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记》千薇

1、回家 一个老人的

　　“爷爷你在哪儿？我想你了。”
　　“我在老家。”
　　“就是你在你家吧。我在我家呢！那爷爷，你下楼来好吗？我让爸爸去火车站接你。”可爱的小东西，怕还不知道他们之间隔了上千公里。对于她来说，那只是睡一觉的距离。
　　“……很快，爷爷很快就会回去了。”
　　“奶奶在吗，我要和奶奶说话。”
　　他站起把手中的电话递给了老伴，让出位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点着了一根烟，猛吸了几口，看着老屋掉漆的灰色墙壁，悠悠地吐出几个软绵绵的烟圈。这才离家几天，他就开始想念他3岁的孙女，就因为他的那个孩子为了挣钱都不能和他一起回老家，连着他的孙女……
　　回家。
　　这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里，但很快他又把这种想法从脑中甩开。这里不就是他的家吗？这里有他的童年，有他的父母亲，有他的兄弟姐妹……这里不就是他的家吗。可是这里却没有他的儿女，还有……他那个可爱的孙女。一想到那个小东西，他又忍不住笑了。
　　对，他想回去，这里是他的家，曾经的家，但他的父母亲早已入土为安，亲兄妹也早在别出安家，终是要走的。而他现在的家在几千里以外，那个有他最亲密血缘的地方！决定了，这年一拜完，他就和老伴回去，越早越好！
　　想着，他起身披上了外衣，拍了拍荷包里的钱包，把还没有吸完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插，笑呵呵对挂了电话的老伴说：“我买票去了。”
　　老伴会意一笑，帮他理了理领子。“去吧，早些回。”

　　他在火车站售票处等了4个钟头，天都快黑了，终于排到他。他摸摸僵硬的手背，对售票员道：“我要两张L***景德镇到南京的卧铺票，初五的。”
　　“没有了。”
　　“没有了！”一股失落涌上他心头，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愤怒。“初五的车不是今天才开始出票吗！”
　　“您也不能指望就全国只有景德镇的人才坐这趟车。”
　　“那早一些的呢？”
　　“都没了，初一到初五的票都没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后面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嚷嚷了。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失望的离开。但明天他还要来，早点来，直到买了票。
　　第二天也是如此，第三天也是。
　　售票员这是第四次看到这个刚刚白了头的老人。“大爷，您就怎么赶时间？”
　　他摇头，只是微笑。
　　“偌，两张L***景德镇到南京的上铺，您拿好。”
　　“谢谢。”微颤地接下票，老人转身离开。
　　他已经退休，哪里还赶时间，只是急着去见家人。

　　家，就是有牵挂的地方。
　　回家。

作者有话说

　　那个“他”是我奶奶的妹夫，这个故事也是过年时我从他口里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