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的人流七层泪》窕窕酥

14、道是无情却有情(一) 孤独的时候

　　1

　　米多多还没劝好，来了一个陌生电话。
　　沐锦言正着急上火，不耐烦地对着听筒喊了一句：“谁啊？这么晚了？！”
　　对方似乎吃了一惊：“请问，是沐锦言小姐吧？”
　　“是啊，谁找我？”以为接到了骚扰电话。
　　“我是警察，请问你是不是谭子峻先生的家人？”
　　“啊？！他…怎么了？出什么事吗？”沐锦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是这样，”警察倒不慌不忙“他出了车祸，失血过多，现在在医院里……”
　　“他、他、他在哪个医院？伤得重吗？他现在……”原来她早就有的不好的预感就是这个。
　　“请冷静一点，他现在生命体征比较稳定，大概只是暂时的昏迷不醒……”
　　沐锦言拿手机的手抖起来。纳妙微握住她：“小锦，你的手冰凉，谁出了事？”
　　沐锦言嘴唇也在抖：“谭子峻先生出了车祸。”
　　“很严重吗？”
　　沐锦言点头：“我要马上去医院。”
　　“快去吧，”纳妙微递过背包“等等，再拿上着这个，也许能用到。”她从衣袋里掏出一沓钱。医院是吃钱的地方。

　　2

　　中心医院，加护病房。
　　白色四壁，白色床单，滴答的点滴瓶和一张苍白的脸。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头上缠着纱布，身上插满管子，粘着电极。那些线路汇集到旁边的监护仪上，红线绿线不停走动，看得沐锦言心惊肉跳。
　　惊人相似的一幕。
　　15年前，自己的妈妈就是在这样繁花的盛夏，孤独地躺在这样一间屋子里，生命一点一点变为无色。
　　不，不要历史重演！
　　她握住他那只没粘电极片的手“醒来啊，谭子峻，不要这样睡去！你听到没有？快点醒来！！！”
　　护士小姐进来：“这里是病房，请不要吵。”
　　沐锦言眼泪扑簌簌落在他手背，她拼命摇晃那只手“快点睁开眼睛，你不可以这么容易就被打败！”
　　护士小姐阻拦：“请不要这样……”
　　沐锦言挡开护士的手，对着那个没有反应的手背狠很地咬下去。
　　监护仪发出嘀嘀的报警声，更多的医生护士跑进来。
　　“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可以咬人？！”
　　更多的训斥把她淹没。
　　一阵忙碌的救治，一个小护士突然说：“他醒了？！”
　　另一个也以同样惊奇的声音说：“他醒了？！”
　　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之后，才下结论说：“他真的醒了，”说着看向沐锦言“想不到居然是被咬醒的。”
　　沐锦言尴尬地岔开话题：“医生，这些电线和管子是不是可以拔走了？”
　　“还要再观察24小时。”

　　3

　　等病房再度安静的时候，沐锦言扑到病床边：“谭子峻先生，你当真醒了，你果然醒了，你的的确确醒了，太好了！”
　　她对着他的脸做左端详右端详，好憔悴，不过很快就会好的。只是额头的伤口——她摸了摸那纱布，就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他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沐锦言听到他冷冰冰的语气，象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好象之前对他的紧张担心都是无根之水。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呀？是你的手机把我放在了第一位，所以警察叔叔打电话叫我来的耶。”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都有气无力了，还摆COOL。
　　（算了，他刚刚死里逃生，不要跟他计较了。好人不计病人过。再说，他还帮自己挡了个大隔扇，自己还要继续领他的薪水呢。）
　　“我不会现在就走。我是求了上帝耶酥、佛祖观音、玉皇大帝、城隍土地都来保佑你，你才醒过来的。我要替你谢了这些大仙大神再走。”沐锦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谭子峻抬起被咬的那个手背：“这是哪个神仙干的？”
　　沐锦言大惊，赶忙上前捂住那只手：“车祸，一定是车祸中撞伤的。”她撒谎的时候不敢看别人眼睛。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
　　“我想喝水。”
　　沐锦言为这句话欣喜不已
　　这就意味着，他能告别毕业汇演那晚——那个苍凉的背影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