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义学徒》子规成规

6、小孩姐 初见永烬之

　　星辉汇聚，灿若银河。

　　这是比隔着屏幕看时更令人震撼的景色，如果有这样存在的星球叫星辉遗忘之地，那么不被星辉遗忘的地方又会是多么璀璨？

　　长赢想象不出来，也不觉得会有比这里更耀眼的地方。

　　她不由猜测，会不会是整个星球的星辉之力都被吸引到了这里，才会造成这颗星球被星辉遗忘的假象……

　　如果星辉遗忘之地的真相在这里，那些发现并记录这里的人，他们是不是也知道？这些人与研究所有什么关系？

　　一个又一个新的疑问出现，还不待长赢细想，不知不觉她就来到了树冠底下。

　　恢复成飘带模样的星植末端也跟了过来，一下飞在左边，一下飞在右边，好热情的样子。

　　长赢热情难却，再次薅了它的飘带一把。

　　砰！飘带又变成了蠢萌大兔子。

　　“哈哈！”长赢忍不住笑了，笑声在这片寂静的平原飘荡，“变兔子是你害羞的应激反应吗？”

　　兔子张牙舞爪无能狂怒！

　　充盈的星辉之力将她包裹，她像是徜徉在星辉凝聚的海洋中，很快又把兔子星植扔在了脑后。

　　她感觉到，在脊柱部位，这具身体沉睡了十四年的星脉在舒展，噼里啪啦突破一节又一节生长的禁锢。

　　好像吃了十几年清粥小菜营养不良，猛地来了一顿鱼翅燕窝，那张素惯了的嘴一下张得老大，呈鲸吞之势猛吞这都快液化的浓郁星辉！

　　这就是星脉“吃饱”的感觉吗？

　　长赢餍足地眯了眯眼，继续往里面走，来到了中心的树干处，像一面环绕的城墙一样，是十分宽广的围度。

　　那朵花苞就缀在从主干延伸出的第一根分支枝头。

　　长赢直直望着花苞，咽了咽口水。

　　她的心在催促，她饿了十几年的星脉也在催促，靠近那里——靠近它……吃了它……

　　长赢朝着花苞伸手，明明还隔着好远的距离，整个花苞却不受控制颤抖起来，枝干低垂，像是要把它送到长赢手上！

　　感觉自己的养育出的珍宝竟然在主动向人类投怀送抱，兔子星植再次张大了嘴，发出无声尖叫！

　　【不，不可以！】

　　脑海里响起尖锐的呐喊，整个树冠领域里的星辉动荡，重重叠叠的无形力量像潮水一般向长赢推挤而来！

　　当前还是普通人的长赢只能无力地被裹挟，眼前的画面快速后退——不过数秒，长赢耷拉着眼皮看向熟悉的青灰石墙。

　　可恶！差一点就可以和永烬之种双向奔赴了，竟然被棒打鸳鸯！

　　是的，长赢可以确定那个花苞就是永烬之种，她那星植“朋友”真小气，哪怕让她摸一下都好啊！

　　受限于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无法被星植伤害，但想要抢到永烬之种也很有难度，更别说这边还有一个将永烬之种视为目标的组织在等着。

　　具体怎么做，还得从长计议……

　　次日，长赢换上一身当地不起眼的衣服，又弄了些植物燃料给自己的肤色做了点伪装，完美融入本地人。

　　X-R1414，用外星球的废弃物和本星球匮乏的资源建立起来的人类城市处处体现出当地财政捉襟见肘的窘迫感。

　　虽然一些悬浮技术、光影投影能窥见未来科技的冰山一角，但长赢认为只享受到时代一点边角料红利的X-R1414星球人们生活水平远不如被游戏入侵前的祖盘界21世纪。

　　如果一个社会出现的最大矛盾来自于人类始终无法满足的基本生理需求，那么这里的人们将更多地靠兽性行事。

　　“兔崽子！敢偷老子东西，抓到了打死你！”

　　一个矮小的影子像旋风一样从她身边掠过，后面追着一个气急败坏的中年男人，矮小的影子对这里的路线十分熟悉，三两下就跑得不见踪影。

　　中年男人怒气冲冲，见抓不到人后，一脸晦气，低声咒道：“下次再让老子碰到你们这些野种，弄死你们！”

　　长赢往旁边避了避，却感觉头顶的影子跟着自己在往旁边移动。

　　抬头，看着鼻孔都在放大，怒气未消的男人，长赢暗道一声倒霉，穿越成小孩的弊端再次出现，被当成软柿子了。

　　蒲扇似的巴掌朝她抓来。

　　长赢一个仰身躲过，后退一步，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听，但还是郁闷解释了一句：“我和那人不是一伙的。”

　　男人狞笑，“阴沟里的虫子还分你和他？都给老子去死！”

　　那比长赢脸还大的拳头毫不留情朝她砸了下来！

　　果然，只是想泄愤的话，对方根本不会在意她是不是无辜。

　　长赢双眼微眯，侧身抬手，在拳头擦着她的鼻尖错过的时候，五指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拉，男人身体不自觉前倾。

　　高度合适，提膝蹬腿，顶他腹部！

　　“啊！”男人痛呼。

　　右手握拳，以牙还牙，挥——

　　砰！

　　昨晚吸收的星辉之力还不够成为打开星脉的钥匙，但她的身体素质却是得到了显著提升。

　　这一拳下去，男人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凹了半边，一口血沫喷了出来。

　　“这小孩力量这么强？”看热闹的路人惊讶不已。

　　男人被一拳放到在地后也是半天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就被人打倒在地，等到他还想做什么时，却连人背影都没看到。

　　快步离开的长赢深觉自己目前这个小孩身份在这样混乱的地方真是十分不便利，哪怕她不惹麻烦，麻烦也会源源不断地找上她。

　　“喂！”一道声音从右边的巷子里传来。

　　长赢看过去，一个灰色头发皮肤黝黑的小孩从墙后面探出半个身体，冲她挥手。

　　见她注意到自己后，像鼹鼠一样快速缩了进去。

　　长赢眼神不错，这小孩不就是刚才抢那中年男人东西的那个？这么快就绕到了反方向。

　　她走进巷子，外面的街道虽然没有多干净，但起码是一条正常的道路，不会让人觉得无从下脚。

　　这三四个人宽的巷子里垃圾到处都是，左边一堆，右边一堆，地面上还被压实了一层……不知道多上层，里面都被踩出了一道坡。

　　坡的上面站着四个小孩，四个彩虹小孩，他们的头发颜色都不一样，两边的墙壁被涂鸦了各种颜色的线条和图画。

　　看上去还挺酷，只是长赢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欣赏。

　　这是比她来那天的垃圾站更像垃圾站的地方，各种垃圾堆放到一起，发酵、发腐的臭味，荼毒着她还没适应的鼻子。

　　“有事吗？”她问，没什么重要的事她想快点出去了。

　　一个半大的孩子，一头自来卷的红发绑在头顶，目光审视着走进来的长赢。

　　灰头发的黑小子局促又小声提醒，“她刚才一拳就把瑞莱打趴下了。”

　　“一拳？她的胳膊看上去一拧就断，真看不出来……”一个体型有其他小孩两倍大的胖子憨声憨气道，他的头发像南瓜，发型也像。

　　还有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躲在他身后，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长赢。

　　红头发应该是几个小孩的老大，她走上前，一脚才在一个废弃铁桶上，居高临下，“你是昨天在垃圾投放站出现的那个小女孩？看上去跟他们形容的不一样……”

　　长赢觉得她这话有点意思，她现在的样子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这红发女孩怎么就这么确定？

　　“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女孩冲眼前落下的一缕头发吹了口气，目光自信道：“外城已经很久没来新人了，你是从内城来的？还是……外面？”

　　长赢恍然，“你认识外城每一个人？”

　　红发女孩勾了勾嘴角，她身后的小女孩探出脑袋骄傲道：“外城就没有阿离姐姐不知道的事！”

　　龙离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将她推回身后，重新注视着长赢道：“你可以这么认为，而且外城的小孩没有一个人会像你一样在大街上散步，这是十分危险的行为。”

　　已经有过亲身经历的长赢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叫龙离，共生盟的老大，他们都叫我龙姐。”她做了个自我介绍，“我们共生盟是小孩的互助组织，你如果想更安全地生活在这里，可以加入我们。”

　　原来是喊她进来加入一个组织，虽然她很想体验一下加入一个全是小孩的组织是什么感觉，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我叫长赢。”

　　“你好，龙离。”长赢曾扮过各种身份的人，对喊一个小孩“姐”没什么压力，但从年龄看她们俩还指不定谁大谁小，那就没必要叫“姐”来落个下风。

　　“你们这个组织是所有外城小孩必须要加入的吗？”她问。

　　龙离是个成熟的小孩，她听出了长赢话里拒绝的意思，收回踩在铁桶上的那条腿，双手环胸笔直站立，目光里多了些冷淡，“那倒没有。”

　　长赢仿佛没看到，笑着道：“我目前没打算加入组织，不过大家都是小孩，之后有什么事也可以互帮互助，可以加个好友吗？”

　　她扬了扬自己的手环。

　　“嘴巴上的互帮互助吗？”龙离嗤了一声，像是觉得长赢天真，那双像火焰一样热烈的眼睛里闪过讥讽，“没有加入我们的成员不会获得任何无偿帮助……除非你愿意付出报酬，那么我们可以选择性接受你的雇佣。”

　　长赢半点没有被嘲讽到的不高兴，不同的风土孕育不同的人情，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痛快同意的长赢加到了龙离的联系方式，简陋的手环主要功能就是用来储存卡尼和联系，连个人信息的设置都只有名字和编号，真是个方便打劫的设计。

　　而加到联系方式后，长赢也不急着离开，当场就和龙离聊了100块的天，将垃圾星的主要常识信息了解了一番。

　　虽然没有成为组织成员，但长赢爽快的主顾形象很快印在了龙离等人心里。

　　喜形于色的龙离小姐姐还大方地送了一条消息：“你最好在一个月内还清政务大厅的欠款，黑市有卡尼兑换星核的点，只是要收30个点的手续费。”

　　也就是130卡尼兑换10星核。

　　真是个黑心的交易市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