，红木锦绣的落地大屏风，挡住了窗外的芭蕉和暖黄的琥珀长流苏的吊灯笼，屋内只有氤氲的水汽和潺潺的水流，飞花溅玉。

　　万物朦胧。

　　就当我准备放松的时候，一道火光伴随则巨响冲破薄如蝉翼的屏风，几年的社会沉浮让我一向警觉，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沉入温水中，与此同时，滚烫的子弹擦过了我的额头，我尝到了自己血液的甜腥，我肺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直到一阵笑声传来，我猛地冲出水面，只见一男一女似笑非笑的站在屏风前，女子就是白夫人，她换上一身黑色礼服，显得杳然柔顺，但她手上那柄手枪和冒着青烟的枪口，告诉我她艳丽下的阴谋，一旁的男子面容瘦削清朗，十分耐看，但是目光冷漠疏远，右边嘴角不经意的上扬，似乎永远在嘲笑谁。

　　她优雅的点上烟，拍拍手：“果然不蠢，好。”她拧掉烟头，目光变得无比暧昧与试探，“很少有人可以只在第一关受点伤，你的反应还算机警。但在司徒做事，你要适应各种角色，以司徒的利益为重。”

　　我疑惑的看着她，她一笑，拍了一下身边男子的肩，说：“601，看你的了，”
　　又转过来对我说：“第二关。”

　　那个男子走过来，脱掉自己的上衣，跳进浴池，匀称优美的上身肌理将我围住，他淡淡的薄荷味袭来，那一刻，我放弃了心底的挣扎，我深深的闭上眼，我满脑子都是另外一个人，他的眉眼，他的每一句话，沉了我过往人生的历史。

　　陌生的唇吻上我，烟草的香味卷上唇舌，细细的描绘，温柔的吮弄，粗糙的手指，宽厚的肩膀。
　　然后是尖锐的痛，滚烫的欲望，挥之不去的快感和疯狂的纠缠……

　　那是放纵与堕落的诱惑。
　　………………

　　朦胧中有人说：“生涩了些，还要多来几次，在床上露出纯情可是会坏大事的……”像挥之不去的梦靥。

　　很快，我进了司徒门。
　　十年如梦，也就这样过去了。

　　十年，我花费所有的人脉，都不曾找到我哥。
　　如果说此时死亡对我来说还有什么遗憾，也就是这一件了。

　　所以，白夫人用冰凉的枪口再次对准我柔软的下巴时，我手脚经脉尽断，如同婴儿一样，暗红的血液，打湿了衬衫。
　　她问：“为什么要走？司徒待你不薄。”
　　“十年，还换不来我的自由吗？”热量一点一点的流逝。
　　“ 司徒不能留住你，也不会放你走。”
　　“那么，请开枪。”我忽然很想念那个分明的眉眼。他如果还在，一定眉眼清晰深刻。
　　我平静的看着她，就像当年在码头那样，她还是那样美丽。
　　“不急，司徒的主人马上就会过来见你。”
　　“为什么？”我最后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成功地使呼吸变得浑浊，我渴望在另一个世界获得永恒的安宁与自由。
　　“不为什么？你的事让他感兴趣。”
　　十年，我从司徒最下层混到亚洲部首长，对这为最高领导人一直素未谋面，甚至司徒里任何一个重要人物之间度没有往来，只用特殊的代码代称，有专门软件交换信息。
　　她又说；“司徒主人不是世袭制，而是有能者居之，五年前，司徒首领被杀，另一个年轻人当上了司徒。”

　　我忽然觉得越来越寒冷，几乎流尽的血液带来了触手可及的黑暗，我慢慢闭上眼，一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感觉到了一个久违的，温暖的怀抱，还有一声让我动容的，熟悉的呼唤，终于，我满足的也是不舍得握上死神的手。
　　还有一道枪响。
　　空旷。寂凉。

　　他说；“不可以。”
　　他说：“你要活下去。”

　　我只是想说：“哥，这句话，我等你等得太久了。”
　　只是我来不及看看你。
　　这个世界上，我最放心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