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先锋】人间烟火》怜花寒衣

3、重逢（完结）

　　负责校医室的教授上午有三年级的草药课，于是教授拜托了经常在校医室实习的赫奇帕奇六年级学生安吉拉·齐格勒帮忙值守一个上午的班。岛田半藏进门的时候，她刚好在往日记本里夹一枝新摘下的桔梗，看来是想制作干花标本。半藏只觉得那枝桔梗怎么看怎么眼熟，像极了源氏今天早上从花盆里剪下来装在口袋里，早饭也不吃就带出去的那支——如果整个霍格沃兹校园里不种桔梗花，而又没有其他学生闲得无聊在宿舍里放个花盆种桔梗的话。
　　看来要是这位齐格勒小姐喜爱的花卉品种更多一些，源氏会把他的房间变成一个花园。
　　安吉拉只觉得这个岛田半藏果然是传闻中的冰块似的男人，与他没什么话题可聊，例行公事给他处理了伤口，准备把拆下来的那条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沾了血迹的丝带拿去处理掉。蓝丝带却被半藏抢先一步收了起来，而后他投向书桌上的桔梗花的目光让安吉拉有了一丝压力，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示意岛田半藏可以离开了。
　　“记得伤口不要沾水！”安吉拉一边把日记本合上一边回过神来朝着半藏的背影喊道。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毕业典礼结束后半藏的确收到了法芮尔亲手做的护身符，效果并非原创，仅仅是书上最简单的元素豁免。小姑娘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她没能学会更高阶的卢恩符文。但半藏不在意这些，一年级的学生，天赋再高，勉强用卢恩符文能做出来的东西也还是没什么实用价值的装饰品。然而……护符总会有护符的作用。
　　法芮尔没问半藏离开霍格沃兹以后他们还能见面吗，她那时的世界还很简单，以为重逢是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但离校后，艾米丽在半藏下车的站台截住了他。“加入我们的事情，你最好再考虑一下。毕竟……岛田家的诅咒和传承仪式，你还是没掌握能与其对抗的力量。”
　　“你们的初衷就是要通过我来获得东瀛势力的支持，我又如何会期待你们对我自己家族传承的反抗施以援手？”
　　“呵，既然你这样说，我不会再坚持了。只不过你弟弟源氏……已经等不到可以救他的哥哥了吧。”
　　半藏心里一震，再想开口，艾米丽已经移形换影离开，不知去往何处了。
　　第二学年开始后，法芮尔去校医室帮同学拿东西，听安吉拉学姐说，斯莱特林的岛田源氏失踪了。
　　而她再也没收到岛田半藏答应过的来信。

　　二十年后。
　　埃及开罗的一处昏暗小巷内，一名傲罗与一个潜伏在暗处的不明身份者狭路相逢。双方都第一时间向对方发出了攻击咒语，但两束咒语在空中交错而过，迅速地接近了彼此的目标，然后不约而同地在目标前方五厘米处像撞上了什么屏障似的，化作粉末消融在了空气里。
　　“法芮尔？！”
　　这是一句让那个傲罗等了二十年的呼唤。
　　即使是最简陋的卢恩符文，只要制作成功，就能保护佩戴者免受一切来自制作者的魔法伤害。而岛田半藏只亲手做过一个卢恩符文。
　　他受了伤，不至于危及生命，但足以让他行动不便。法芮尔把半藏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她有许多话想说想问，但暖黄灯光下半藏的面庞一被照亮，她就害怕这只是个梦境，自己一开口梦就会醒。
　　“我听说人们现在都叫你‘法老之鹰’，本来以为你或许满世界跑着抓坏蛋和战争犯，在埃及不会遇见你…”他说到一半顿住了，因受伤而有些晕眩的视野在温暖房间里渐渐清晰起来后，男人看见了她红红的眼眶，一如二十年前某个下午，她跟一堆木片奋斗无果后委屈的表情。“…我的好姑娘，过来，没事了，我在。”
　　于是法芮尔在半藏的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终于哭了出来。
　　“……然后我和母亲就大吵了一场，但最后她也没动用权力把我调成文职，还拜托莫里森叔叔带我去出外勤时多照顾我一些。不过后来那场战争开始了，我母亲也上了战场，我就在后方执行一些安保工作，结果……魔法部传来了母亲的死讯。前几年她回来了，我本来都以为…但她什么都没说。”法芮尔顿了顿，“温斯顿调查员把战场报告提交以后我悄悄找他要了一份，报告里说，我妈妈的一只眼睛是艾米丽·拉克瓦弄瞎的。就是那个，艾米丽学姐。她嫁了人，却又死了丈夫，还是秘密结社的骨干成员。”
　　两人蜷在宽大松软的沙发里，一人捧着一杯热可可向对方分享二十年来的经历，半藏其实更想要杯酒，但被法芮尔用“伤者不能沾酒”的理由给拒绝了。她说是安吉拉学姐教的。
　　这个名字一下子唤醒了岛田半藏尘封很久的回忆。他想问后来的事情，但随即又反应过来，法芮尔会接着往下说，他暂时只需倾听就好。
　　“所以，你弟弟源氏……他还活着。”
　　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法芮尔努力打听来的只言片语也没办法拼凑完整的真相。几年后她见到了当事人之一源氏，那个活泼的男生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以后，满心满眼都是阴郁的仇恨，于是莱耶斯叔叔托了关系，带他和杰西学长，再加上自己，一起去了尼泊尔。
　　“我只拿了两套魔术礼装的机甲就被送回来了，后来妈妈告诉我那是因为要备战。杰西倒是和源氏一起在那边住了一段时间……听说尼泊尔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萨满，他能通过特殊的训练增加人和礼装的契合度。源氏后来也加入了魔法部当傲罗，只是每次我想找他打听你的事情，他都说他也不知道。”
　　半藏深深吸了一口气，把一滴眼泪忍了回去。“是我…是我错过了太多。”这么多年来他隐匿行踪流浪在世界各地，仿佛只要不回到过去的生活，放弃岛田大少爷的身份，就能向源氏赎罪。
　　“源氏说，他当初从生死线走了一遭，是因为你，但等他从尼泊尔回来以后，他说他已经原谅你了。”
　　“他现在变化一定很大。”
　　法芮尔闻言伸手戳了戳半藏的脸，指尖触到他蓄起的胡须。“学长，你的变化也很大。”
　　“……不用再叫学长了，叫半藏就可以。”半藏喝了一口热可可，难得有些踟躇。“那么，你呢，法芮尔？你原谅我了吗？”
　　二十年很长，足以在每个青春年少的脸庞上刻下沧桑。半藏偶尔会在梦里见到他想象中的长大以后的法芮尔，但这个姑娘，终于还是活泼鲜明地再次冲进了他的生命。
　　“你再送我一个礼物，我就原谅你。”
　　然后岛田半藏从他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条有些褪色的蓝丝带，略显笨拙地为法芮尔在头发上扎了一个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