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之晓》涵潇墨

4、真相

　　套出了小宫娥的话以后，秦啸佯装成累了的样子。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宫娥不必惊扰狼主，也不必传膳。假意拿了些点心吃了，便精力不济似的又睡了过去。等到人都退了出去，他起身在寝殿的衣架上捞起一件墨色长衣穿上，推开窗户，将身形隐匿在了夜色里。在黑夜里疾行，怕是秦啸前世的拿手好戏，出了侧殿，他便向着西南方向寻到了雾林。其实只要知道大致方向，雾林是很好寻觅的，因为和开阔的宫殿和广场比起来，这里之所以被称为雾林，就是因为树林太过茂密，常年透不进光，所以总是雾气缭绕。

　　雾林是燎国君主最喜爱的地方，当初宫殿选址，特意保留下这一片树林，就像中原的皇帝喜爱园林一般，雾林就是燎国狼王的后花园。只不过这里没有繁花似锦，假山奇石，有的是万木峥嵘，盘根错节，透着森冷巍峨的姿态。这里是神圣的也是禁忌的，仅有燎国的君主及其挚爱和守护苍狼大地的仙尊可以出入。然在狼王宫殿内大家心照不宣的知道，三殿下便是狼主今生挚爱，只不过这位殿下从未动过进雾林的心思罢了。所以在秦啸询问小宫娥时，小宫娥只当是三殿下大病初愈，兴许是想去雾林修养，才会问及雾林的方向。

　　秦啸提前了一些时候抵达雾林，雾林这么大，也不知道留字条的人说的狞渊是雾林的何处。好在雾林的环境秦啸倒是适应，前世在组织里做野外生存极限训练的时候没少在这样的地方待过。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秦啸观察着地形，向雾林深处走去。渐渐的，他像是听到了细细的涓流声，循着水声穿过雾气弥漫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处泛着幽蓝光芒的深潭静置在面前。秦啸猜想着，这里应该就是狞渊了，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人的影踪。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敦儿，你终于来见父王了！”

　　秦啸确认自己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影，四周围也是空无一物，这道声音却离他离的非常近，就像面对面一般亲近。他一步步靠近狞渊，低头向深潭望去，只见两道萤火绿的光芒从深潭处迸射出来，这两道光芒看着既幽怨又愤怒，随即深潭浮现出一匹狼的头像，那两道光芒正是来自他的双眼。饶是秦啸自认为胆量过人，此情此景，也吓的坐倒在深潭边。“敦儿，你从未见过父王的图腾，切莫惊吓。”老狼王见状安抚道。

　　“父王？！”现在的情况显然超过了秦啸的认知范围，他已经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得惊疑未定的先顺着对方的语境做出应答。天知道，他该怎么确认这匹狼是自己的生父，他又不认识，他也不敢问。

　　“敦儿，十年前额尔赤那叛变后便将父王的尸身沉于此渊，并封印了我的图腾。父王一直在等你寻来！将当年的真相告知于你！”老狼王不无激动的说道。

　　“父王，事情都过去十年了，现在不提也罢，呵呵……”秦啸觉得自己大概是撞见什么不该知道的皇室秘辛了。现在如果听了这个秘辛，又是不是会招来杀身之祸。他才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实在不想这么快又翘辫子了。但这个老狼王显然是不吐不快的样子，也不知道如果他选择不听，而且逃跑的话，会是什么后果。

　　“愚蠢！”老狼王突然暴怒起来，深潭的水瞬间卷成一道漩涡，周围的树影摇动，秦啸像是要被吸进深潭一般，整个人悬浮了起来。

　　“呃……父王息怒，父王息怒，儿臣只是觉得现在需要韬光养晦，等待时机，并不是追究过往的时候。”秦啸小心翼翼的作答。本以为老狼王人都死了，现在的图腾也不过是一缕亡魂，并不能拿他怎么样。没想到现在却是进退不得，听与不听都是死路一条。心思百转间，还是当下稳住老狼王，保住性命，后面再做周旋为上！

　　“敦儿，你自小性格便随你中原的娘亲，无半点我苍狼族的野性！在我燎国，只有胜者为王，强者生存！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我等待了十年才有的时机！”老狼王平息了怒气，将秦啸安全的放置到深潭边，霎时秦啸觉得胸口胀痛，像整颗心脏快要炸开了一样，他惊恐的看向老狼王，心想着这个老痞子，究竟想干嘛？

　　“现在凝神，屏息。你我血脉相连，我可以通过图腾牵引带你去看当年的真相。”电光火石间，秦啸感觉背部像燃烧起来了一样，他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进了一个空间。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悬浮在空中，秦啸这一次好好感受了一下漂浮的感觉。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水幕一样轻晃了一下，然后又试着驱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并不能动弹，大概是老狼王把他定住，只想让他看到他可以看到的东西吧。

　　画面回到十年前，定格在狼王殿内，只见侍卫装扮的狼主狰狞着面孔，手持一把造型很霸气的钢刀冲着身中数刀，体力不支躺倒在一旁的老狼王吼道：“把敦儿还给我！”他的双目通红，身后浮现的狼图腾和老狼王的完全不一样，老狼王是棕灰色的绒毛，但狼主的是赤红色。

　　“额尔赤那，你身为我的贴身护卫，利用身份之便刺杀与我！如今还敢觊觎我儿！！我要将你的图腾锁入狞渊，让你永世不得超脱！”老狼王做着最后的挣扎，只见他奋力支起身体，用手在胸前迅速的结了一个印，背后的狼图腾就像活了一样朝着狼主扑过去。老狼王毕竟是上古苍狼一族的正统血脉，狼图腾的冲击力非同一般，但狼主好似丧失了理智，生生正面抗下老狼王的攻击，并祭出钢刀朝着老狼王的头颅砍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一抹柔弱的身影挡在了老狼王的身前。

　　“阿离！！”老狼王抱住替自己挡刀的女子，吐出一口鲜血，后背的图腾光芒泯灭，渐渐的七窍都缓缓的溢出血来。那女子抬手轻轻的擦拭着老狼王的血泪，奄奄一息的吐出：“这一生，我不后悔嫁你。”不知为何，秦啸在看清女子的相貌后，内心无比酸涩，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抓住女子擦拭老狼王血迹的手。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温柔，和秦啸在侧殿里见到的宫女完全不一样体态的女子，眉眼之间和秦啸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极为相似。

　　画面转换，是狼主将老狼王和那女子的尸身一起沉入狞渊的样子：“老东西，你不是说要把我的图腾封印在狞渊，永世不得超脱吗！我就让你最心爱的人陪着你一起在这里永生永世，怎么样啊！哈哈哈哈哈”狼主扭曲着面孔，笑声惊悚尖锐。“我早就料到你把敦儿藏在了雾林，只有得到你的狼王印才可以随意进出这里！放心，我会替你们这双卖儿求荣的父母照顾好他的。”

　　“额尔赤那，你这不得好死的畜生！终有一日，吾儿会知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替我们报仇雪恨的！”老狼王倒映在深潭中模糊的残影发出微弱的声音，即使没有了气力，也透着深深的怨念。

　　“我今日的所作所为？！还不都是你们逼的！敦儿他本就与我情投意合，是谁将我们生生分离！我已锁住他的图腾让他进入休眠，待他苏醒之时，早已时过境迁。他是不会知道今日的事情的。至于你其他的儿子们，我会送他们下来做你的陪葬！哈哈哈哈”那几近变态的笑声再次回响在雾林上空，秦啸简直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