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思华年》小鹿元子

2、第二章

　　午后的阳光正烈，悄咪咪的从窗扉的缝隙里溜进来，照在一张躺椅上，旁边点着不知什么香料，烟缕缠绕着。
　　只见那躺椅上倚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着月白色长袍，腰间绑着一根白玉云纹腰带。那少年未将长发束起，乌黑的秀发就那样散在躺椅上，他魅惑的脸透着些许病态的白皙，眉眼中泛着些清冷气息…
　　“吱呀——”门被打开，一个小小的头探了进来，左右张望着，小脚踌躇着不敢向前踏过门槛。
　　本在小憩的少年听见了声响，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淡淡然道：“愣着做甚，进来吧。”
　　门前的小童听罢急忙进屋，关了门，小跑到少年跟前站着，生怕做错什么。小童偷偷瞄着少年，只见少年缓缓睁开双眸，起身望着小童，看着他的眸子，仿佛身处一片安宁的海中，能看透旁人的心。
　　少年笑了笑，看着眼前不敢作为的小童，轻声问道：“你唤什么？是何人叫你来的？”
　　小童听见少年的声音，才从刚刚与少年对视中缓过神来，道：“小的…小的还没有被赐名，只是平常王婆唤小的二毛。是夫人看小的可怜，叫小的来云居伺候”
　　少年细细端详着小童，这小童不过才十来岁的样子，留着两个小辫儿，唇红齿白的，怪不得被唤作二毛。
　　垂下眼想了想，突然少年就弯起了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他愉悦的事一样，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我便给你取个名字。”少年的指尖轻轻敲打着躺椅，慢慢的说出了两个字：“陆弭”
　　“陆弭”小童很认真的照着少年所说的重复了一遍，他没有读过诗词书文，也不知是何意，只知道这是他来陆家后的第一个名字，很好听。
　　“谢谢公子！”陆弭激动的向少年鞠了三躬。
　　少年从椅上缓缓下来，走至衣架前，挑起一根白色丝绸带子，将头发半束起来，插了根白玉簪子，偏头看向陆弭道：“你去将那偏角柜子中的面具取来”
　　陆弭忙向屋里偏角的柜子走去，这柜子和别的柜子一样又不一样，一样是款式大小一样，不一样是这个柜子很干净，像是主人更爱惜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陈列了七张银质的镂空面具，每一张的形状都一样，不过上面的纹路倒是不同。陆弭取了中间的一个暗道：公子这是什么爱好？
　　将面具递上前去，陆弭又偷偷瞥了几眼少年。少年倒是亲和，不摆世家少爷的高傲姿态，与陆弭解释了起来：“我是个没名分的“公子”，世家大族虽都不识我，但出门也多有不便…不过，这面具我是觉着是个精致玩意儿，戴上心安一点。”
　　陆弭突然有点心疼他，第一次觉得这高官门户家的公子，还不如他们这些仆人过的惬意。
　　少年并未让他跟着，他便目送着少年离开，也不嫌弃地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在地上，托着脑袋回想着刚刚一段时间与少年的相处。
　　陆弭觉得这个公子一定是个慢性子，做事不疾不徐的，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他四岁就没了爹娘，被好心的邻居拉扯到七岁半，便出来做事，王婆见他可怜，勉强收了进来，幸而他得王婆偶尔照应，肯吃苦，又不笨，倒是没被撵走。
　　夫人觉得云居太过寒碜，要添置仆从时，别的人都不想去，夫人打量了一众仆人，朝着自己指了指，他便被带到了这里。
　　这里很安静，公子也很好，陆弭觉得自己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