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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狂 ...

  •   路有永远走不完的路,它的尽头是穿行不尽的尽头。

      我们只是前行,在天与地的焊接处,在地与天的茫茫处,一路前行
      。
      路不知疲惫,无休止的延伸扩张。但我真的害怕了,这样的一路挣扎,戴着虚伪的面具,跌跌撞撞。这个世界既不美好,也不残忍。万物如常,只是我疲倦了。

      2017年12月31日,我想它成为这场旅行的尽头 。一年的时间,再让我好好看看这个我曾经热爱的世界。

      2016年12月31日,元旦前一天,母亲依旧没有回来。她有数不清的应酬,有数不清的人在等着她。她一路向前,奔向灯红酒绿,却总是忘了回望身后。

      今年的烟花很少,算是响应了环保局的号召。小区里一家家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照见了以往埋藏的黑暗。

      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来,定时发送的新年祝福像这冰冷的提示音一样千篇一律。

      算是麻木了。

      这次却出乎意外的,一个不同的声音响起,看过去时,却不由得鼻尖一涩。原来,他,还在“特别关心” 的列表。

      “即白” ,这个名字过于遥远也过于彻骨。对这两个字的记忆,很久之前便被锁在了匣子了,只是不时听见它的回响,像雨后的月光,清冽而苦涩 。

      我们之间的相识,就像烂大街的网文一样。第一次遇见他,在初二刚开学的时候。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名字,却被他一句“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而惊艳到了。

      第一次对话,是在五月的晚上,星星低得仿佛挂在榕树上的花。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鸟雀般的人们飞出教室。我背着书包,走在后头,仿佛一切将我遗忘,有或是我将它们抛弃。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独角戏,直到他将我拉出了这场表演。

      “你要不要乘我们家车回去?”即白在我面前停下,脸上掩藏不住的歉意,“今天中午,我没能阻止他们,听说你家挺远的。”

      我当时只是觉得这个人真是烂好心,看不清现实。

      在初中的时候,总有一群傻子,以为混社会很酷。很可惜,我曾经也是其中一员。后来,也很可笑,我们班混着的头儿和我闹翻了,我不知怎么的,就被孤立了。

      现在,我那辆拉风的坐骑,恐怕正因断了链条或破了轮胎,而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躺在水泥地上。

      我也忘了当时怎么想的,可能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找了个托词,便拒绝了他。

      事实上,我和即白真正开始熟悉,是在大概开学一个半月后。说白了,即白也被孤立了,原因很简单:他的姑姑是我们学校的德育处主任,好像他说漏了嘴,我们班那群混的,被收了几台手机。我们班算是乱的,大多数男生都是混的或半混的。即白“叛贼” 的名头是落下了,碍于他的身份和成绩,不敢明面上动,但暗地里都孤立他了。

      现在想来,初中还真是清闲,整天都在做这些幼稚而无意义的事,以为这样自己就很厉害似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第一次坐在了我的对面。我们心照不宣,聊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最后拍桌议定,以后就是饭友了。

      那时的少年,看起来潇洒自在,轻狂无畏,实际上,心里还是很渴望有朋友的陪伴,就像恣意江湖的侠客,总有一二知己。

      后来,聊着聊着,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爱好,都喜欢看名侦探柯南,喜欢芥川龙之介,喜欢航模坦克……

      初三的时候,我们的小城举办了一次飞行展,我们约了周六一起去。即白家里管的很严,他骗了父母说周六和同学去图书馆写作业。结果,他爸坚持送我们去,车子里,我们如坐针毡,一路无言。

      一下车,就飞奔到附近的几个公交站,可惜,没有一个到展馆,又没有足够的钱打的。于是,我们背着装满作业的书包,在烈阳下,两个路痴,绕了一圈,问了一大堆人,跋涉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到了展馆,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小摊上买了两个蛋筒和两杯奶茶,再去买票的时候,发现钱不够了。吃完后,又灰溜溜地拖着步子走回图书馆,再乘公交车回家。

      这件事算是我们的黑历史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一说起它,总是互相打趣儿。那时候,我们的表情,肯定是生无可恋,只想超生了。

      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好多以前的事情,遥远而清晰,仿佛在回味一部小说。还以为自己试着放下了,可是一旦看到与他有关的,还是一头陷了进去,也算是无可救药了,真嫌弃自己。我的生命里有太多的思念,遥远恍惚。

      迷迷糊糊的,不知怎样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不知怎样醒了。

      手机之前关机了,重启的时候,不知有了多少个未接电话。再想来时,2016年1月1日,我失去了最后的天真和最后的无忧。我的母亲走了,凌晨,她在一辆普普通通的小轿车的轮胎下,流尽了此生最后一滴血。

      一切太平静了,似乎下一秒,她会拎个酒瓶,摇摇晃晃进来,给我蒸上几个白面馒头,再炒个青菜,就一头扎进床里呼呼大睡。

      父亲过来帮忙处理母亲的丧事,我的父母离异了,外公外婆死后,和那边亲戚的关系淡了很多。走马观花,看遍了各色人脸。丧礼上没什么感觉,回卧室的时候,却不知道哪根筋,哭得气都喘不上了。

      不知道我怎样过来的,那段日子,恍惚惊心,如醒中说梦,梦中说醒。

      难以相信,我现在就像冰冷的机器一样,将往事一一道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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