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悸》彼岸罂粟.

10、寂寞梧桐锁清秋（四）

　　寒蝉凄凉的哀叹，风轻狂的舞动，花翩翩交织，飞絮满天，弹揍出一首动人的交响乐，似乎在为了追悼兰贵妃的逝世，一位为情而活，为情而伤的女子，祭奠她死去的爱情！
　　兰贵妃虽已死，却没把活着的人的情绪带走。
　　只见皇帝还是那副表情，除了提到宸贵妃他的情绪略有起伏外，兰贵妃引不起他丝毫神色波动。
　　紫熙很想告辞，非常想告辞。却在想到了他们的目的后，停止了欲脱出口的言语。
　　子辰和邀月也在等待，等待皇帝开口。
　　皇帝赫然成为主角，习惯了众人焦点的皇帝不知在想什么，他跨过了众人的身边，无丝毫留恋的迈起脚步，走出房门，走出众人的视线…
　　果然，无情最是帝王家。
　　皇帝一走，人群也渐渐稀落，最后只留下了紫熙，子辰和邀月。
　　三人之中紫熙的目光最为淡然，邀月一脸哀戚，她的目光含着悲哀与崇敬，而子辰有丝矛盾，有丝奇异。
　　此时，脚步声却传了来。一声一声，不是很重不是很轻，却很明显地想让三人知道她的存在。
　　邀月靠口哀戚的喊了声，带了点叹息与无奈：“初画。”
　　初画踏进门，不敢置信地盯着地上的兰贵妃，似乎在确定，又似乎怀疑，势要盯出一个洞来。
　　顷刻之间，她奔跑过去，面上有抹泪光，真情流露之际，闪烁着泯灭的光芒，她扶起兰贵妃的尸体，用手绢擦净兰贵妃身上的斑斑血迹，嘴里喃喃道：“兰姐姐，你太傻了…你太傻了…”
　　兰贵妃鲜红与墨黑交杂的色彩，逐渐，逐渐，变淡，变淡，最终痕迹了无。
　　初画目光中终于浮现一丝满意：“兰姐姐，你生前最爱美了，死后一定不喜欢让人看见你丑样子。可是…兰姐姐，兰姐姐，你怎么能丢下画儿，丢下整个隐堂呢，隐堂没有了你还是隐堂吗！”说着抽噎起来。
　　隐堂！紫熙一时大骇。想起她第一次来这里时，子辰说过银月湖，还有接下来的第二关，第三关，最后的目的不就是隐堂和诺染源。
　　得隐堂诺染源者得太子妃之位。
　　此时…她才意识到他们踩了颗定时炸弹。
　　她终于明白兰贵妃的消息来源。
　　可是初画暴露自己，目的究竟何在，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初画似乎恍然不知她的话带来的效果，只一直泪眼弯弯注视兰贵妃，脸上渐渐转为怨恨：“兰姐姐，兰姐姐…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
　　初画突然疯狂笑，带了点憔悴与执着…飞虹影下…转向紫熙时交织着狰狞的面孔：“兰姐姐，兰姐姐…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狰狞的面孔与真诚的泪水混合，矛盾而又充满真情。
　　紫熙淡淡回望，目光淡的不起尘埃，可是此时她的淡漠明显惹恼了初画，
　　只见初画嘲讽的看着她…目光中除了不屑以外毫无它物：“欧阳子言，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把兰姐姐怎么样吗，要不是狗皇帝，要不是狗皇帝…”她的泪水又汹涌而出。
　　透明的液体轻巧地落入地上，以流线的光芒呈现，恰好同已混了斑斑墨红的手绢合为一体…
　　这条手绢，这条充满人世间的喜怒哀乐的手绢突然被窗外的风吹着，无人管无人顾。
　　紫熙心里微微动了下：皇宫的确藏不住秘密，她怎会如此大意，以后，以后，需要加倍注意了。
　　她缺乏的，是聪明睿智，不是阴谋诡计。她，需要培养自己的情报网，需要掌握主动权。
　　初画的眉毛动了动：“走了，都走吧。也好，也好…”她的笑容里有丝脆弱，目光一转。此时她寒刀似的利眸对的不是紫熙，而是子辰：“欧阳子辰…需不需要我告诉你…”她顿了顿：“你的打算。”
　　子辰嘴张开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他不知该说什么，一切都出乎意料之外。
　　初画谁也不看了，开口道：“欧阳家，原本是打算让狗皇帝亲眼看到兰姐姐红杏出墙，可是很不巧，狗皇帝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于是狗皇帝决定将计就计，好打击四大家族。”说着她看了邀月一眼：“邀月公主，你知道吗，狗皇帝心里是怎么打算的吗，狗皇帝居然亲自安排了人，安排了和陈二公子身形气质相象的男子。”
　　邀月大骇，激动的摇着头，发丝上的翠玉簪重重落在地上，她大喊：“不可能，不可能…你说慌，你说慌…”
　　初画冷笑连连：“邀月公主，你不会愚蠢的以为，这世上的帝王会有真情。说不定，十七年前，你母妃的死便同今日一般。”
　　邀月脸色白的惨凉惨凉的，透明的仿佛即将破茧而出的飞蛾，燃烧最后的芬芳…
　　紫熙站在一旁，淡看风起风落，原来，自己，是如此渺小，渺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卑微的，卑微的…只能当颗棋子，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初画得意的收回视线…她再次望向子辰：“欧阳家位于四大家族第二，岂非易于之辈。于是你，欧阳子辰，安排了一场戏，你套着狗皇帝的计策，也找了人冒充陈二公子，你怕狗皇帝会杀了你们在场之人灭口。于是你，让御林军亲眼目睹兰贵妃衣裳不整的在床上，试问，此时狗皇帝怎敢杀了你们，高啊，果然高啊，狗皇帝跟你比起来，直是庸能之辈。”
　　紫熙突然悲哀的叹了口气：“民为贵，君为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子辰你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悠悠之口，在盛世之中的重要。”
　　子辰一时没注意到紫熙的称呼，他点了点头，食不知味的苦笑连连：“可是，还是出了纰漏。”
　　初画此时面无表情：“欧阳子辰，倘若不站在敌对方，我不得不佩服你，最后一招置之死敌而后生的冒险，可谓高，想来世上也没有几人能如你般自信。”她终于露出了疑问：“可是你如何确定欧阳子言会按照你的计划进行，据我所了解，事前，你为了让欧阳子言表现出真实的疑惑，让狗皇帝相信欧阳家与此无关，你什么也不曾说过。”
　　子辰笑容中有着豪气有着自傲：“因为我相信子言。”
　　紫熙心里莫名一动。
　　因为我相信子言，因为我相信子言…
　　脑袋嗡嗡作响…紫熙只知道这时她的脑袋里只有这一句话。
　　初画似乎想到了什么…脑中思绪渐渐连成一条线：“难道，难道…这条毒计的引子是欧阳子言想出来的。”她视线突然狠狠地在子辰和紫熙间徘徊：“欧阳家，好个欧阳家…到是一个比一个歹毒。”
　　紫熙站了出来…就那么淡淡一眼：“无毒不丈夫，必要时用必要手段，想来兰贵妃也深谙此道。”
　　初画看了一眼地上的兰贵妃，陷入了回忆的迷茫：“兰姐姐，如果有你这样的想法就好了，就不会被困了十九年了，兰姐姐，一生为情所累，为情所害，最后还葬生于情字之上。”
　　紫熙正想开口，邀月却抢先一步：“兰贵妃既然知道事情的所有过程，为何还一步一步跳下去。”
　　初画嘴唇抖动着，凄迷感叹道：“兰姐姐啊…兰姐姐啊…你为什么这么傻呢。”她顿了下…喃喃道：“兰姐姐，你不是说你只是想试试狗皇帝的心，你不是说你只是想看看皇帝的下一步做法吗，你不是说你不会愚蠢地选择自杀吗，你不是说你的肚子里还有条生命吗，你不是说我们要一起好好照顾宝宝吗，你不是说你会一直陪着画儿的吗，”一声比一声哽咽。到最后，泪如雨下。
　　紫熙抓住了机会：“因为兰贵妃的心死了。”
　　初画忍不住一问：“我相信作为隐堂的人，兰姐姐不会那么懦弱的，究竟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会让兰姐姐选择这条决裂的路。”
　　紫熙冷冷吐出了两个字：“剐刑。”
　　看到初画疑问的失陷，紫熙淡淡解释着：“剐刑就是在竹槎上曳几来回，肉被剐尽直至露出白骨，试问天下间有几人能受得了心爱之人如此残忍对待，何况还是位孕妇。”
　　初画的眼睛仿佛可以滴出血来，嗜血的因子狂卷着，她残忍的勾着嘴角，给人以毁天灭地的感觉。
　　紫熙似乎觉得还不够，只听她淡淡道：“其实兰贵妃自杀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兰贵妃告诉皇帝他怀孕时，皇帝的一句“狐狸…”让她心灰意冷，生无可恋，不被亲生父亲祝福的孩子生下来也很难快乐。”
　　初画冰冷的僵硬着，她就那么一直呆呆的，没有前一刻的疯狂，没有前一刻的嗜血，却更令人胆战心惊。
　　表面越平静，内心越汹涌，形容的便是此时的她。
　　子辰对她依然笑着，依然是那种浓浓的相信。而邀月只是陷入自己的沉思，她的脑袋只闪烁着初画的一句话：说不定，十七年前，你母妃的死便同今日一般。
　　紫熙在心里暗暗打算，她，在逼着…在逼着…初画…或许该说…隐堂出面。
　　可怕的不是隐堂，而是对隐堂的一无所知。她必须找到隐堂的根源地，因为隐堂…隐堂…随时会爆炸。
　　人活着必须面对，在恐惧中度过的人生，她——叶紫熙，不能要，更不屑要。
　　初画突然冷笑连连，那种诡异中的冰冷令人不寒而栗：“欧阳子言…我——初画告诉你，你别在我面前耍什么诡计，想让隐堂和狗皇帝斗个两败俱伤，哼！没那么容易。”
　　紫熙依然淡漠…依然冷静：“我说的是事实。”
　　初画直直盯着紫熙的眼睛，看到的除了淡漠还是淡漠：“就算是事实又如何呢，欧阳子言，你别忘了兰姐姐的死你们欧阳家也有参与其中。”
　　子辰先紫熙一步开口：“难道隐堂打算同时对付欧阳家和皇上吗。”
　　紫熙笑道：“我想兰贵妃在隐堂中地位必然很高，兰贵妃一死，手下不安分的人自然多了。”她瞟了一眼初画：“初画，你说对吗。”
　　紫熙的话和子辰的话一唱一合，配合的非常完美。
　　主动权又回到紫熙的手上，她又是那一副令人欠扁的自信笑容。
　　初画露出一丝苦笑，正经的打量了紫熙一圈：“欧阳子言，你很聪明，欧阳家那老家伙看人的眼光到不错。”初画又开了口：“可是欧阳子言，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太聪明的人总是活不长。”
　　子辰眸子泛起波澜：“子言的命长不长，我想不需要初画小姐操心。”
　　初画感受到子辰对紫熙的维护，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在紫熙和子辰中徘徊了几个来回…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欧阳家居然还会存在可笑的感情。”她突然停住了视线，她看的不是紫熙却是子辰：“只是不知道几年后，是不是依然如此，我到是拭目以待。”
　　子辰离紫熙的距离近了一些，紫熙大方地走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背，蓦然多了份温暖。
　　初画又转向紫熙，看着紫熙却对子辰说：“欧阳子辰，很明显，你比你宝贝妹妹陷得深。”
　　紫熙淡淡地说：“初画，我们兄妹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她目光中有种穿透力，淡淡地看着初画，不放过一丝一毫：“倘若欧阳家不存在感情，那么隐堂就更不可能了”
　　紫熙巧妙地反将一军，这一局很明显紫熙再次胜利。
　　明显初画一怔，那神色中包含太多，有缅怀，有追忆，还有说不清的哀伤：“是不太可能，连我也都不敢相信，要不是兰姐姐，我的一生也许除了血还是血。”
　　紫熙成功的套出了话，她暗暗为自己打算，却明显无可奈何。这是强者的世界，这里有武功，这里有毒药，却没有核武器，没有法制。她该如何？如何才能拥有自己的天地？如何才能有把握的回去！
　　紫熙没有把握…却还是保持着自信的微笑…深呼吸…深呼吸…微笑是最美的防线…
　　初画仿佛才留意到紫熙和子辰相握的手，她越走越近，丝丝凄迷，点点沉淀：“以前，以前…兰姐姐，也喜欢握画儿的手，喜欢打画儿的头。”
　　邀月因为这句话有点回过神来，却不说话，想着自己的心事，同时听着话。
　　紫熙没说话，千年不变得淡淡神色。
　　子辰也置若为闻，安静地低头看着他们双手的纠缠。
　　仿佛此刻起他们便注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白首，直到终迹了无。
　　画面梦幻的不可思议，似真似假，非虚非幻。
　　渐渐，渐渐…初画回过神来，目光倒影着子辰柔柔的视线，那目光柔的仿佛滴着水，清澈地静静随波逐流，永不变初衷，而紫熙淡淡的目光也有亲切…与欣慰。
　　初画激荡起潮流，恍惚中她似乎又看透了人世间的许多变故。她想质问老天为什么人世间安排如此多的无奈。一瞬间却甩开了这个念头，她还是隐堂的初画，自小以血为生的初画，可是心里却冲刺着一个念头，她想看这对兄妹走到尽头时，是否如初般珍惜彼此，还是各自天涯，从此陌路。
　　紫熙察觉初画的目光迷惑中透着憧憬，此刻她了解到，这个隐堂的杀手心底还是微微渴望真情的，也许是知己间的互诉衷情，也许是情人间的心心相印，也许是夫妻间的执手相看笑语。
　　发现敌人的弱点，紫熙不是兴奋，不是激动，不是得意，只剩无奈的叹息。
　　人，都有一处柔软的润湿处。
　　便如她！
　　紫熙转向子辰够，更有了感慨。她知道子辰一直对她十分迷惑，在迷惑中探询，越来越发现她与啊言的与众不同，
　　她明白，他有点动心了，只是一点点，那并不是爱情。
　　子辰神色中的纯净太动人了，可是这不属于她，想到这她微微咳嗽了下。
　　一声咳嗽打破了沉寂，打破了各自的追忆，打破各自心里的那抹浅薄的感情，
　　初画冰冷的视线凝结，她开口冷冷道：“欧阳子言。”很不满的口气…
　　子辰无奈的瞟了一眼，又自嘲地笑了，那笑容里有落寞，有了然。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紫熙淡笑，邀月先冲口而出：“初画，你既然以前是兰贵妃的丫鬟，那么你应该知道十七年前的事，”
　　丫鬟，丫鬟。不过是掩饰真实身份罢了。
　　初画看也不看邀月：“想不到啊，想不到啊…京都三娇之一的牡丹，居然不知道求人该用的态度。”
　　邀月低下头不语，目光有些哀求。
　　初画左瞟右瞟，就是不看邀月，那神情气得直让人跺脚。
　　邀月不复冷静，她想了很久，联系了很多，就是想不到母妃的死因，偏偏她思绪一散看到的便是子辰柔和的目光，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安慰自己：他们…是兄妹，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可是脑子里就是禁不住浮想连翩，乱七八糟的思绪。
　　最众邀月叹息道：“初画，要怎么样，你才能给我答案。”
　　初画冷冷的气息凝结，似郑重似玩笑般说道：“除非，除非…狗皇帝——凌睿死的时候！”满意的看了邀月惨白的脸，她继续道：“或者诺辰皇朝灭亡的时候！”这时她的口气异常坚定，坚不可摧，似诺言，似目标，誓不罢休。
　　紫熙弯着唇畔：原来初画打算造反，杀手不愧是杀手，胆子果然够大，可是初画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紫熙的唇畔骤然僵硬起来，因为她想到如今最快捷的办法——俘虏她，再威胁子辰，威胁欧阳家。
　　王家已为惊弓之鸟。不为别的，就为弑君的罪兰贵妃的死，没有人能忍下一口气，何况王家极有可能是隐堂的暗势力，此时化暗为明，代表他们退出朝廷了。
　　陈家，陈二公子的暗杀已不是秘密了，如今必已流传至民间了。陈家，必灭。
　　四大家族的势力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皇帝眼前要对付的只能是陈家，再加上王家的退出，只剩下欧阳家和，当今皇后的姚家。
　　制造混乱，这时的时机不可多得。
　　难道，她真要成为这场权力之争的第二个靶子，继兰贵妃之后的光荣登场。
　　初画看到紫熙有些微僵硬的唇角时，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丝的弧度，但自小在人性变化多端中成长的她，很容易的抓住了，她了然道：“欧阳子言，你果然聪明。”她沉吟片刻：“隐堂荣幸邀请欧阳小姐，去隐堂坐坐。”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沸腾。
　　邀月愣怔在当场。而子辰只是看着紫熙，那眼神中含义深邃的可怕，他们都了解他们此刻已成为刀俎上的鱼肉。
　　紫熙淡然的似乎刚刚言语之中的人不是她：“初画，兰贵妃已死，隐堂即乱，难道你不怕我的到来会给隐堂再添些麻烦。”
　　初画正经地看着紫熙：“狗皇帝如今不会公布兰贵妃的死讯，而隐堂的人一向不相信流言蜚语，他们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所以…欧阳子言，隐堂可以留你一断时日。”
　　紫熙淡淡道：“皇宫不是可进可出的，更何况你带着一个人，还有一具尸体。”
　　初画嚣张的走出门外，扫视一眼皇宫的建筑：“我在这里也呆了将近二十年了，欧阳子言，你不会以为二十年来，皇宫里只有我一个是从隐堂来的。”
　　看来，这座辉煌的宫殿，卧底不是一般的多。
　　邀月和子辰同时有些惊骇的看着嚣张的初画。
　　初画面不改色嚣张依旧：“欧阳子言，我告诉你，别再耍你那花花肠子了，这场戏可是欧阳家起的开头，欧阳家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了…”
　　避无可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紫熙面色如常，挥一挥衣袖，走到初画面前，无所谓地耸耸肩：“何时出发。”
　　三人愣愣的看着紫熙瞬间转变的态度，无所谓的淡漠，似乎她早已远离尘世，孤芳自赏。
　　初画毫不吝啬拍拍手，掌声不大却充满真实感：“欧阳子言果然是最适合的欧阳家家主。”停了停，她再次开口：“不过这次请的还有欧阳子辰。”
　　初画地回答谁也没想到，此时，三人中子辰最为淡然，不起丝毫波澜。
　　紫熙淡漠中夹杂丝丝冰凉冰凉，思量了片刻，干脆直接道：“子辰，用处并不大。”
　　听到这声子辰，子辰愣了片刻，转瞬温和笑了笑。邀月目光中愈来愈担忧与感伤。
　　初画也直接入了主题，毫不介意自己的话中透露着许多价值意义重大的信息：“欧阳家兄妹一失踪，欧阳家那老家伙又在外远游，试问三大家族同时出了事故，诺染皇宫还不乱成一团。”
　　情报！又是情报。她，输就输在情报上，一败再败。现代，算无纰漏的她何时如此狼狈过呢。
　　子辰隐藏着一丝犀利，他从未想过隐堂的消息已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假以时日，假以时日…
　　他深有体会皇帝对隐堂的忌惮了。
　　初画突然瞟了一眼苍白的邀月，很明显今日的事情给邀月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何况我还需要一个人来约束邀月公主，你们三人中可没一位是易与之辈，小心，一向是隐堂的准则。”
　　邀月哀伤道：“初画，本宫一向一诺千金，你放了子辰，本宫不会告诉父皇的。”
　　本宫！邀月用的是本宫，她公主的承诺，公主的骄傲。
　　初画笑笑：“公主，都说了，小心，一向是隐堂的准则。我是位合格的杀手，公主放心，我会好好对待欧阳家的兄妹，只是…”
　　邀月急急道：“只是什么。”
　　初画闪过一丝漠然：“公主何必如此着急呢，只是…初画可不敢保证，万一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一下子会愤怒地做出什么来，初画的命虽不值钱，可是埋在尘土里的十七年前的秘密呢。“
　　邀月沉郁了几分，垂头丧气什么也没说，她败了，败地彻底，败在她的信仰，拜在她的渴望。
　　初画看了看天色，再次转向地上的兰贵妃，留恋万分不舍地看了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却令人感到她的心意与情谊。
　　初画淡淡道：“兰姐姐，画儿要走了。”说着她先走出门，子辰，紫熙，邀月，跟在后面。
　　门外，初画突然转身，恋恋不舍地回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镌刻在心底，烙下深刻的印痕。
　　初画一咬牙。顷刻，金光耀起，火兴。
　　秋风飞花兰院，几把烈火，挥挥如雨下，洒下碎光，刺破了黑暗的缝隙。
　　火，燃烧兰院，勾勒出女子曾经的兴衰荣辱。
　　娇艳的花，富贵荣华后，不免凋谢，花只盛开在记忆里。
　　恍惚中，紫熙似乎看到这里曾经住着的一个绝代女子，从欢愉的温暖走向热情的炙烈，横跨凛冽的寒冷，最终停留在落叶纷飞的晚秋。用尽生命吞吐生命的氧分，燃烧自己的所有热情。
　　初画看向兰院笑了笑：“兰姐姐，画儿遵照了你的遗言了。”她额眉锁地更深，笑中有泪，泪中有笑，唇上盛开妖艳的色彩，
　　初画高声呼啸：“可是兰姐姐你对画儿，何其残忍！何其残忍！”
　　初画骤然仰望苍穹，双手直立在下颌处，虔诚祈祷道：“希望苍天让兰姐姐来世的灵魂远离此处，到大海彼岸的国度尽情挥洒人生。”
　　初画的面孔越来越模糊，遥远的可望不可即，紫熙终于在泪水与烈火中倒下了…朦胧中他听到初画靠近她：“我还是不放心你们。”
　　一叶落，天下秋。一院焚，繁华空。
　　孤芳一枝与姹紫千红，清水一滴与浩瀚江海，究竟谁大谁小？
　　火，折损出生命的光彩，人去楼尽…人去楼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