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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我叫罗相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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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罗相北,男,二十四岁,目前是一个十八线小演员,从我出道到现在,两年吧,一共拍过低配网剧的男二号一部,男五六七八号十余部,以及无数部电视剧中昙花一现的男N号,同时我还兼职模特,我的照片出现在各大淘宝店铺、广告封面等,反正哪里有钱赚我就在哪里。
所以我现在坐拥微博五万粉丝,也算是一个有微博认证,有五万后宫佳丽的小明星,虽然这五万佳丽里活着的不到五百。
踏入娱乐圈也算是阴差阳错,这一段经历颇为跌宕起伏,原因先要从我的家庭说起。
我爸老相,我妈老罗,没错,我跟我妈姓。
当年我快出生的时候他俩聚一起给我想名字,因为我爸妈的家乡都在很北的北方,他们很早就离开家在外谋生,如今已经成家立业,老家是不回去了,但又十分想念,就决定我的大名里一定要带个“北”字,以纪念在北方的家。与此同时,那时的老爸老妈正陷在甜美的爱情中,想着他们爱情的结晶得冠以他们两个人的姓才行。“相罗北”听起来像萝卜,于是我的大名就变成了罗相北。
我的确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二十多年来,我基本没见他俩吵过架。只要我妈情绪稍有波动,我爸就会察言观色、安慰道歉讲道理。据说我妈当年貌美如花,追她的人排着长队,我爸凭借自己憨厚老实性格好并且坚持不懈的优点,加上他一米八八的高个头,在众多轻浮的花花公子中脱颖而出,成了我妈的老公。
我是我爸的老来得子,他一直对我宠爱有加,甚至娇生惯养。我妈是小学数学老师,每天八点上班五点下班,我爸在我妈的小学旁边开了家文具店自己当老板和员工,每天等学生都放学回家了他就也跟着关门回家。所以他们两个人,日子清闲又规律。我对我上学时光最深的印象,就是放学回家后一家人围在桌子旁,边吃饭边看新闻联播的场景。
我爸妈的收入都不怎么高,但十分稳定,所以我家不说生活拮据但也不怎么富裕,虽然没有存款但我从小吃喝玩乐是不愁的。
我小学上着我妈在的小学,由于特殊照顾,班长是从一年级当到毕业,所以我是每一个小朋友巴结的对象。初中老师是我妈的朋友,我继续当了三年班长,成绩不错还包揽各种优秀称号。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光我可以说是过得顺风顺水、快乐非常,没经历一点挫折。
我爸秉承着初中不重要,高中决定大学的原则,在中考前逼着我疯狂学了半年,于是我顺理成章地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我们市还算不错的高中,这个高中在全市七八十所高中里排名大概是第三第四,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我们一家人都很知足。
之后我经历了高中三年的寒窗苦读,以还不错的成绩考上了一个首都的大学,离开家乡在外求学,大学专业是物理。那年物理专业就业形势没有特别乐观,我又不屑于做枯燥的重复性工作,于是我计划着考研,目标考上一所全国顶尖大学,从此走上科研之路,但没想到大三即将升大四那年,我爸出了事。
接到我妈电话那天,我正在焦头烂额地复习期末考试,本来打算考研的我已经放弃了平时的专业课学习,直到期末考前几天才开始慌张地临时抱佛脚复习起来。
我妈电话来的时候我拿起手机一路小跑到自习室门外才接起。她在电话里先问了我学习累不累、饭有没有好好吃一系列的问题,又再三嘱咐我要注意保护身体。我正想着一道算了一半的题,不禁有些着急,问她有什么事,没啥事的话我要回去复习呢。我妈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半天啥也没说,又嘱咐了我一通随即挂了电话。
算完题之后我才回味过来我妈这通电话有些奇怪,我妈办事向来雷厉风行废话少,今天怎么能不知所云地给我打这么个电话。我想起来高考的时候姥爷生病住院,我妈就像现在一样,忽然打电话让我照顾好身体,好好学习,却瞒了我三个月,直到高考结束。我知道姥爷生病赶去医院的时候他已经神智有些不清醒了,在那之后不过两个月,他就离开了我们。
我心里一慌,不好的感觉袭来,赶紧给妈妈回了电话。
“妈,家里出什么事了吗?”电话一被接起,我就立即问道。
电话那边的人好像愣住了,半天才说:“瞎想什么呢?我和你爸都好好的,快学习去吧啊。”
如果我妈话里“你爸”两个字没有破音,我可能就信了。从我妈的语气中感觉她有些疲惫,根本不像平时训我似的底气十足。
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于是我说:“妈,你别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我没有想到这样一句话能诓住平日里聪明机智的我妈,更没有想到迎接我的会是那样猝不及防的消息。
“你都知道了?是你小姑跟你说的吗?”我妈竟然抑制不住说话带了哭音:“小北,你说妈妈该怎么办啊,我好怕你爸爸撑不下去。”
“爸爸到底出了什么事?”
从妈妈因为哽咽而有些不连贯的话语里我才知道,爸爸被查出了胃癌中晚期,今天上午的事。
爸爸胃不好我是知道的,我小时候会见他吃治胃疼的药,长年如此。他说自己胃不好都是因为小时候饿得,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他刚好赶着灾荒出生,还在贫穷闭塞的农村,家里兄弟好多个,一年到头吃不上一两回白面做的饭。直到十六七岁,他跟着爷爷从农村出来工作,生活才有了改善。
我和妈妈一直担心他的身体,因为原本胃不好的他还爱喝酒,虽然不总是多喝,但遇上什么节日或者开心的日子,他总要喝上几杯,若是遇上聚会,就控制不住地不醉不归了。
但我们都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还算健康的他,遇到什么事都摆摆手说不要紧放宽心的他,会就这样突然倒下。
挂了电话的我感觉天旋地转,走路都是飘的,我不敢想象爸爸离开我们后我们家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能接受一向疼爱我的他离死神那么近。我直接订了时间最近的一趟航班,飞回了家。一下飞机就打车飙到医院。
已经是晚上了,医院里只有妈妈在守着。我家亲戚极少,在还没有开始计划生育的年代,妈妈是家中的独生女。爸爸家中兄弟姐妹不少,但只有一个妹妹和我们在同一个城市生活,其余的都远在几千里之外,十几年来几乎没有过走动。
飞机上我查了很多关于胃癌的知识,却仍然十分迷茫,妈妈红着眼睛出来接我,说:“让你不要着急回来,怎么这么不听话,现在什么都听医生的,你回来有什么用?”她说着又要哭。
“爸爸呢?”我揽着她的肩问。
“睡着了。”
“医生怎么说,该怎么治疗?”我扶着妈妈往爸爸病房门口那边找椅子坐下。
妈妈和我讲了医生说的话。总而言之,情况不乐观,计划先进行一段时间保守治疗,再视情况安排手术。
我们现在所在的医院是全省最好的医院,意味着最好的医疗水平,也意味着最贵的价格。
如果在四年前,我们或许有底气给爸爸最好的医疗条件治病,但四年前姥爷病重,检查治病手术用了很多钱,这些费用除了保险报销的部分,剩下三分之二的花销都是妈妈出的,剩下三分之一是姥爷自己的退休金。姥爷这一病病了小半年,光手术就做了五次,ICU进了好几回,基本掏空了家里的全部积蓄,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姥爷去世后,给妈妈留下了一套四十平的旧房子,房子转手后有了钱家里才差不多把借的债务偿还干净。
所以说,普通人家没有足够了积蓄,是生不起大病的。现在给爸爸治病最大的问题就是钱。
“妈妈,咱家的钱,够用吗?”我问。
“我打算把房子卖了,起码最近一段时间是够用了,”我妈不时站起来通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往里看,担心爸爸出什么事,“只要你爸能好好的其它什么都无所谓。”她说。
我只在家呆了三天,这三天除了通过各种途径联系卖房之外,就是在病房里陪着爸爸,他明显比半年前消瘦了许多,尽管如此,他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劝我回去学习,不要因此耽误学业。
我赶回学校胡乱参加完期末考试,回到寝室瘫在椅子上望着白墙发呆。
这几天我像活在梦中一样,不能相信爸爸的病情是真的,不敢想象或许就在不久后的某一天,我接到一通电话,可能就是爸爸永远离开我的消息。而我远在千里之外,连他最后一眼,都看不到。
也不知道在医院和家、单位之间独自奔波的妈妈,要承受多大的压力,精神上有多深的痛苦。她身体也不好,已经不年轻的她身体吃得消吗。我十分担心她,却什么都替她分担不了。
更迫在眉睫的是,想持续给爸爸最好的治疗,钱从哪里来。
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随后“吱呀”一声,寝室那卷轴锈得不得了的门被打开了,然后飘来一股孜然羊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