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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发现 关于“所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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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发现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四文被发现帮你偷偷出门,肯定会被责罚的!”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担心了啊。好困呀,我睡了……,你也去休息吧。”
收拾好床铺,点上熏香,房里便只留下季小七一人了,躺在自己近一年未归的紫檀木雕加宽火炉床上,裹在丝质绸缎的被褥里,幸福感真是油然而生呀,心里也似乎不那么冷了,回家的感觉真好。
季小七在家中同辈女孩中排名第七,因此由祖父取名小七。十岁时,小七还因为取名像应付给的,跑去质问祖父,为何家中姐妹兄弟皆有名有字,且名字中给予厚望,独她一个的名字如此应付,难道季家如此书香门第也会因为她母亲只育有一女而觉着后继无人,才不重视吗?季老先生只是笑着捋了捋胡须:“你觉着咱们季家谁敢不重视你这头小倔牛呀,取此名字只是为了彰显你的独特嘛,跟他们都不一样。”小七忍不住腹诽:明明这句解释也是在应付。索性一挑眉继续问道“哦,独特在哪儿呢?”这位祖父也不顾及她还是孩子是否能明白,也真真切切地给出了解释:“我取这个名字予你,一是希望你能是自由的,不被父母有限的期待捆绑的,为了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而活,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二来又希望你能知道自己的位置,对任何事情有自己的度量和判断的同时反思自己,自由从来不是无限的,它需要与任性和贪婪区分开来。你能明白吗?”小七沉默着,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隐约只觉着自己的名字还是挺招人喜欢的了,便高高兴兴地谢过祖父,跑去骑马了。
一夜好梦……
次日,日上三竿,季小七还躺在床上,明明脑子已经清醒了,身体却像是被封印在了被窝里,完全不想起来,于是翻个身趴在床上看起来书来。过了一会儿,肚子开始抗议,才缓缓开始下床洗漱。季家虽是书香门第,家规很严,但对这个七小姐倒是放纵得很,不需要早起行礼,时间安排,所做之事全由她自己决定,只是同时也有一些小限制,忌过量饮酒,日落不归,这是她父母所加规矩,而祖父对她最是迁就,还在府中直接免去对她的繁文缛节。所以她也算是个娇生惯养主儿,却也从来没有大小姐的脾气,对所有人都很亲和,但是当然也没有学会她姐姐们大家闺秀的样子,还在祖辈父辈面前常常拆台反驳,所以有时会被那六个伯父们说没有规矩,但同辈姐妹兄弟却很维护她,大概因为她有着他们都向往的自由吧。
洗漱完毕,小七换上男装又上街去了。
临安城西门附近是流民与贫民的聚集地,小七回来临安之后,除了找陆叶笙喝酒,最喜欢的就是闲来无事往那边逛,因为在去上京之前,待在临安也无事可做,倒不如让自己忙起来为临安做点儿什么,省去因为退婚引起的低落。
可是好巧不巧,临安街上,又正好远远看见药罐子程少爷。今天他看上去像是细心收拾了一番,心情也有些不同,似乎不再低落,是要去见什么人么。小七下意识想要跟上去叫住他,可是已经决定要放手了呀,没有理由了。那就这么继续走吧,我们只是顺路而已。这么一直走在程焕之身后,远远望见他走进了一家装饰清雅的酒居,名为清平调。但由于小七经常行于市井与人沟通交流,她十分了解这片清雅的竹苑名为酒居,实与怡红楼之流有着相似的作用,不过,接待的都是需要身份的达官显贵。只是……程焕之怎么会出入这种地方?实在是……出人意料。心里隐隐慌张,不安感让她还是决定跟了过去。
只是一到门口就被两个大汉拦了下来,“请出示你的竹牌。”
小七故作镇定:“竹牌?我是程铭之,程大少爷的堂弟,我兄长叫我来这里找他,他刚进去。”
“哦,原来是程大少爷的堂弟,那你有何证明身份之物?”
于是,季小七拿出随身携带的程焕之几年前送给她的的程家专属玉符,这个玉符本属于程焕之,可以用它在程家所有商铺自由拿取商品且无需金银,只有程家人才能拥有,可惜她一次都还没有用过,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递上玉符:“这个可以了吧。”
“请进,请进”她就这样进了清平调。
这竹苑颇为雅致大气,庭院错落,完全没有普通青楼的浮华之气,转过几个假山,由领路小婢带至一处比别地更为开阔的庭楼前,名为漪华楼。“程大公子就在诗诗姐处。”小婢介绍完刚想通知楼里的人,就被小七示意退下了。
诗诗?华诗诗?那个琴技连上京琴师白宁都颇为赞赏的头牌华诗诗?想罢,只闻一阵悠扬自如的筝音,从楼里缓缓传来,由这筝音一听便知演奏者一定拥有十分出色的技巧,没有数年的苦练,根本不可能有此水准。难道程焕之来这儿就是来听弹琴的?季小七心想,那我也免费听一曲吧。
曲子前部分温和动人,听后安心温暖,后半部分突然悲伤绝望继而又转为平静细腻,如千帆过尽的释然。曲闭,小七也不经感到内心的不安放松了不少。这不仅要求奏曲者的技艺,也体现出了作这首曲子的人内心的细致敏锐。小七还沉浸在品曲的思绪里,突然被楼里的对话声打断。
“中间部分的情绪转变还不是很明显,可能我还需要改一改。”是程焕之的声音,但声音不太明显,于是小七戳了个洞方便观察里面情形,只知道他幼时喜欢玩弄古琴,没想到还会找到这种地方来谱曲。屋内,淡淡的熏香,只见两人并排坐在琴后,一人抚琴,一人闭眼欣赏,这画面,竟有些碍眼的和谐。小七突然感到有些戳心,但远远望去华诗诗的身型面部竟与程夫人有些许相似之处,她便有些明白了程焕之的心情。
华诗诗,虽为临安青楼头牌,但据说卖艺不卖身,年龄未知,面容五官明丽甜美,气质却有些清雅,的确是大多数人都会喜欢的类型。只是这面容身型举止似乎有种刻意之感,浅浅的不甚明显,大概只有同为女子才能够感觉得到,这不够真诚的流俗气度多少还是有些减分的。
“与我无关了,与我无关了,与我无关了。”小七在心里对自己说到,似乎想要压制自己还在因为程焕之起伏的情绪,于是决定离开这里,远离这碍眼的画面。刚转身想走,便看见屋内华诗诗伸手抚了抚程焕之的发顶,说到:“我们只是曲谱的合作者,曲子中交流的情感,很可能会影响你的真实感情,所以或许你现在对我的情感只是你的混淆,不急,我会等你慢慢走出来的。”小七离开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屋内,程焕之:“嗯,跟你在一起,我会很安心,如果你愿意,我会把你赎出来,不管父亲如何反对,我只看你的选择。”什么!这才刚退婚多久?原来十多年的感情要变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已经退婚是事实,现在已经没有资格质问了。不甘和受伤一下把小七的心填满。原以为可以洒脱放下,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一点也不酷。
屋内继续道:“两年来,我多少都能感知到知道你的心意,只不过有些事情或许只是你的想象,身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也不能奢求什么,即使被赎出去,我也不会得到平等的对待,如此倒不如一个人自在。你的母亲泉下有知也不会同意的。所以,我们就保持如今的关系吧。”
“不,母亲也善抚琴,她一定是喜欢你的。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先保持这样吧,我会是你最好的朋友的。”
两年来?……两年来?……两年来?季小七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这个词,原来她不在临安的时间里,发生了很“浪漫”的故事呀,原来某人没有回信并不是因为忙于照顾母亲内心疲惫呀,原来退婚……都是有原因的……
小七愤怒地走到门前,正想要推门的时候,被一阵刺耳的笛音打断了动作,转过头发现,一名玄衣男子正挑眉看着她,吹笛子的技术差了点儿外,此人长得倒是俊逸,如琢如磨舒眉朗目,她似乎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