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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爆发 翊坤宫夜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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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夜深人静时,一抹身影瞧瞧从侧门出去,小九紧忙跟上。
“惜香你来了。”
“奴婢给菀才人请安,菀才人吉祥。”
菀才人缓缓转过身,扶起惜香,“没人注意到你吧?”
惜香点了点头,“不知菀才人让元荷通信让奴婢来这,是有何事?”
菀才人执起她的手,将她的发丝捋好,温声道:“惜香,你可还记得愿滢是如何死的?”
惜香心头一紧,抽回手,恭敬道:“菀才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菀才人笑意嫣然,犹如一朵盛开的曼陀罗,美丽却又带着致命的威胁,“如今皇后怀孕,大皇子二皇子是何人照顾?”
惜香想了想还是道:“是静敏贵妃以前身边的旧人则喜与则休。”
菀才人点了点头,“惜香你回到翊坤宫后想办法让皇后调你去照顾两位皇子。”
“菀才人可是要对两位皇子动手?”
惜香抬起头看着菀才人,虽说她容易被说服,可好歹也是个有脑子的,菀才人这样说她心中也算是有了底。
菀才人凝声道,“惜香你可知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惜香摇了摇头,菀才人续道:“是毁了她最心爱的东西。皇后怀孕也定不会疏漏掉两位皇子的生活起居,若其中一位皇子出了什么事皇后定会焦头烂额,自是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你到时候便趁着机会给皇后下药。”
惜香心中虽恨嘉懿,可是一听到要下毒给她便慌了神,“菀才人,若是..若是被查出了怎么办?”
菀才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放心,那药并不会毒死皇后,只是会让她腹中的孩子消失。她毁了愿滢姑娘,你杀了她的孩子给愿滢姑娘报仇,这样不是很公平吗?”
见惜香还在犹豫,菀才人便对她下了一剂狠药,“惜香,当日若不是你说是皇后害死了愿滢,我又怎会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出招呢?唉,只是可怜了愿滢姑娘,死无葬身之地也就算了,就是那莳花馆里所有曾与她交好的姑娘皆被太后处以死罪。”话语间还带了一丝叹惋。
惜香闭上眼,良久后睁开,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奴婢听从菀才人安排。”
菀才人欣慰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你放心便是,我会护着你的。”
说完朝元荷使了个眼色,元荷从袖口中掏出一包东西,向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人才交到惜香手中。
翌日,惜香果真让嘉懿调她去照顾暄和暄晟,只道则喜则休忙不过来,嘉懿笑着点头应允。
待她身影走远后,嘉懿脸色沉了下去,凝声吩咐道:“让小九一同去暄和暄晟处,惜香一举一动都要来告诉本宫。”
秋白领命退了下去。
接连几日后宫一片祥和,已是十一月底,天气愈发寒冷,雪一场接着一场。
待得用过午膳后,嘉懿让人取来几卷书,借此打发时间。
秋蕤一边伺候着一边说着自己听来的八卦,“娘娘,奴婢听说德嫔这几日夜夜睡不着觉,更是连饭都吃不下,整个人较之舞阳公主大婚时还要瘦弱几分。太医劝她服下催产药,可她死活不肯,非得熬到十二月底。”
叶秋道:“奴婢听闻若是能自然生产不喝催产药自是最好的。德嫔如今不过八个月的身孕,太早生产的话想必是担心孩子日后身体有所缺陷所以才执意不肯。”
叶秋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匆忙传来,只见齐茂轻轻推开门,一身寒气不敢靠近嘉懿,只站在殿门口。
嘉懿抬起头关切道:“怎么了?”
齐茂肃声道:“娘娘,德嫔要生了。”
从翊坤宫到永福宫路不算太远,但现今嘉懿怀了孕,路上又有雪,很滑,是以都不敢走的太快。等到永福宫时,润茹与娴妃已经在等着了。
见嘉懿来了,二人屈膝行了礼,皇上走过去拉过她的手,却觉一片冰凉,微微蹙眉道:“下着雪你还出来做什么?可别忘了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嘉懿温言道:“今日德嫔生产,臣妾作为皇后若是不来,实在不合乎情理。再者,臣妾来的时候穿了很多,未曾觉得冷。”
皇上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愧疚,嘉懿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皇上又将自己的平金暖手炉递到嘉懿的手中,嘉懿心底闪过一丝暖意。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德嫔产下一位小公主。”产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嘉懿拍了拍皇上的手示意让他快去看看,皇上替她理了理披风,牵着她的手一起朝殿内走去。
嘉懿不经意地一个抬头,恰好看到皇上目光望过来,四目交错,两人均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十一月底,德嫔产下皇三女,赐名为令颖。
五日后,三公主身子突然抽搐不已,治好后皇上担忧三公主再次犯病,又派了好几个宫人前去伺候。
因三公主一事嘉懿已经有五六日没有看到皇上了,今日见皇上居然在翊坤宫甚是惊喜,待得走近之后,却发现皇上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而且眉宇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嘉懿上前施礼,随后命秋蕤沏来一盏皇上最喜欢的大红袍,亲自递给他道:“皇上,可是有什么心事?”
皇上捧着茶盏,沉声道:“是,最近遇上了一桩棘手的事,令朕很是心烦。”
“臣妾之前曾听皇上说起荆州那边虽说工期繁重,但还算顺利,也有了足够的银子赈灾,就是三公主的病情也有所好转,还有何事让皇上如此忧烦?”
皇上沉默了许久方才道:“在汴州附近的一个县里,有百姓出现腰间红肿溃破,漫流脓水,腿痛筋挛等症,甚至头颈、胳膊、膝上都发出痘痈肿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嘉懿听着皇上的描述觉得甚是可怕,必不是什么简单的病症,她近来闲来无事也常会看些医书,尤其是现在怀了孕各类的医书都会看一些,忽地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惊变,从唇齿间,徐徐吐出一句话,“可是天花?”
只见皇上缓缓点了点头。
嘉懿失色道:“怎么会是天花?先帝在时,明明天花之症已得到控制,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再爆发过大范围的天花,为何现在又会……”
皇上沉痛地道:“父皇当年的确有防治天花之法,但除了宫中之外,确切推行的也就只有京都的达官才人,因着有些药材昂贵,再者一些偏远地区并未有人得天花,是以父皇当年并未注意。”
嘉懿默然许久,道:“如今得天花的人多吗?”
“病发的二十余人,还有许多人随时会病发,若全部算在一起的话,至少数百人。”皇上搁下一口未动的茶盏,起身道:“天花起症与风寒相似,当时无人在意,一直等到红肿溃破,漫流脓水之时,方才察觉是天花。如今汴州知府已经将他们圈禁在一处,上折询问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奏折上还说,那些负责看管的衙差也有好几个出现了症状。”
嘉懿斟酌道:“臣妾最近看了一些医书,知晓天花之症虽可怕,但最可怕还是它的传染性,若是不加控制,蔓延开来的,死的将会是成千上万的人,所以这件事……拖不得。”
“朕知道,朕一接到折子就立刻传了太医院所有太医,他们皆说,只能防治,不能在病症暴发之后,再行治疗。所以,唯一的法子,就是趁着现在范围还不广,将所有得病甚至是可能得病的人,全部处死掩埋。相信,这也是汴州知府上折的意思。但旨意一下,死的就是数百人,朕……实在不忍心。”
“皇上仁德,乃天下万民之福,但天花之症无解,他们若不死,死的将会是更多人。”在这件事上,嘉懿看得比皇上更加清楚。
皇上看着她苦笑道:“朕原是想在这里寻个清静,没想到,一来便说这个事,反而比在宣明殿时还要烦恼。”
嘉懿走到他身边,替他揉了揉头,道:“不将这件事解决了,任凭皇上去哪里都寻不到清静二字。”
见皇上不说话,她又道:“若皇上实在不忍心亲自下旨杀他们,不若将他们带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以围栏围住,不让他们出来,然后每日派人送饭食还有药物过去,让他们可以有机会熬过这一关,总之控制疫情蔓延是当务之急。”
嘉懿的话令皇上深以为然,“你说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送东西去的那个人,很可能染上病症,这样一来,岂非还是有扩散开来的可能性。”
嘉懿亦想到这一点,轻咬着嘴唇道:“要不然,将所有饭菜与药材都放在里面,让他们自给自足。而这,也算是皇上给他们的最后一条活路,他们若是非要闯出来,那么不能心软。”
皇上仔细思索过后,缓缓点头道:“好,如今便只能这样了。就让眠祺带人在外看守,一旦有人闯出,就立刻击毙。”
嘉懿一听到是由陈眠祺带人,心头一震,却也很快平复了下去。
此时,天色已黑,宫门已闭,就算写了旨,也得第二日才能传出去,所以皇上并未急着回宣明殿拟旨。不过此事有了解决之法,他的心情无疑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