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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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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初,即白约我出来。
我们在一家西餐厅吃了饭,他问了我近况。在我说到,还没有合适的人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有些莫名的期待,是不是他后悔了,想回来了。
后来他说他有了女友了,他的女友有几个还单身的朋友,人很不错,家里条件很好,可以介绍给我,认识一下也好。
当时的心情很难形容,我不想再面对着他。当你有了过度的期望,自然而然地就会产生了过度的失望。这样真的很难受,我找了一个借口,落荒而逃。有些事情不得不接受。
我们在微信上聊了,现在想来,很可笑,爱了那么久,却可以如此从容地说放下。从初二到大四,九年时间,还是抵不上父母之命。
从前觉得即白傻,现在是我傻。傻乎乎地还在等他回心转意,可是,我的即白再也等不到了。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每一时,每一岁,都在变化。
他说,那时的我们太天真了 ,这个社会很现实,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遮遮掩掩,该放手了。
我知道他是真的想让我幸福,但我放不下,曾经遇见了一个这么好的他,无法再去接纳别人了。我不知道用什么才能留住他,但似乎内心也承认了,即白不会再回来了。
在家里,我呆呆地躺在床上,除了母亲的死,好像还没有这么伤心过,心脏像被撕裂了,一阵一阵地痛。
我真讨厌活在过往,可是只有在回忆里,才能麻木自己。
想起大学的时候,我们在两个不同的城市,高铁要三个多小时 。每天晚上都要煲电话粥,有时不知道聊什么,但就是不想挂断。即白的“晚安”很温柔,就像哄小孩子一样。
每月,我们总是省吃俭用,只为了月底见上一面,有时我去他的城市,有时他来我的城市。每月都这样,风雨无阻。两个人在一起,逛公园,看电影,打游戏,虽然时间过得很快,但我们过出了“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的自在快乐
大二的时候,有了肌肤之亲。那天情人节,我宿舍里两个人陪女友去了,晚上不回来。我们在这一天不敢出去,我们其实都知道,我们还是懦弱,害怕世俗的眼光。
那天两个人窝在被窝里,聊着聊着 ,不知到底怎么了,干柴烈火,就燃着了。
每次完后,我都喜欢抱着他睡觉,这样的感觉很踏实,心里有了着落,仿佛那么一刻便是永恒。
记得他喜欢用柠檬的洗衣液,每次钻进他的怀里,总能嗅到一股子清新,我贪恋他的味道,一闲着就赖在他身上。
大四的时候,我学医,还要读研。即白想开始自主创业,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过着老夫老夫的恩爱生活。他做饭,我洗碗,他扫地,我拖地,一天忙玩了,就瘫在床上呼呼大睡。我偷偷在心里想着,这样子就算一辈子见不得光,也没关系。我们的生活费很多用来付了房租,即白的创业之路也不一帆风顺。北京,寸土寸金,我们蜗居在不到二十五平米的房子里,却在每个夜晚相拥而眠。
命运总是很戏剧化。某一天,回家的时候,一开门,我就见到了即白的父亲,他的父亲几年里苍老得很快,见了我,只是冷着一张脸。我心里自我安慰,该来的总会来的,一切都会变好。
晚上,他的父亲回去了。我其实很害怕,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即白抱紧了我,我们什么都没说,只是想珍惜在一起的每一秒。我至今还记得,他温热的气息在我耳畔的感觉。
即白的父亲是专门来看他,即白曾和我说,他的父亲很开明,一定会理解支持他的。可惜,事与愿违,第二天,即白被勒令回家,然后我和他失了联系,一句道别也没有,他把房租转给了房东后,就仿佛人间蒸发。
小绿说,即白回去和他父亲吵了一架,他父亲心脏病犯了,在ICU 躺了好几天,他母亲那几天哭得死去活来。即白是个孝子,他最后妥协了,他听了话,和我断了联系,去了英国留学。原来再怎么开明的父母,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一个样。
我那时候看了南康的《我等你到三十五岁》,很傻地发信息给他。我说,我在等他回来,我是个没耐心的人,我只等到我读完博士。
后来得知,他换了号码,彻底和我们的过去一刀两断了。
小绿劝我放下了,可是一颗心装满了一个人,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这些文字写来,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吧。原本是想留些东西作为我在这世界上活过的痕迹,可是想起我的父亲,还是下不了这个心。
带着一颗苍老的心,苟且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