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梁小羽

41、爱不说，等于零

　　也不知抱着他哭了多久，最后大概是哭累了，赵清风只感觉徐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了，我不是没事了吗？我浑身都湿透，好冷的，你再哭会儿，我铁定肺炎’
　　赵清风从他怀里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手往脸上抹了一把，“对不起…我不哭了…那我们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喝点姜汤去去寒”
　　可乐姜汤，又是那黑暗料理？！徐来虎躯，也只能笑笑。
　　船老大早在一边拿着计算器算账，一边暗中让几个人看着，怕他们跑了，见他两要走，立刻迎上来，“姑娘，把帐结了吧”
　　徐来接过一张纸，是从一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又是加又是乘，写地歪歪扭扭，连个注释都没有，徐来端详半天，一言不发，船老大有些心慌，赶紧解释，“这姑娘给了定金，说是劳务费说是给双倍，我们这才把所有人都叫上救人。我们这么多人忙活半天，都是按照这姑娘说的办的，看你们也是不差钱的主，该不会想赖账吧”
　　“我给我给”
　　几人正说着，一个人一边喊着一边过来，好像是女孩的父亲，“这位先生见义勇为救了我家姑娘，怎么能让你们付钱？我给”他边说看了赵清风一眼，然后就愣住了，“赵清风，怎么会是你？！你回来了？好…好久不见…这位…是你…先生？”
　　听这语气像是认识她，但赵清风却对他没什么印象。
　　船老大一听立刻冲女孩父亲笑笑，“很好算，捞人船一条三千，出了八条，每条船上四个人救生员，还有帮忙喊的，帮忙捞的人，这里是账单，要不打个折，三万吧，乡里乡亲的，这姑娘给了一万，还有两万你给，支付宝，微信，pos机都可以！”
　　女孩父亲一听就知道被坑了，寻常在他的摆渡船上出了事不找他索赔算轻的了，他们还好意思找他们要钱，但话已出口，又是在赵清风面前不想露怯，拿出张卡，跟船老大结账去了。
　　“他是因为我才被杀价了，你不帮他吗？”赵清风忍不住问他。
　　“他不缺钱”徐来搂住她。
　　这人看她的眼神，让他很不爽。
　　“你为了救我，做了不少事”徐来搂着她准备坐大船回去。
　　“赵清风！”
　　女孩爸爸结完账追上他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位是你的……？”
　　“我叫徐来”徐来自我介绍。
　　“你好，徐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家姑娘，我待会儿要带萌萌去医院检查一下，今日有些忙，明日，明日，必定登门感谢！！”说完一步一回头急匆匆走了。
　　徐来只是歪着头看她，“你朋友？”
　　“我不认识他。不过看样子，他认识我，并且认为我认识他，这很正常，我爸的超市人来人往，逢人就夸我，我太有名了”
　　“这么简单？”
　　“我说的是实话！”赵清风问心无愧地抬眼看他。

　　两人过了江，做好事并不想留名，赵清风怕爸妈唠叨，便和徐来约好救人的人不和她爸妈说。等着徐来洗完澡换了衣服，两人才一起回家吃饭，虽说有些晚了，但爸妈耐心性子一直温着菜都等着他们回来吃，见他俩回来很自觉地没有问东问西，只是从厨房把温着的菜一盘一盘端出来。
　　几个人正吃着，街上突然响起了鞭炮声，时间并不长，应该是哪家来了贵客（家乡风俗，家里来了贵客。进门前要放鞭炮，以示欢迎）。姚兰兰拿着个漂亮的袋子，进了赵清风家，自顾自抓了一大把糖放在餐桌上，“叔，婶，清风姐，姐夫，你们吃饭呢？我们那边也开席了，叔叔婶婶要不要过去坐一会儿？”
　　赵爸爸客套应了几句说是一会就去，姚兰兰笑了笑跑下一家去了。
　　“爸，她家办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你们出去玩了一天自是不知道，兰兰带了个有钱的男朋友回来，可把他们显摆的，中午开席，晚上还开席，鞭炮放了一天，生怕别人不知道了。吵都吵死了。”
　　姚兰兰男朋友？哪个啊？她哪个男朋友都好像都挺有钱的，是谁不过节特意跟她回来，帮她家摆阔装面子？
　　“那您还去吗？”赵清风小心翼翼地问。
　　“吃饱再去”赵爸爸拿起筷子。
　　“是，是，姚老三（姚兰兰的爸爸）最好酒，一碟花生能喝一整瓶，喝上一下午，你爸去了免不了要喝酒，中午就拉他去了，你爸说要看店便没去，他爸还死活劝了半天，哎，就算要去也多垫垫肚子”陈女士终是注意到赵清风的不对劲，“你眼睛怎么回事？有点肿”
　　“没事……呃……回来的时候一阵风刮了好多灰眼睛进了灰，现在好多了”
　　爸爸妈妈听了，都放下碗筷，走过来，弯着腰抱着她的头左看看右看看，也瞧不出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红肿相信了大半，才慢慢坐回去继续吃饭。
　　“这姚老三，太没功德，放了鞭炮弄得满街是灰，也不扫扫”赵爸爸想半天，又埋怨到姚老三的头上。
　　几个人饭还没吃几口，姚家又来人请了，这一次却是来了好几个人，都是长辈的婶婶，姨妈，这次不仅她爸妈要去，非要把赵清风也拉去。
　　赵爸爸抹不开面子，只好开口只说让赵清风坐坐，女儿酒精过敏，绝不可灌酒，那几个人也都满口应下来。赵清风怕乡亲们太过热情，肯定要追着徐来问东问西，怕他不自在，便说就让他帮忙看一会儿店，反正也去不了多久，人到了，面子给到就行。
　　其实赵清风也挺好奇的，不知道是哪个富二代男朋友，这么大派头。姚兰兰家在商街河对岸的村尾，隔老远就看见好多人围着在姚兰兰家门口的豪车指指点点，说是豪车是因为寻常什么宝马奔驰低配的也有不超过五十万的车型，可这牌子，最低配也是上百万。走近一看，还是新车没有车牌，只有个纸质的临时牌，应该是专门为了显摆来的。
　　“赵清风”
　　赵清风听见有人喊她，一转身陈述竟然从姚兰兰屋里出来。
　　“咦？你怎么在这？”赵清风大感奇怪。
　　姚兰兰从一边挽住陈述的胳膊，“陈哥哥陪我回家啊”
　　原来是这样，他们这是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了？
　　赵清风只是扯扯嘴巴，自己先去和表叔打招呼。
　　赵清风其实不太喜欢这个表叔，嗜酒如命，去年前年喝的胃溃疡大出血，去年喝出胰腺炎，可每天还照喝不误，还喜欢抽烟，每天两包，整个人总是烟雾缭绕的，双管齐下，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最让人反感的还是习惯劝酒，话说的颠三倒四，劝酒的话却是一套一套的，人劝酒的歪理邪说都可以著书立说了，不把别人和灌醉，就是对不起别人，自己不醉就是对不起自己，好多人都怕跟他同桌。
　　“清风啊，你……从w市回家麻不麻烦啊？”基本寒暄过后，姚老三突然问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赵清风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说实话，“不麻烦啊，如今从w市有班车直接能到镇上了，不像以前还得先去X市再倒车啦”
　　“这还不麻烦，下次回家，让兰兰家的车一起稍上你”
　　赵清风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是在炫耀闺女对象的豪车呢！
　　表叔把右手食指放在桌上轻轻打着节拍，只是笑笑，竟有一搭没一搭唱起小曲来。他这人只要这样，必定自娱自乐许久，看来是不打算再问她什么。
　　赵清风实在觉得无趣，慢慢从屋子里退出来。姚兰兰家在村子最尾，来的时候得绕好久才能找到桥，所以它家隔壁大婶特意自己出钱拉了绳子和船，自己拉纤绳过河。这种交通工具过河全靠人站船上拉绳前进，好在河并不寬，不过十米左右，并不累人，倒是省了不少事。
　　赵清风走下台阶，刚跳上去，陈述竟不知从哪出来，帮她推了一把，自己也跳上船，“我帮你”
　　“不用”赵清风推了他一把，看了看岸上，今天他是主人公，怎么能离席呢？
　　陈述并不说话，一个大力拉绳，船一下走了好远，反正也没多久的事，赵清风也不再说什么，乖乖坐下。
　　“你眼睛怎么红了？那小子欺负你了？”
　　“啊？”这话怎么回答，他是她什么人呐，赵清风怎么觉得他口吻不太对。“我……挺好的”明显一副不想聊的表情。
　　陈述一下一下往前拉，“我被姚兰兰这个女人骗了，本来只是想来看你，但她家好像误会了什么”陈述难得说这么多话，还特意跟人解释。
　　“你们之间的事，没有必要跟我说”赵清风眼睛盯着对岸，好在不到三米就到了。
　　陈述和赵清风都抿嘴不说话。
　　终于靠岸，把一个大圆环往岸边的木桩上一套，就可以跳下船。
　　陈述先下去帮她拉住船，防止颠簸，伸出手要帮她一把。
　　赵清风瞄准他旁边的地方，刚好与他的手错过。
　　“谢谢你送我过来，我爸在这边喝酒，我要回去看店”
　　徐来收回手，只是看着她，突然问她“你还记不记得伞的事？”
　　“什么伞？”赵清风完全没有印象。
　　“不记得了？”陈述大失所望地样子，嘴角一扯，有些自嘲，一回头走了。不是回对岸去，而是往街道另一边走去。
　　“那边走到底是车站，再走就没路灯了，黑地伸手不见五指，你去哪？”
　　“回w市”陈述回头对她笑笑。
　　啊，他就这么走了？
　　他丢下姚兰兰好像也和她关系不大吧，不管便是了。
　　赵清风转过身要走…
　　咚咚咚……一阵呼呼～陈述突然跟疯了一般狂奔着，张开双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对她吼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迟钝啊！！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好大，赵清风感觉耳膜都要被振破，忍不住捂住耳朵后退几步。
　　陈述继续大声说道，“那天，下着大雨，我带着耳机，听着我最喜欢的歌一路走到车站却并没有发现下雨，那时，雨水被风打在我脸上我才察觉，转过头，却发现你在帮我打伞。那一刻，我的第一次心动，它来的如此仓促，如此猝不及防。但是就在那一刻，我就知道，它来了，我完了。我知道，你们女孩子都喜欢那种八面玲珑的男人，但徐来能给你的，我都可以。”
　　他突然不说话，只是盯着她，好像在等她的回答。呃…这种情况，她是不是得说什么啊。
　　“我有男朋友了，而且，他现在正在我家”
　　“可是，如果我再不说，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他顿了顿说，“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这个问题怎么这么像网上的段子？
　　徐来到底哪里好，赵清风也陷入了思考，首先，和徐来相处一起很舒服，这应该叫舒适感，其次，徐来和她在一起很有分寸感，从不强迫和要求她做什么，最后，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最关键的时候，他能二话不说替她跳进江里，这般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竟然被她给拐到，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喜欢又不是买菜，不是哪个性价比好就买哪个的。”
　　“你！”陈述简直气急！“你这个女人没有感觉到吗？我喜欢你这么久，你当真一点也不知道吗？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喜欢别人！
　　“我认为自己并没有做任何错事”
　　拒绝别人，好像一般都要说对不起，但赵清风自认为自己真没有对他做过任何主观暧昧的事。
　　“我瞎忙活人家都不知道我在干什么，错的自然是我！”
　　“你不说，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聪明绝顶吗？”
　　“可…有些事，不说就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