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彼刻》眯缡

2、懵懂事 尽管脸上带

　　200..100..50..10..5..3..1..0..
　　从法国到C市，几个小时的飞机，陌亦扬却丝毫不觉得烦闷。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只能跟着自己的心走下去。飞机着陆而产生的巨大震动震撼着他的胸腔，他竟然发现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仿佛古昔老人回到魂牵梦萦的故乡。放弃国外的高薪工作，执意回来。个中缘由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也是，当初自己离开这座城市时，不曾回头看过一眼。送别的人怨他太过无情，只有他知道，他是在害怕。害怕自己会面对教导自己的老师、陪伴自己的同学而流泪不止。也许是男儿的自尊，也许是内心的挣扎，也许是时间的紧迫，也许，还有很多也许。
　　贴心的秘书早已在机场迎接。从容不迫始终是他的作风。逐个与董事会成员握手，匆匆赶到公司开了临时回忆，有力的建议掷地有声，对于技术产品要求苛刻。开完会，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和同事打招呼，丝毫不见倦容，当然还收到热心的女同事的暗送秋波。这就是他，八面玲珑。才不过短短数个小时，他的言行举止已经彻底地收服了一帮公司前辈，包括之前还不服气的可爱秘书。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上帝是自私的。
　　当年他走时曾向她说过，让她等他，而他，也一定会回来。
　　如今，她是否在等他他不清楚，清楚的是，他是真的如约回来了。
　　公司为陌亦扬特地安排了办公室，这位公司宠儿的待遇可不是一般的高啊。从柔软的真皮办公椅上坐起来，慢慢踱步到窗边，拉开百叶帘，陌亦扬便将C的全景尽收眼底。这就是C市么，她一直工作生活的城市。他一遍遍地提醒自己，明天，明天就可以了。嘴角划过一个笑容，如同流星划过漆黑的夜幕，璀璨而落寞。
　　匆匆赶到公司，林纯玺就被经理叫去。该不会是我犯错了吧？尽管心里七上八下，可她还是深呼吸走了进去，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沈经理。”她礼貌地打着招呼，却意外的发现办公室内还有一人。那人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看不清容貌。可是身材颀长，一身名牌西装将他的成熟内敛衬得很透彻。单看背影，林纯玺就知道又是一个狠角色。敌不动我不动，撇了撇嘴她继续说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呵呵，林子，私底下用不着这样生疏哈，叫你来是想找你叙叙旧，瞧把你紧张的，这孩子。”沈聪笑得极为夸张。真是，一只狐狸呢，她这样想着。面上却苦笑，“师兄，你这样，就是在折磨我。干脆点，给我一刀吧。”磨磨唧唧的虐她，想让她心灵受创后在苦苦哀求他来满足他的男性自尊心，她才不要任他摆布。说着还真把脖子一扬，真真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沈聪这下真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前俯后仰的，好半天才喘过气来说，“说了叙旧嘛，就你瞎紧张，师兄什么时候害过你不是。”什么时候？多着呢。林纯玺以为他取笑自己，于是愤愤地说，“就知道欺负我，不就是上班时间玩了会游戏被抓到了么，丁点大的事儿，好师兄你不会这么绝情的吧。哎呀，我的报告还没写好呢，就先走了啊。对于这次的戏弄，姑奶奶心情好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了，回见啊。”说着就要走。
　　这下还未等沈聪开口，装了许久雕塑的某人就转身说道，“看来我真的是很不受欢迎啊。”明明是责怪的口吻，却分明擒着一丝笑意。
　　林纯玺这才想起原来还有一人，一面暗骂自己的疏忽，竟然这样大意，一面已经睁着无辜的双眼望向声音的发源者。拜托，被害者是她好不好。可是她还没有哭诉，就已经从无辜转向惊讶。在脑海中酝酿好的说辞早已被抽走，只留下唯一的一个字，“你...？”
　　陌亦扬低笑一声，她吃惊的表情取悦了他。之前想象过她看到他时的种种情况：比如决绝地说不认识他，比如给他一个拥抱说我一直在等你，比如对着他拳打脚踢后一个甜蜜的kiss...而现在只是一个惊讶的表情，他却不觉得单调，相反的，他在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幼稚和扭曲了。
　　陌亦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她明显比大学里瘦了很多，脸消瘦得只有巴掌大，这不禁让他怀疑她过得好不好。到底是年轻，底子好，所以纵使没有化妆也是白里透红，中长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黑色的职业套装显现出她细长的双腿。即使身边日日莺燕环绕，他的眼中也只有她，而她，还是依旧如此，让他心动。
　　林纯玺本就有些尴尬，此时又感到陌亦扬看着她时渐渐柔和的眸色，不禁脸上一红，很快得转向正在偷笑的沈聪。这个天杀的混蛋。
　　“你看你看，林子你那什么表情，这不能怪我啊，我最无辜了。”说着还装出一副“我好害怕”的表情，又把双手举起做起了投降状。那样子真是，那啥，欠揍？“嘿嘿，林子，亦扬，晚上一起吃顿饭吧，好久不见了呢。”
　　走出办公室，林纯玺才感觉到恍惚。脚下软软的使不着力，仿佛踩在棉花上般。竟然这样就遇上了，老天真是会捉弄人。该来时，躲也躲不掉...
　　3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昔日的时光平淡如水，沉静得令人窒息。自从他的出现，心灵的湖面便起了波澜，微风阵阵，吹皱了涟漪，阳光倾洒，好是耀眼。
　　他们是大学里的同学。尽管相处一年了，却还是彼此都没说过话。林纯玺甚至认为陌亦扬是否知道还有她这号人物。也是，自己这样平凡，怎么会和这号子风云人物扯上关系。她时常这样想。
　　说陌亦扬是风云人物倒是名不虚传。优越的成绩，显赫的家事，养眼的容貌，冷漠的性格，多才的单身贵族，这样好的条件自然吸引了大片美女。
　　但说林纯玺平凡，还真是错了。尽管她不像其他女生一样去打扮自己，可是她却有着与生俱来的优势。她皮肤白皙，身材纤长，上课睡觉却还能保持名次，作为学生会纪律部部长实在当之无愧，身边追求的异性也自然而然的在潜移默化中多了起来。哼，姑奶奶是随便能追求的么？她这样自恋地想。
　　林纯玺本来认为自己不会和这等人物挂钩的，可是身在学生会，身不由己！犹记得一次要演剧本，正巧学校安排林纯玺和陌亦扬两人共同负责，她哪里懂这个，经验不足，只得像人家取取经。于是大着胆子，硬着头皮去问陌亦扬。这倒不是她矫情，而是她看到有人问陌亦扬时，他总是一副似理非理的模样。就在她支支吾吾努力想把她的意思表达清楚时，他却开口了，“你过来，我先和你讲一遍大致要安排的。”这样出乎意料的结果另她郁闷了下，不过片刻后便坦然，毕竟没人希望自己的搭档是个摆设。
　　这样一来二去，他们就渐渐熟悉了起来。林纯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原来他也是人嘛！可虽说是熟悉，两人也不过就是说说所谓的公事，她有疑问，他就耐着性子和她讲，直到她弄懂。校园里碰见，顶多也就是相视一笑，仅此而已。
　　是谁说过的：当上帝关上大门的时候，他肯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户。
　　大一临近毕业的时候，有一次他毫无预兆地叫住她说是去外面走走、散散步。她虽然有疑惑，毕竟之前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举动。可疑惑归疑惑，去，咱还照去。很多年后林纯玺想到，如果自己当年没有去，她的生活就是另一番风景了。可是为何她在经历了这些疼痛后，还是不曾后悔呢？人生大起大落，真的很让人匪夷所思。有的人太过平淡，有的人太过离奇，有的太过曲折，有的太过悲惨...缘来缘去，缘起缘灭，最终不过是如泡沫般破裂，毫无声息，却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