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不入夜》榆念

2、第 2 章 雨夜惊现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风吹得树沙沙作响，若不是木门上抵着板子，那风怕是连门也要吹开。
　　风瑾瑾将长发用带子束起后，便百无聊赖的靠在干燥的垛草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凑到火堆边静静地烤着火，不时地打量着卓言与叶屿。
　　卓言坐在靠墙一侧，嘴里含了根稻草，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挥动着衣服上的带子，见状也是十分无聊。
　　叶屿则与卓言截然不同，他盘腿端坐在火堆旁，脊背挺得笔直，双目闭合，双眉习惯性的微蹙，似在小憩，然而手中还抱着一柄长剑。
　　那柄剑，剑身约两尺一寸，通身被粗布包裹，只留一节剑柄在外，剑柄通身呈黑色，似有暗纹在上面，在火光的照耀下透着淡淡的寒光。
　　风瑾瑾顿时对这把剑的来历产生了好奇，柳叔说过，武器兵刃，便如同江湖中人的左膀右臂，千金易得，但得心应手的武器却难求，因而但凡有神兵利刃降世，都会引得武林中人大打出手，血流成河，见叶屿对这柄长剑十分重视，凭借她活了十几年的人生经验来看，这定是把万金难买的宝剑。
　　但见他们二人皆沉默不言，她总得寻个由头开口，因而便东瞅瞅西瞧瞧的环顾四周，看看能不能引出话题，然而这破庙中除了破旧的看不出神佛的雕像，四周便是脱落墙皮的四壁，以及满屋的稻草，正当风瑾瑾思忖着话题时，那边的卓言突然出声，好奇轻道：
　　“你找什么呢？”
　　风瑾瑾没料到，有人会突然开口，卓言虽然语气轻柔，但还是吓她一跳，因而转头对靠在墙边的卓言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没……没什么……”
　　卓言依旧靠在墙边，双手枕在脑后，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看似及其慵懒。
　　“没找什么？这我倒是好奇了？”
　　“好奇？好奇什么？”
　　风瑾瑾随即想到他是在好奇自己，心中略升起一丝警觉，但面上不露，目光单纯望着卓言问道。
　　“好奇你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跑到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做什么？你家里人也不担心？”
　　听到家里人担不担心的问题，风瑾瑾才想起，距离她爹出关只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若是等她爹出关，她还未回到家中，那可就惨了。风瑾瑾一想起她爹发脾气的样子，就不寒而栗。
　　风/瑾瑾她爹，药王谷谷主风尤，年少时曾跟随曾经的医仙孙华邈学习医术，光是医仙的关门弟子的这一头衔，便也不容小觑，况且风尤经常随着医仙四处游历，因而名声在外。风尤出师后，便在临安开了一家医馆，悬壶济世，他为人乐善好施，医术高超，深受临安百姓爱戴，
　　但不知何故，二十年前，他却归隐出世，携妻隐居在药王谷，不问世事，这二十多年竟一步也未踏出谷中。
　　风瑾瑾曾三番五次旁敲侧击，询问他爹为何归隐山林，但始终无果。因而这个问题一直困扰风瑾瑾至今。
　　见风瑾瑾不答话，见状似在神游，卓言对着风瑾瑾伸出一只手，左右摇摆。
　　“你这小姑娘，在想什么呢？”
　　风瑾瑾回过神来，掩饰似的清了清嗓子。
　　“我在想这雨什么时候停，我好赶路回家”
　　卓言坐直身子，上半身前倾，眼中藏不住好奇：“你家住在何处？若是顺路，我们也好送你一程，免得路上不安全。”
　　风瑾瑾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带，连声道：“我家距离此处不过半日的路程，天亮了我便走，不劳烦二位了”。
　　风瑾瑾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着瞎话，毕竟出门在外要多个心眼儿，况且与他二人相识又不过几个时辰，明日天亮启程，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了，因而并未打算据实相告。
　　倒是卓言闻言后，双眼一亮：“半日的路程？你家莫不是在临安？”
　　风瑾瑾努力回想柳叔给的路线图，点着头敷衍的笑着答道：”对对对，正是临安“
　　”安“字刚说出口，便听到卓言开心的拍着手，激动的答道：“太好了，我们刚好也要去临安呢！”
　　风瑾瑾只能讪笑的敷衍：“那真的是太巧了……”，说罢暗自悔恨自己为何要撒谎，难不成真要和他们去临安？
　　卓言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一直沉默的叶屿打断：“早些歇息吧，明早还要赶路”
　　叶屿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风瑾瑾转头望着他，只见他依旧面色平静，说罢继续闭目养神。
　　卓言将手放在嘴边，又指了指闭目养神的叶屿，无声地说道：”明早一起出发“，见风瑾瑾点头会意，便满意的靠在墙边，合上双目。
　　屋内又是一片寂静，屋外的雨声不断，风瑾瑾靠在垛草边思忖着前路，是转路回家，还是继续与他们往前走？前路未知，一阵阵困意却逐渐袭来……
　　不知睡了多久，风瑾瑾醒来时，雨已经停了，屋外不远处的树林中好似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屋内的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月亮藏在乌云中，隐约露出一丝光亮。
　　风瑾瑾借着月光的光线，目光在房内巡视一圈，却看不见叶屿与卓言的身影。
　　而屋外不远处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在逐渐靠近，周遭散发着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她强迫自己整理思绪，放缓呼吸，轻轻起身查勘情况，刚走一步，却被身后的一只大手猛然的捂住口鼻，风瑾瑾瞪大双眼，心跳加剧，下意识想要挣扎回击，却听身后之人轻声说道：别动。
　　声音极轻，但在这诡谧的夜中异常清晰，是叶屿，风瑾瑾这才将心放回原处，微微点头，叶屿轻轻地放开她，比划着噤声的手势，将她拉到身侧。两人蹲在破旧的窗下，借着微弱的月光，风瑾瑾用口型询问：“怎么了？卓言呢？”
　　叶屿用左手指了指房顶，继而，又顿了顿似乎略有艰难的指了指窗外，风瑾瑾刚想起身朝窗外看去。却又被叶屿一把拉住，风瑾瑾看着叶屿拉住自己的右手，目光中透露着不解，只见叶屿目光中透露着复杂的情愫。
　　风瑾瑾看着叶屿复杂的目光，轻轻地深吸一口气，缓缓探起身，双手抓住窗沿，小心翼翼的朝窗外看去，借着昏暗的月光，目光所及一刹那，她的眼中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风瑾瑾双眸微颤，抓住窗沿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