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义学徒》子规成规

8、北边 青风石与风

　　晚上，长赢再次搭上了顺风车，同样的监控画面里这次人还没走到树冠底下就没了，只能远远看到花苞的颜色渐深，但依然没有成熟。

　　“永烬草这一次怎么这么谨慎？”

　　永烬草？这么大一棵树竟然是草？这是长赢第一次听到星植的名字，她有些懵。

　　就听到另一人道：“杨博士说成熟期还有三天，让我们在成熟期到来之前保持观测就行，不要引起它的应激反应。”

　　这一次，这些人没有多逗留就离开了。

　　长赢还想着再走到花苞旁边看看，也不明白这永烬怎么这么谨慎，她人还没走近，刚和那飘带友好打个招呼，那风息就跟抢劫似的，一下把她又掳回了外城青灰石墙下面。

　　长赢：“……”

　　这永烬草确实奈何不了她，同样的，她也拿永烬草没办法。

　　也不知道那群人身上的装备是什么，她得想办法弄一件伪装成普通人……

　　——

　　“能抵挡【风息】侵蚀的只有青风石，青风石不对外出售，我们只能用星核换取在含青风石的建筑物里居住的权利。你现在住的那一幢房子就属于这样的建筑物，五枚星核住一晚。”

　　和龙离并排坐在外城河的桥洞下面，落日的辉光照映湖面波光粼粼。

　　长赢将一颗新鲜的星核抛给她，“有没有获得青风石的方法？”

　　星核落入掌心个，龙离将星核对着阳光照射，里面的星辉活跃又迷人，她回答：“星兽比我们人类更懂得趋利避害，那些星兽的巢穴基本上都会有一些青风石来保障自己的安全，只要你能找到它们的巢穴，当然这并不容易。”

　　“如果我想要一件可以抵挡风息的衣服……”

　　话没说完，龙离转过头，目光警告地望着她，又含着一些别的东西，语气复杂道：“你最好不要在外面打探这玩意儿。”

　　长赢：“嗯？”

　　龙离继续说：“他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东西落到我们手里，连想都不行。”

　　闻言长赢心念一转，有些了然。这大概是为了避免有人探查到永烬草的秘密，永烬之种是连帝国皇室都不知道的3S级奇物，一旦消息被传出去，目前的反派是绝无可能从那些庞然大物手底下留下这颗星球的任何东西。

　　见长赢没再说话，龙离却主动说起了一些东西。

　　“我有时候觉得我们这里不应该是星辉遗忘之地，被星辉遗忘的地方是不会有生命存在的。”

　　“丽雯奶奶说我不应该想那么多，想太多的人会感受更多痛苦。可如果没有痛苦的代价是让自己变得麻木，那我会觉得活着太可怕了……”

　　“你是从外面来的，你理解我在说什么吗？”

　　女孩的眼睛里藏着两团火焰，它们虽颤抖摇曳，但始终风吹不熄。

　　长赢喜欢这样的火焰，她突然抬起手指向她的眼睛，“这里，有星辉留下的证明。”

　　龙离看着那根指尖，怔了一瞬，而后露出大大的笑容，她突然伸手握住手指，“我没有看错你长赢，那些大人都已经被打磨成了愚笨的石头，只有我们小孩才会保留进取的勇气！”

　　“我可以帮你弄来你想要的东西。”龙离认真的看着她。

　　“但我需要你承诺，在你离开这里的那一天，我要你带我们一起走！”

　　长赢很意外听到她这么果断地想要和她进行这场交易，“你们？”

　　“我、小爱、达达、胖墩，我们四个。”

　　长赢沉默了片刻，实事求是道：“……和我离开会很危险。”
　　她并没有把握带着四个人安全离开这里，哪怕之后她得到永烬之种觉醒星脉。

　　龙离坚持：“我们有自保能力，达达是一个出色的机械改造师，就算是飞船他也能维修，带上我们，是生是死不需要你负责……”

　　最终，长赢还是是她达成了约定，她所需要的风息防护服，龙离约定在后天中午前给她。

　　长赢又花了十星核在据说很厉害的达达那里买了一块代步悬浮滑板。

　　根本留不下钱还高利贷，算了算了……

　　——

　　夜晚的风息如期而至，在确定与实验室有关的那伙人前往永烬草方向后，长赢也踩着滑板一路畅通无阻直指北方。

　　龙离有句话说得没错，在这种普遍性的“灾难”事件里，星兽远比人类更懂得趋利避害。

　　在长赢往北方走的时候，就发现越是北边的星兽越凶猛。自然界的弱肉强食也比人类社会更直观，更强大的星兽才能占据更好的地盘。

　　无疑，受风息侵蚀越少的地盘越好，而目前已知唯一能阻挡风息的只有青风石。

　　长赢可以大胆猜测，这北边的某个地方必然有青风石矿，并且这个石矿已经在被内城发现，甚至很可能已经占领。

　　在万兽蛰伏的夜晚怎么找到这青风石矿也很简单，应该说对于长赢来说也很简单，之前在住处那青灰石墙外她就研究过这种石头怎么避开风息。

　　青风石名字里面带风，是因为它本身就会产生一种像风一样的气流，这种气流并不容易被感触到，独独面对风息时会变成一个具有斥力的磁场，一旦风息刮过，就会丝滑地被引向其他地方。

　　永烬草的风息会在夜晚覆盖整颗星球，顺着吹往北方的风息，在哪里风息发生转向，哪里就有青风石存在。

　　幽暗冗长的矿道里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

　　“呼——呼——”沉重的呼吸像破了的风箱一般无力，绝望的声音响起：“我们、身上不是带着避兽环吗？为什么——”

　　被他询问的对象听着后方爬行类星兽特有的簌簌声，面容崩得像鼓面一般紧，他埋头往前跑，在岔路口果断选择了左边那条。

　　“我们回去！”

　　“回去？”跟着他跑的其他三人不解。

　　他快速解释：“风息已经出来，我们逃到外面就是找死——”

　　“断岩蟒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去找其他人！”

　　男人没说的是，避兽环不会偏偏就他们几人的出问题，断岩蟒也不会就只想吃他们几个，他还记得发现断岩蟒直冲自己来时，队伍里的凯特快速发了信号，可这么久矿道里亡命狂奔的只有他们……

　　其他人呢？其他人的手环还有用？

　　想到这些，男人握紧了手里的矿镐，被日夜重复的压迫折磨得麻木的眼神里迸发出一道狠意。

　　他什么也没有，如果连命都要失去，那就可以拼命！

　　这是自由团掌控下的一处青风石矿区，里面的矿工因为各种原因被迫戴上警环从事繁重的采矿工作，一旦任务不达标、偷懒或是试图逃跑，警环都会带来严酷的电击惩罚。

　　赵老三就是其中的一个矿工，因为不长眼得罪了内城一个大人物，为了活命就把自己卖给了矿区。

　　他惯会察言观色、阿谀谄媚，很快就在矿老大那里露了脸，当了个小头目。

　　“三哥，这不会出事吧？”一个身材瘦小跟猴一样的男人目光闪烁着凑到赵老三身边。

　　本是休息时间，可每个人的心都紧张提了起来，通道里传来的声音让人无法忽视。

　　赵老三不以为意地咂了咂嘴，“能有什么事？死几个倒霉鬼而已。”

　　他心中得意，让那几个小子不把他赵老三放在眼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享受听到别人被死亡追逐的恐惧与痛苦声音，直到感觉这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好！”他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三哥？！”其他人跟着一慌。

　　看到安全灯光照射下，那个朝他们迎面狂奔而来的背影，赵老三颤着手怒骂：“阳七你个疯子！矿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连滚带爬就要往后跑，一把结实的矿镐飞过来砸在他背上，赵老三发出一声惨叫，扑倒在地。

　　他还想挣扎，背后的阳七追了上来，一脚踩在他背上。

　　赵老三头都拗不过来，自然也看不到阳七眼中的疯狂，矿镐被高高举了起来——

　　靠捧高踩低过活的赵老三体质本就比不少阳七这种纯靠体力战斗活下来的人，一矿镐下去，当即没了声音。

　　其他人吓得脸色惨白，腿打颤，上头被矿老大压久了，一旦发生冲突无一例外都要接受电击，这些人都快忘记在进矿洞前，阳七也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汗珠混着灰尘从额头滚下，阳七薅下赵老三手腕上的避兽环，冰冷地看向其他人，“把你们的避兽环取下来。”

　　“阳七，之前我们也是听赵老三的吩咐没办法才……”

　　这人话都没说完，阳七的矿镐已经不给他任何躲避的机会，砸在他额角，他倒下了，其他人连忙把避兽环交了出来。

　　“阳哥，断岩蟒过来了……”后面的人跟了上来。

　　阳七把手环扔给他们，“把这两具尸体给它。”

　　比一个成人环抱还要粗的断岩蟒刚露出个脑袋，食物就喂到了嘴边，这哪有拒绝的道理。

　　刚吞下去，又来！

　　连吞两个人的断岩蟒蛇身鼓了起来，冰冷地目光扫了眼其他猎物，鼻翼微微耸动，令兽不喜的气息……

　　断岩蟒缓缓退去。

　　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片刻后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死了两个人，在场的人明天怕是都逃不过惩罚，如果活着的这些人把阳七供出来，他估计会去掉半条命……

　　赵老三的手下们瑟瑟发抖，发誓：“我们一句话都不会乱说！”

　　可发誓又有什么用呢？

　　阳七盯着地上的血迹，想着自己这些人，活在这个没有日夜的矿道里，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眼里只看得到今天。

　　这一次是要没命了才激起他们反抗的心，下一次呢？下一次要杀他们的是矿老大，他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今天等死，明天等死。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他冲弟兄们使了个眼神，几人同时动手，赵老三那群手下短促的挣扎后就没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