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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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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两声敲门声敲起。
“萧阁主请进。”
萧眠推门而入,只见林衣远远坐在靠窗的上榻,手里端着一盏茶,人似斜依在天光里,神情有些冷漠宁静,与她平时的模样全然不同,萧眠心下一凛,又想起林衣留与他的那封信里所说的“……衣若归来,请君勿要再信衣此后所言”,肖西湖一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阁主,”林衣正过脸来看向萧眠,脸上笑颜淡怡,却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好似刚刚那一个冷漠的神情只是萧眠的错觉一般,“萧阁主昨晚睡的不好罢?”
萧眠摸摸鼻子在一旁的矮榻坐下,“呃……还行。”
林衣起身满了茶水,端到萧眠面前来,“林衣昨日实在太倦,让萧阁主受惊一夜,林衣给你道个不是了。江公子他……”
萧眠直起身,并没有去端那茶水,“江涸怎么了?”
“江公子他在引龙山落月谷中。”
萧眠目瞪口呆,“落月谷?他怎么会在落月谷?”
“萧阁主稍安勿燥,”林衣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实不相瞒,林衣前去肖西湖见到了一位……故人,那人如今却是暗尘宫中人,他告知我江公子现在引龙山落月谷中……可能凶多吉少。只是这落月谷地势险要,故而林衣想请萧阁主带林衣到落月谷中一行。”
“这……”,萧眠咬了咬牙,“去落月谷到是不妨,可这凶多吉少是什么意思?你咋晚不是说江涸没有什么大碍吗?”
林衣抚了抚眉,脸上竟出现一点忧虑神色,“昨晚是林衣考虑不周……昨日一行看来,暗尘宫中形势似是不如传闻中那样上下一心,暗尘宫中人既然知道江公子的下落,却又使出种种诡计费心将这下落告诉我听,这其中恐怕另有他故……我只希望,事情不要像我想的那样糟罢了。”
“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动身去引龙山落月谷罢,从此处到落月谷,再快怕也是要花上一日时辰。”
林衣点了点头,将琴抱起,向门外唤道,“清娴,马匹可是已经备好了?”
“小姐,马已经备好了在岸上了。”
“萧阁主,那便有劳了。”
萧眠点头,同林衣靠岸下船上马,向着引龙山匆匆赶去。
入夜时分,凤栖客栈里的食客渐渐稀少,而入住的过往游人却是多了起来。忽然远远传来一阵马踏声,只见一辆灰尘扑扑的破旧马车由远及近,转眼到了门前也不稍减速。赶马人直抵门前才猛地一拉缰绳,马儿发出一阵嘶鸣,前蹄踏空,腾起一阵黄土。
赶马人从马车一跃而下,人们方才看清了他的样子,面容端正,剑眉入鬓,星目有神,玉面薄唇,却是好俊的一张书生脸孔。那人身着一拢群青长儒衫,明明是素净得有些穷酸气的衣着,穿在他身上却分外妥帖,显出一种正直刚朗的气势来。
赶马人回身对马车上人淡淡道:“到了,下来吧。”
只见一只葱青玉手掀起了马车门帘,那手略略有些瘦,骨腕清减,肤若凝脂软玉,与那灰扑扑的马车门帘映着显得格外扎眼。看着那只手缓缓掀起门帘,底下在远望的人皆是心中一窒,只那一只手就如此撩动人心,不知马车里的人到底是如何的天姿国容?
也未看清马车里的人是如何出来的,再一定神,那人已经迈步下了马车。首先映入眼里的,却是那人一身的大红衣衫,有如火焰一般刺人的色泽,映得那人的纤纤素手更白更净。再抬眼去看,人们心中皆是一阵惊叹——好美的人!来人乌发慵散,行走之间,墨色如水轻荡,那一张惑人面容难辨雌雄,凤目轻挑,眼波流转,红唇桃色,笑颦动人。冼如烟从门外缓缓走进来,偌大的客栈堂厅里竟一时静可听针落,所有人都因于来人的美貌而侧目哑口。
诸良楼却似毫不动容,径自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将腰间佩刀解下横放在桌上,招手对小二道,“给我两间上房,再备些酒水饭菜来。”
冼如烟自也是不甚在意周围旁人的眼神,走到诸良楼身旁坐下。
忽然有人上前,一掌按在诸良楼冼如烟二人面前的桌上,诸良楼抬头去看,来人身长八尺,燕颔虎须,横眉下一双赤目精光迸烈,一开口声如滚雷,“敢问阁下可是‘行良刀客’诸良楼?”他说的话意虽彬彬有礼,气势却好生惊人,杀意重重。
诸良楼视如未见,只点一点头,淡淡答道,“正是在下。”
来人眼中精芒更锐,仿若能伤人一般,“哼,江湖上传闻‘行良刀客’君子人物,又怎么会和冼如烟这样的败类混在一起?冼如烟自持美貌武力为恶江湖,听任董姚媚杀害诸老爷子等人却不闻不顾……诸良楼与冼如烟有杀父之仇,以诸大侠的为人秉性,自当是嫉恶如仇、与其不共戴天才是!”
来人吐出“冼如烟”这名字,底下立马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行走江湖的人谁没有听过江湖第一美人“蝉雨双剑”冼如烟的名字?
冼如烟静坐一旁勾唇淡笑,既不气也不恼,那随性的样子只差端杯茶嗑着瓜子儿看戏,好像面前这人不是在骂他似的。
诸良楼更是冷淡到底,连看也没看来人一眼,“那又怎样?与君何干?”
来人大怒,掌下劲力透出,诸冼二人面前的木桌啪啪啪碎裂出条条蛛纹,却犹是不塌,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木桌是紧紧吸附于来人掌上,因有内功的支撑,所以才能碎而不倒。这一碎一吸,即使这人内功不是有绝顶深厚,也当是有绝顶的控制力。来人恨声喝道,“想不到‘行良刀客’竟是如此好歹不分的人物!在下今天倒是要好好讨教一番!诸大侠,有请了!”
说完,那人掌劲一松,手下木桌顿时碎裂崩塌,只见那人足尖轻点,从木桌上腾空跃过,右掌前按,直抵诸良楼胸口而去。诸良楼可也不是吃素的,方才那人说话的功夫,诸良楼已从座位上起身跃退了一丈,青钢刀握在手中,却未出鞘。眼见来人掌势汹汹,诸良楼却是长提了一口气,按掌上前相抵。
交掌一霎间,只见诸良楼脸上一红一白,紧接着身子晃了晃,竟是向后退了一步。
冼如烟突然发话道,“战庆天‘罡寰天经’已练到了五重以上,内功精纯深湛……你不用刀,你是会输的。”
诸良楼不语,内劲急转,退了一步之后却是再也没有往后退了。可他脸色一时已如淡金灰败,可见战庆天这一掌已于他心脉有损,再强撑下去,诸良楼不止要伤,更会重伤濒死。
战庆天自然也是知道这道理,他本来也没有要杀诸良楼的念头,眼见诸良楼抵死相拼却不拔刀迎战,也是大吃一惊,掌劲一松往后退了一步,厉声道,“诸大侠为何不拔刀?难道诸大侠瞧不起战某吗?”
诸良楼没有回答,却是闭目在整理着内息。倒是冼如烟笑笑接话道,“他若是拔刀……恐怕就没有办法不伤你了。好歹不分的人是你战庆天才是……”
战庆天目眦欲裂,“这是什么意思?”
冼如烟看了看诸良楼,从座位上飘然起身道,“唉……诸良楼啊诸良楼,你真是死心眼又心软的笨蛋,算了,冼某便替你收拾一回烂摊子。”
诸良楼听到这话,眼珠在闭起的眼皮底下颤了一颤。冼如烟怎么会出手相助?传闻中的冼如烟应当是个任性自负、冷酷如铁的人才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