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爱过》七刍

9、发烧

　　程征结束最后一场夜戏，从天津赶回北京，经纪人贺哥一边开车一边抱怨，“北京这雨下得比南方的台风还可怕。”
　　程征安静的坐在后座没有说话，最近高强度的拍戏让人非常疲惫，看着雨被风狠狠的排在车窗上。
　　“不过，这次电影制作班底，我有预感你要红了。”贺哥又开始聊到程征的工作。
　　当事人似乎对这件事没有丝毫的兴趣，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的贺哥，“程征，你就不能理理我吗？好歹我也带了几年了。”
　　“对了，你晚上没吃，胃还好吗，
　　我告诉你你这个胃病必须去看，
　　你家里没东西煮了，我等会经过你家附近便利店或超市什么买点。”
　　贺哥依然碎碎念，好在他已经习惯程征的沉默，而程征也似乎对于他的唠叨免疫了。
　　雨太大，车慢悠悠终于达到程征家附近。
　　突然程征看到雨夜中一抹白色的身影有些熟悉，很快，程征坐直。
　　“停车！”
　　贺哥下意识刹车，“你干嘛？你突然……”贺哥车还没停稳，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后座的程征已经拉开车门冲到雨中。
　　贺哥愣了几秒，看着空荡荡的后座，才反应过来，“程征，你疯啦，这么大的雨。”
　　可惜程征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喊。
　　林沐左臂突然被扯住，被迫停下来，抬头便看到一脸愠色的程征。
　　这是林沐第一次看到程征如此生气的样子，眉头紧紧皱着，双唇抿着显示他此时心情很不好。
　　“你大半夜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雨实在太大，程征很快浑身湿透。
　　林沐冻得浑身发冷，嘴唇变成青紫色，全身都在颤抖，上下牙打着寒颤，通红的双眼直瞪瞪看着程征，但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僵持几秒，程征将她贴在脸上的头发抚到耳后，雨很大，程征知道林沐在哭。
　　贺哥将车开过来，“雨这么大，你们要冻死在这里吗，快上车。”
　　程征很快扶住林沐准备往车上走，林沐伸出双手抵着程征的双臂表示反抗。
　　程征摸了摸林沐的头，“乖，我们先回家。”说完看着林沐的眼睛好像在征求她的意见。
　　最后，两个浑身淌水的落汤鸡终于上了车。
　　贺哥不断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后座的两人，
　　林沐浑身发抖缩在位置上，程征摸了一把都是雨水的脸。
　　“路上前面，不在我这里。”程征出声提醒。
　　贺哥终于还是理智战胜好奇心，安心开车，准备等会好好盘问程征。
　　很快达到程征的公寓，三人坐着电梯直达所在楼层。
　　林沐跟着程征进入公寓，而贺哥被拦在门外，“你去买点红糖、姜、米、还有女孩子换洗的，程征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握拳抵在嘴边，小声说，”衣物。“
　　贺哥瞪大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程征，我是你的经纪人，不是你的保姆。”
　　程征看了眼门内，林沐似乎并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低头看着地板上自己身上滴落的雨水形成一小圈的水，好像在走神。
　　“这部电影我会配合宣传，都听你的。”
　　贺哥听完非常惊喜，“真的，你说话算话，别说这些了，你就算要星星，我现在也给你摘下来。”
　　“快去，对了，如果有什么感冒药记得买点回来。”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你还有什么需要，微信发给我就行。”听到万年不配合宣传工作的程征居然破天荒答应了，当然什么条件都要满足他。
　　程征回到公寓里，把林沐推到浴室门口，“快把湿衣服换下来免得感冒，有什么难过也不要折磨自己的身体，它是无辜的。“
　　“你等一下我给你拿干衣服，”很快程征从房间出来拿着毛巾、黑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这都是新，洗过还都没有穿过，你先将就一下。”
　　进入浴室交代了热水和冷水的使用，又拿出新的牙刷，告诉林沐洗发露和沐浴露在哪里，便退出去了。
　　林沐在浴室里呆呆站了一分钟，头顶暖暖的光打在身上，才缓缓脱掉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开始洗澡。
　　等林沐洗完头，洗完澡，吹干后出来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浴室外间的洗漱台上放着一盒女士换洗衣物，刚才并没有，程征可能怕林沐尴尬，在旁边贴了一张字条，给你的。
　　林沐后知后觉的红着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己现在居然在程征的家里，就这样来到他家里，一个只比陌生人熟悉一点的，的朋友，他们应该算朋友吧。
　　客厅里，贺哥看到程征从淋浴间里出来，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副质问的模样。
　　“她是你女朋友？”
　　程征一边用浴巾擦拭自己的头发，一边回答，“不是，只是朋友。”
　　贺哥双手交扣在胸前，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这段时间我天天和你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这个女孩。”
　　“只是一个意外。几个月前休息时间认识的。“
　　”你别说你对她没意思，大半夜淋雨把她带回家，你要说只是朋友我可不会相信。”
　　程征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将毛巾从头上拿下来，眼神认真地看着贺哥，
　　”我承认我对她有好感，但是我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你等会别在她面前乱说话吓到人家。“
　　”okok，我闭嘴可以了吧。“贺哥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动作，”我去给你们煮姜茶。“
　　当林沐收拾好一切出来，程征已经收拾好地上的积水，换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
　　刚才贺哥也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两大杯满满的姜茶，“你们快喝了，驱驱寒。”
　　林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程征，程征上前接过贺哥手里的杯子，一杯递给林沐，“快喝吧。”
　　林沐小心接过，轻轻说了声，“谢谢。”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有些烫的姜茶。
　　一时之间，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程征和林沐安静的轻微喝水声。
　　贺哥首先打破安静，”先自我介绍，我叫贺炳，年纪比程征大许多，身边的人都管我叫贺哥，”停了停看了眼程征，奈何对方根本没有眼神给到自己，继续说，”我算是程征的同事。“
　　林沐回过神来，抽抽鼻子，“您好，我叫林沐，今天晚上麻烦你们了。”
　　“别客气，程征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过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淋雨呢？”
　　林沐瞄了眼程征，只见他拿着杯子朝厨房里走去，没有理会贺哥和林沐的对话。
　　贺哥憋着笑看着两人的样子，”你就放心留在这里吧，我们都是好人。“
　　林沐闻言回过头汗颜的挠挠头，”那打扰了，我知道你们是好人。“
　　程征端着切好的苹果出来就听到贺哥爽朗的大笑声，
　　紧接着听到他说，“小朋友以后可不能随便和男孩子回家，有些人可是大灰狼。”
　　话还没说瞥到程征，清了清，”当然啦，程征是只小白兔。“
　　程征俯身将盘子放在茶几上，递上叉子，”贺炳，如果你晚上还想留下来，就闭嘴。“
　　”ok，你们聊，我去洗澡休息了，开了一晚上的车累死我了。“贺哥将客厅留给两人。
　　林沐接过叉子看着盘子里的苹果，抬手叉了一块苹果放到嘴里，苹果很脆很甜。
　　无言看着对面吃着苹果的女孩，程征没有说话，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良久，”你说心情不好可以吃苹果，今天好像没有用。“说完憋着嘴，偏过头不想对面的人看到自己掉眼泪的样子。
　　程征也叉了一块苹果放入嘴里，“你再吃一颗，如果不开心的事情无法随着苹果吃掉，那就把它吐出来。”
　　林沐深呼吸仰头擦掉自己的眼泪，“你知道我每天辛苦做的项目参加比赛获奖，可是最后奖项被别人剽窃，因为我是一个实习生，不是他们的正式员工。”林沐开始慢慢讲述自己最近发生的一切。
　　最后，渐渐平复自己的心情，“你说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而且我好倒霉，每次都是最糗的时候遇到你。”
　　程征放下叉子，十指交叉两臂抵在膝盖上，笑着说，“我以为你会感谢我，怎么语气好像有抱怨呢。”
　　林沐破涕为笑，抽了一张纸巾擤了个鼻涕，擦完才想起自己刚才的动作会不会不雅观，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获奖了就是对你最大肯定，实习时期获奖，说明你很优秀。当然别人抢走的东西，属于自己的一定要拿回来。”
　　程征站起来，“好好休息，才有力气反抗。我去铺床，你等一下。”
　　等程征换好新床单从主卧出来，发现林沐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经过一天情绪大起大落，又在寒冷的雨夜淋了那么久，一定很累。
　　程征轻轻蹲下来，轻轻喊了声，“林沐，醒醒，去床上睡吧。”
　　对方丝毫没有反应，蜷着身体以自我保护的姿态。
　　轻轻的拍了拍林沐的手臂，感受她身体温度有些高，脸颊红扑扑的，程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碰了碰的她的额头，非常烫。
　　找到体温计测量，39.8c。试图叫醒林沐，“林沐，林沐，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终于林沐迷迷瞪瞪的半睁着眼睛，模糊的吐出四个字，“不……去……医院。”说完轻轻扯了扯程征的袖口。
　　低头看着被抓住的衣袖，看着缩着像只小猫的林沐，还是答应她的请求，”好，不去医院，我去给你退烧药。“
　　等了片刻，林沐好像接收到了可以不去医院的讯息，轻轻地放开的拉住衣袖的手。
　　幸运的是家里还有之前贺哥准备的退烧药，而且没有过期。
　　去厨房烧了开水，调好水温，给林沐喂了退烧药，贴了退烧贴。从房间里拿出厚被子盖在林沐身上，将她包在被子里。
　　每隔半个小时测一次体温，如果体温没有下降就送她去医院。
　　好在凌晨四点多，林沐的体温反反复复彻底降下来，程征不放心放在林沐一个人在客厅睡着，于是缩在短沙发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准时起床的贺哥，打开房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各自躺着两个人。
　　”放着好好的床不睡，干嘛一个个都在沙发上睡。“嘀嘀咕咕的走进客厅。
　　程征的睡眠很浅，很快被贺哥的开门声吵醒，睁开眼睛从沙发站起来，伸了伸僵硬的四肢。
　　”你干嘛在客厅睡？“
　　程征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另一只手指了指沙发上的林沐。
　　贺哥看了眼林沐额头上的退烧贴瞬间明白了。放轻动作，走到厨房里。
　　程征跟进来，“早上煮点白粥，她现在只能吃这个。”
　　贺哥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了，“你昨晚照顾了她一晚上。”
　　程征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近期都是大夜戏非常熬人，昨晚结束最后一场戏赶回北京准备回家好好休息，接着遇到林沐还是熬夜了。
　　“对了，昨晚都忘了，你没吃晚餐，你胃病不会有犯了吧。”贺哥有些担心看着程征有些惨白的嘴唇。
　　后者轻轻摇摇头，“昨晚吃了胃药。“说完朝外面走去准备洗漱。
　　贺哥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我说你不要太依赖胃药，迟早要熬坏身体的。“
　　林沐醒来时已经九点半了，正好看到贺哥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
　　”林沐，你醒啦，正好粥也煮好了，快去洗漱就可以吃啦。“贺哥将手里的奶黄包放在餐桌上。
　　从沙发上坐起来，额头上的退烧贴也掉了下来。有些迷糊看着陌生的环境，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程征家里。
　　房门被打开，下意识回头，程征换了一身简单的灰色连帽衫和黑色牛仔裤走出来。
　　“你醒了，备用牙刷就在昨晚的浴室里，快去洗脸刷牙。”
　　意识彻底回笼，昨晚自己几点睡着都不知道。“我昨晚是发烧了吗？“
　　程征已经走到面前俯身拿着茶几上的体温计，放到林沐的耳边，只见滴的一声，看着显示屏：37.1c。
　　贺哥端着两碗白粥出来，看着杵着的两人，“快吃饭，林沐已经退烧了吧？”
　　程征放□□温计，”已经退烧了。“
　　”沐沐，程征昨晚可是照顾了你一夜，你看他的黑眼圈，你说你要怎么感谢他呢。“贺哥笑着揶揄两人，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
　　林沐听完非常意外，好像有些零零碎碎的记忆，的确有人喂自己吃药的片段。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耳朵慢慢变得通红。
　　还是程征先解救了林沐，“快去洗漱，粥要凉了。”
　　林沐马上点点头向洗漱间跑去，赶紧逃离这处尴尬之地。
　　程征拉开椅子坐下，“你可以闭嘴吗？”
　　“我这不是吃醋吗？我上次发烧可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可惜程征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吃完早餐，林沐换上昨晚烘干机烘干好的衣服，向程征和贺哥道别。
　　”等一下，贺哥正好要回家，顺利送你。“
　　被点名的贺哥瞪大双眼，很快咽下最后一口粥，”对对对，顺路。“
　　林沐摆摆手，”昨晚已经很麻烦你们了，我现在做地铁回学校很方便的。“
　　“不要客气，很顺路的。你学校在哪里？“
　　”我在海淀区五道口附近，您家也住在那边？“
　　贺哥看了眼程征，转了转眼珠，”对，我住在海淀。“还有半句话在心里默默说完，”海淀旁边的朝阳区，距离程征家步行十分钟的小区。“
　　程征也站起来送客，“不好意思，我最近严重睡眠不足，可能没有办法送你回去了。”
　　正在穿鞋的的林沐笑着摇摇头，”没关系，已经很麻烦贺哥了。你好好休息。“系好鞋带站起来，仰头看到程征有些乌青的眼底，非常过意不去，”昨晚辛苦你，下次请你吃饭吧。“说完挥挥手。
　　程征半边倚着大门，笑着点点头。
　　电梯来了，林沐先走进去，贺哥跟随进来，正当电梯门要关上，贺哥有探出头。
　　”程征，上半年那部电影下个月要开始宣传，请积极配合宣传。距离下个月你还有8天的休假时间，正好过完生日，接下来工作请配合我的安排。“
　　电梯里林沐听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而贺哥摸了摸鼻子退回来，按下电梯门关闭键。
　　不过电影宣传？林沐心里有答案呼之欲出。
　　看了看贺哥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
　　还没决定要不要问，就听到电梯到达车库层的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