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义学徒》子规成规

4、安顿 穷山恶水之

　　运输飞船停到垃圾星地面上空，舱门打开，已经把东西收拾完的胖子就被等在下面的一伙穿着灰色制服的人接走。

　　长赢是随着倾倒的垃圾一起降落地面的，鼻尖充斥着各种能源燃料物交杂的刺鼻气味，小心避开这些接触之后对人体并没有好处的污染物。

　　却有一群早在等候在垃圾投放点旁边的拾荒者在垃圾倾倒完后一拥而上，扒着十多米高的垃圾山一顿翻，仿佛里面藏着什么珍贵宝藏。

　　但其实能被阿加丽连回收都不愿意的垃圾算得上什么好东西，是外界名副其实的垃圾罢了。只是这些垃圾在这颗星球也是一种有限的资源，可以让这里的人们获取让自己生存的物资，需要争抢才能得到。

　　眼睁睁看着一个捡到一块特殊金属的人还没来得及藏起来就被背后摸上来的一个人开了瓢，鲜血从他后脑勺的窟窿里躺了出来，他痛苦而怨恨地倒下。

　　出手的男人快速将那块金属揽进自己怀里，目光始终恶狠狠盯着四周，手上带着尖刺的锤子带来了无形的震慑力。

　　蠢蠢欲动的其他人或贪婪或隐晦地看着他，大概是男人的气势很不好惹，终究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垃圾场上的气氛陷入了某种危险又平衡的状态，只看哪个弱小者会沦为猎物，一场新的血腥猎杀又会开始……

　　铿——

　　抽出一根顺手的硬质金属，发出的声音引起了附近其他人注意。

　　衣着干净长相白嫩的女孩在这里等同于待宰的羊羔。

　　察觉到四周不怀好意的视线，只是找个趁手武器的长赢没打算多逗留，脚步开始往后撤。

　　“小妹妹，是新来的吗？”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朝她走来。

　　在这群争抢垃圾的人里面，她属于比较干净的，而且长赢注意到她的四周空了一大片，排除掉这群人具有尊老爱幼优良品格的可能性，那就说明老太太是个狠人，都不敢靠近。

　　如果对方目光里不夹杂着打量货物的意味驻留在她脸上，长赢或许还愿意和她交谈两句。

　　手腕扭动，手里的金属长棍擦过地面挑起一块小石子，准确砸在老太太脚前，长赢毫不客气道：“止步。”

　　看了眼脚前砸进地面半个身子的石头，老太太眉头颤了颤，笑呵呵道：“真是个警惕的小孩，不过在咱们这里警惕不是坏事。”

　　说着老太太一脸不被信任的遗憾表情转身离开。

　　其他因为老太太先开口而停下动作的拾荒者见她离开，还以为这垃圾星有名的黑心老太破天荒起了善心，连这样高品质的货都能放手。

　　当即就有人摸到长赢背后，想要将她抓住。

　　后脖子的汗毛竖起的时候，长赢还有些郁闷，怎么穿到这世界变成小孩后，每个人都要抓猫崽子一样抓她？

　　手肘扭转，长棍后挡，转身撤步，在袭击者惊恐的目光下，长棍以凌厉之势狠狠敲在了他的关节处！

　　这个自信满满的袭击者胳膊当时就耷拉了下来！

　　又挑开他抱在胸前的袋子，长赢蹬腿飞起一脚踹在他肩膀上，人飞了出去，掉落一地东西，眼疾手快的人迅速下手捡漏。

　　过程也就三秒不到，一个袭击者的快速倒下遏制了其他人内心膨胀的恶念。

　　看着走远的女孩，有人冷笑：“也不知道这新来的能活几天……”

　　垃圾星对弱者非常不友好，哪怕只是看上去。刚刚走进这条披着灰色陈旧色彩的瞎窄街道一个小时不到，长赢就遇到了三波袭击和五次偷窃。

　　直到她对这些人下了狠手，这样的闹剧才消停下来。

　　长棍的尖端抵着躺在地上哀嚎的马脸男脖子上，长赢沉声道：“交出你身上所有的物资，我可以不杀你。”

　　男人一味哀嚎着求饶，似乎因为前面几次女孩轻易就放过那些冒犯者，他并不认为这次对方就会下杀手。

　　带着可笑的善良来垃圾星的人，男人不是第一次碰到。

　　唰！长棍直接前刺半公分，男人的哀嚎戛然而止，只有刺破皮肉后溢出颤抖的血液。

　　长赢面无表情道：“三秒钟，我看不到东西就会立刻捅穿你的脖子。”

　　说完，长赢只沉默读秒。

　　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女孩冰冷而残酷的威胁，让男人感到了窒息般的恐慌。他意识到自己不照做，下一秒就真会被捅穿脖子！

　　这下哪里还顾得上扮可怜求饶，双手慌忙在各个口袋里摸索。

　　营养剂两支、低级魂晶五枚，还有一把自制的匕首和几颗灰蒙蒙的种子。

　　长赢收下这三瓜俩枣，又把颜色可怕的营养剂扔回去，便跨过他离开。

　　在她离开后，那些冷眼看着的人倒是走了出来，来到马脸男身边。

　　“马修你小子今天找了个硬茬，魂晶全被人抢走，怕是连过夜费都交不起咯！”

　　马脸男也就是马修一把抓起地上的两支营养剂塞回怀里，利索爬起来，啐了一口幸灾乐祸的人道：“滚！老子没地方过夜就睡你老娘被窝里去当你爹！”

　　说完推了那人一把就快速跑进了旁边的暗巷。

　　只留下挨骂的路人对着他的背影咒骂。

　　……

　　“新来的确实可以享受一些优待，我们可以为你免费提供一个月的住宿，并借给你一笔钱——在这遗忘之地，外面那什么信用点是用不上的。咱们的货币是魂晶和卡尼。”带着单边眼镜的老头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枚银色的硬币向长赢示意，“这些钱你用来做什么都行，不过要是第二个月不能立即还清，你将需要每个月支付这笔钱的10%作为利息。”

　　哪个好人家一开口就是月息10%的？高利贷都没这么狠。

　　长赢沉默一瞬：“……可以不贷款吗？”

　　老头笑了：“小娃娃，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不借钱，别人怎么愿意亏本给你住宿呢？”

　　你们也知道这钱借出去亏不了本啊！这真的是正经官方组织吗？长赢余光瞄了眼还在外面等着“赏钱”的小孩，怀疑自己种了圈套。

　　路上遇到这小孩说是可以给她带路去领取政府救助，报酬只需要1卡尼，10卡尼才能兑换一颗低级魂晶。

　　长赢还想着这点小费给得轻松，没想到难搞的在后头。

　　“那我走？”长赢转身。

　　却见两队身强力壮的灰色制服走了出来，这制服跟接走胖子的那伙人一样，大有她敢出门就把她拿下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长赢。

　　“娃娃你听好咯，这就是咱这儿的规矩，福利你得受着，款你也贷着！”老头话说得中气十足，“不过你也别觉得我坑人，在这里待久了你就知道，这一个月的免费住宿期那是你赚大了，你可以去外面问问，一天没个五十卡尼，想安稳睡到天亮，那是在做白日梦……”

　　等到长赢走出这所谓的事务所大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认证手环，身上还背了一万卡尼的贷款。

　　忘记说了，虽然贷款是卡尼，但这事务所只接受星核还款，也就是说，这一个月内她要凑齐一千颗一阶星核，否则下个月她还要承担每月100颗星核的利息。

　　至于卡尼有什么用，可以到指定地点购买食物、药剂、和装备，而这些东西的售卖方显然也是事务所。

　　站在事务所门外，长赢用手环向小孩支付1卡尼后，不由抬头望天，碧蓝的天空呈现出与这颗处处透露穷凶极恶的星球截然相反的美丽！

　　内心的小长赢狠狠咬手绢，她作为能单挑100级怪物boss的祖盘界小霸王，小号重练的第一个坎竟然是被强制放贷！

　　天理何在？人性何在？！

　　心中油然而生悲愤情绪的长赢瞬间与那些大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龙傲天们共情，要不是怕挨打，她高低得站在这大门口嚎两嗓子才能发泄！

　　提供免费住宿的位置在一处灰青色的高楼建筑里，刷手环进去，里面还挺干净，跟酒店一样是长廊斜错开的两排房子。

　　大门口还有专门的守卫，也不知道是保护楼里的人，还是看守楼里的人。

　　一楼有自助贩卖机，里面有营养剂、药剂和一些生活用品。

　　价格的话，相当于正常社会用人民过活一天的物价。

　　怀揣一万块“血汗钱”的长赢也没有省钱的意识，买了一堆在艰苦环境下比较多余，但对于有基本生活品质需求的人来说又挺必要的生活用品。

　　血汗钱猛降800……

　　面对面站着的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皆是心想：这小孩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怕是还不用过一个月新人保护期就会因为没钱吃饭自己卖身进黑工厂……

　　长赢要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也只会呵呵两声，作为伟大的无产阶级战士，卖身？不存在的！收她10%的月息的不是债主，而是阶级敌人！

　　面对阶级敌人该如何对待暂且不说，此时的她已经从初背高利贷的愤怒中平静下来，也有心思为自己接下来一个月的住宿环境好好布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