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无邪爱无邪》东东木

9、亲情呀亲情 二 怎样的悲伤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一天，一通电话改变了肖晨一生的命运。
　　那时十八岁的肖晨刚开始他美好的作为天之骄子的大学生活，上的是全国一流的大学，专业也是他自己最喜欢的机械制造。

　　电话是江南的T市打过来的长途，其实学校在S市，离T市火车是一个多小时。但是在电话还很少的八十年代末，通信联络还不是很方便。
　　电话里先是邻居的声音，很着急的问，“是肖晨吗？”，然后似乎是电话马上传递到另外一个哭泣的人的耳边，一个带着哭声的女孩说“哥，爸爸妈妈出车祸了，你快回来吧！------”

　　肖晨听出是妹妹肖晓的声音，觉得自己的头突然大了，脑子里翁的一声，一片空白，然后电话里谁在说话，说的什么他都没有听。再过一会他清醒过来，对着电话里喊“我马上回去“，放下电话，就飞奔去跟辅导员请假。

　　三个小时以后，他回到家里。一路上不停的安慰自己，“可能爸爸妈妈只是受伤了，妹妹小，害怕，哭得厉害而已“。等他怀着忐忑的心里到家，屋里没有人，有着死一般的漆黑和沉寂，他突然也感觉害怕，甚至，牙关在打颤。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冷静了一下。然后敲了邻居的门。

　　这是一个老厂区，邻居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互相之间都很热情。邻居看到他，着急的跟他说，“你爸爸妈妈还在抢救，我爱人陪着晓晓在医院里，你赶快去“，然后告诉他在哪个医院。他又急冲冲的赶去医院。

　　医院急救室门口只有妹妹和邻居两个人，妹妹似乎哭累了，到在邻居婶婶的怀里，好像睡了，偶尔还抽泣两下。邻居看到他，跟他说；“还在抢救，情况不太好“妹妹听到声音，马上又哭起来，扑到他怀里：”哥，你来了，我好怕，妈妈爸爸会没事吧？“他搂着妹妹坐下，强作镇定。轻轻的拍拍妹妹的后背，”不哭了，哥在，哥在这里“，这时候他知道，他是妹妹的唯一的依赖了，他必须坚强。

　　他才18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急救室的门还关着，他只能茫然而焦急的等待

　　邻居婶婶，介绍了情况

　　“是交警送你爸妈到医院的，说一个货车，闯红灯，你爸妈出去买东西，就出事了。唉！----
　　人跑了，交警还在查。“

　　“已经抢救几个小时了，现在说还在危险期“
　　“开始的时候妈妈还有些意识，后来也是无意识了，因为是白天，人挺多，交警说，有目击的看到说，你爸爸推了一下你妈妈，但是因为肇事的车子大速度太快，还是来不及了”

　　“晓晓吓坏了，是我想起应该给你去个电话，晓晓那么小自己没法应对的。”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天已经很黑了。
　　邻居家里还有孩子，需要回去照顾家里，所以说“ 肖晨，家里孩子太小，我不回去不睡觉，你们好像还有个小姨在苏州吧，你有没有号码，我通知她一下“。

　　现在的肖晨已经不象干听到消息的时候那么头脑茫然一片，他赶紧跟邻居说，“谢谢你，阿姨，小姨的单位的电话我有，现在已经晚了，估计得明天才能找到她，我和妹妹今天在这里等着，麻烦你帮我明天打电话给小姨，名字我也给你写到纸上“
　　他跟以为护士借到了纸和笔，然后把小姨的地址和名字写上，交给了邻居

　　邻居走后，肖晨麻木的搂着肖晓坐在急救室的门口等着，他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的搂着肖晓。肖晓比肖晨小十岁，真真还是个孩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几点了，急救室门开了，医生用很平静的语气通知了他们一个噩耗，爸爸抢救无效。然后爸爸被盖着白的被单推了出来。肖晨带着肖晓扑了过去，无法控制的大声哭了起来。

　　急救室的门又开了，一个护士在喊，“女患者醒了，家属快过来！” 肖晨搂着妹妹又跑进急救室，肖晨控制着自己，不敢哭出声。肖晓看到妈妈后，趴到妈妈身上接着哭着，妈妈的手已经不能动了，只是用眼睛看着他们两个。

　　肖晨跪在妈妈的床边。看到妈妈嘴动了动，他轻轻拍了拍晓晓，“晓晓，妈妈在说话。。。”
　　肖晓哽咽着，但是止住了哭声，抓着妈妈的手，靠近妈妈的嘴边，肖晨也低下头，挨近妈妈。
　　妈妈的声音很微弱，说的也断断续续的，“我得去陪你们爸爸去了。。。。，不能看着晓晓长大了。。。。晨晨照顾妹妹。。。照顾妹妹。。。”妈妈只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出话了，眼睛也闭上了。

　　肖晨的泪也流下来了，在妹妹的失声痛哭声中，他流的是无声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