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至于此》靑芷

1、全文

　　“明早空腹抽血，两天后拿结果，下一个”。她拿着单子去交钱，走出著名的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这所医院在校园的一角，门诊临街，她忽然想到学校里走走，虽然，这个地方是她想也不愿想起的地方，因为，他在这。走在林荫道里，迎面刷过一张又一张青春洋溢的脸，也许蹭蹭这些青春能带来些好运吧。
　　这所大学号称占地40平方公里，学子过万，教职员工过千，偏偏她在四年里第一次来这，偏偏这么大的地方，偏偏这么多的人，偏偏就遇到了他，正面的。看到他的时候相距30米，她本可以避开的，可她不想，30米开外就能一眼扫到他让她懊恼的不想退缩，（妈的，瘦了嘛，更帅了嘛，艹！老娘也瘦了，美了！不会认不出我吧，15米，还没看出来，我是变了多少啊，看见了，看见了，淡定，淡定，我要先打招呼吗？不，当然不....）
　　“是你吗？天啊，我以为我看错了，真的是你，你怎么来这了，生病了吗？啊啊，对不起，不能这么问，呃，你好不好？”
　　（你才生病了，你全家都病了）
　　“挺好的呀，来做个检查，bye！”
　　（哦耶！够酷！走着）
　　他跟着她，“别啊，我们这么久没见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分手了咱还是同学呢，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吃火锅，你的最爱，或者烤肉也行”。
　　（谁要跟你吃饭，我的最爱早换成冒菜了，懒得理你）。
　　图书馆里一群人涌出来，撞头撞脸的，他拉过她，习惯性的护在左边，右手拨开人群，低头问她“去吃饭，嗯？“
　　（老娘再吃他这套，就不是人）
　　“不去，手拿开，bye！”（真解气！）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站在原地，怅然凝望。
　　“肝炎，楼下办住院手续，然后去4号楼16楼，这是单子，下一个”。怪不得总是睡不好，怪不得有浮肿，怪不得总是义愤填膺，唉！病因，不问也罢，郁结，长期郁结。
　　4号楼的电梯门口人们排队呈蚊香状，年轻人大多神色木然，阿姨妈妈们则兴奋聊天，“哎，晓得伐，4号楼，伐灵额，都是肝胆的毛病，12楼，知道吧，都是治不好的住12楼.....
　　（等轮到我上电梯，会不会知道我主治医生的饮食喜好呢）
　　她正暗自腹诽，忽然有人推了她一下，她往旁边让了让，还推，怒目回头，是他，笑眯眯的看着她，”真巧！“
　　(巧你妹！跟踪我啊！）
　　”呵呵！”她回答。
　　她希望不要再有对话，显然，几天的希望都没怎么兑现，希望检查结果是好的，希望一切顺利，唯有那个暗戳戳的也许能碰见他的希望实现了。
　　手里的单子被抽走，住院已不是秘密。他拉着她走出排队的人群，在她爆发之前告诉他，他知道不用排队的电梯，看在不用排队的份上，她忍，跟着他上了16楼。躺到属于她的病床上时，她是感慨的，时隔四年，那个连水电煤都不会交的人，已然可以帮她办住院了。
　　他看到她只带了手包来，出去买好了用品回来：“按你的习惯，这个擦脸，浅色，这个擦脚，深色，擦脸的竹纤维，擦脚的纯棉，牙刷是狮王的，牙膏是舒适达，其他的我看着买了，需要什么你再自己弄吧。肝炎不能吃辛辣油腻，火锅、烤肉、麻辣烫都别吃了，忍一段，医生说了，你这个病不传染，最多一个月，指标恢复正常就可以出院了。明早我给你送早饭，豆花如何？辣椒油你不能吃了，不加香菜和葱.....\"
　　”别说了！”她打断她，本来她是打算折腾他出出气的，可是这些点点滴滴被他这样记着，就如同一只手，攥着她的心，不停的捏，不停的捏，她忽然觉得，不能再看到他，不要再听他说话，不要跟他有任何交集，这样折腾下去，出去的气搞不好就回不来了。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你帮忙我感谢，但是请再帮我个忙，在我眼前永远消失，让我平静的活下去。”
　　“别这样，一个人住院多凄凉啊，让我陪陪你吧，咱还是同学呢。”
　　“我能住院也是拜你所赐，郁结，懂吗？我郁结了四年，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好好的不行吗？现在你这样对我，当年又何至于此？”眼泪冲出眼眶，她无法装下去了，一个人不能睡觉，喝醉了也睡不着，一个人看电视，看还珠格格也能大哭，一个人搬家，一个人组装家具，一个人面对一切，一幕一幕出现在眼前，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原本说好一起走，突然扔下她一个人，想到这些，她嚎啕大哭。
　　他没有动，默默的看着她哭，等到她哭累了，他对她说，“这几年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对，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不来，但是有什么需要，请你千万告诉我，我手机号没换，你随时可以找到我。你好好养病，我答应你，在你出院的时候告诉你答案，行吗？”她没有找过他，她宁愿看不到他，她身心俱疲，已然无法承受他打着同学的旗号却超过爱人般的关爱。她清楚这是吸毒，短暂的幸福带来的将是更长久的折磨。她用四年的时间修炼到可以装的云淡风轻，只破功一次。如果再相处一个月，在后来没有他的日子，她要如何度过？（我只是想要个答案，嗯，是的，这是我的目的）她给自己这样的心理暗示，一面积极配合医生治疗，一面期待出院的那一天。
　　三周后，指标正常，她可以出院了，面对困惑了她四年的问题，即将揭晓答案的喜悦超越了一切。他送她上车，关上车门之前，对她说：“我在4号楼12楼已经住了三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