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3 无心过客 所图非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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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闻酒家的掌柜是个女人，便是你吗？司马昭，这名字倒是不错。”
马超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在凉州，他的老爹是最大的军阀之一，作为深得父风、年少成名的马超，自然意气风发，在扶风郡无人不识。
张妧挂着冷笑道：“少将军乃伏波将军之后，与我一小小酒馆为难，怕不是自降身份。”
“马孟起，你敢不敢和我赌上一场？”
“哦，有何不可？赌什么？”
张妧嘴角轻扬，指了指酒馆外的一匹骏马，有人专门侍弄，看出来是马超心爱之马。
“你我出身殊异，若是比舞文弄墨，就是故意占你便宜。这样吧，我们比武，你赢了，我无偿奉送十坛美酒于阁下，我赢了，你赠我那匹马。”
马超摇了摇头：“那马性烈，你恐怕驾驭不来，你要是赢了，我亲自为你挑选一匹上好的良马。”
“不必，就它了。”张妧云淡风轻，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挑衅，有时候并不需要陈词激昂。
真是不识抬举，马超面含怒色，比武？他怎么会输呢？
一个弱女子，提出比武，难道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难道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听说中原人最是诡诈。
张妧决定继续添一把火，故作不耐烦道：“你到底赌不赌？你打伤了我的人，不赌就别杵在这里，尽快交上赔金，不然我亲自拜会令父。”
众人禁不住地目瞪口呆，想不明白“司马昭”到底凭依什么，哪来的底气主动叫板。
“诸位凉州的父老乡亲们，我‘司马昭’在此立誓，单纯地与马孟起比武，生死有命，方才的赌注不变，请大伙作个见证。”
“昭敬少将军是名门之后，想来是个痛快人，不会做出有损伏波将军颜面之事。”
还有完没完，扭扭捏捏，读书人真是麻烦，马超简直要跳脚。
就这样，看上去实力悬殊的一场比斗，在一片空地上，仓促地拉开了序幕。
小楼上的蔡琰淡然一笑，安抚住有些躁动不安的侍女。
“我信她。”
凉州民风彪悍，围观的众人，对这场比斗，流露出了好奇、不屑、期待等种种情绪，当然丝毫影响不到两个正主。
两个人都没有动。
虽然马超对自己报以必胜的信心，但不代表真的目空一切。他是个天生敏锐的战士，固然自视甚高，也并不会轻易露出破绽，相反，他在暗暗观察张妧，却因为张妧的淡然，捉摸不定。
真的深不可测吗？
张妧正在寻找马超的破绽，或者说是她单方面地寻找破绽，对于身经百战的马超，她当然并没有十全的把握，何况是正面对决。
二人平静地对视着，任凭暗流涌动。
“我确定了一件事。”
张妧开口，打破了僵持：
“我打不过你。但是，我能杀你。”
故弄玄虚吗？
马超冷然道：“你还有反悔的余地，你我的差距并非取巧可以弥补的。”
张妧笑了：“今日你必输无疑。”
马超没有笑，因为张妧动手了。
玲珑剑倏然夺鞘而出，剑光绚烂，迎面而上。
既然找不到破绽，那就由我主动创造吧。
张妧长剑突进，她选择了一个从人体角度相对比较难防的死角入手，直取马超左侧。
马超挈起枪一晃，从容地接了一招。
张妧即刻变招，突如灵蛇般转身，剑锋划过长空，直指马超咽喉。
那干劲利落的招式，狠辣无情，与比武前的文质彬彬判若两人。
果不其然被挡住了。
不痛不痒地又过了几招，张妧没有气馁，反而吃吃一笑：
“一向勇往直前的少将军居然不主动进攻，莫不是在怜香惜玉？”
“铛！”
听在众人耳中，只是兵刃相接最寻常的声音，于张妧而言却宛若晴天霹雳。
力气真大，手中剑差点脱手，震得张妧虎口生疼。
这一震，张妧终究退了两步，气血翻涌。
“认输吧，刀枪无眼。”马超有些无奈，他实在看不到张妧赢的希望。
“是吗？”
张妧眼中寒芒乍现，咬牙起身，用剑格开枪，再度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马超的胸口。
马超以攻代守，面对迎面而来的枪尖，张妧并没有像之前那般主动闪身避开，马超不自觉一愣。
竟然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胜利对她而言那么重要吗？
观战的蔡琰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喃喃道：“我信她。”
电光火石之间，枪挑破了张妧的右肩，血花绽开，染红了白衣。
好久没受伤了，鲜血的味道啊，张妧面色惨白，眼神却又深又亮：
“你信命吗？”
她对自己的伤不管不顾，接着与马超近身缠斗起来，招招直击要害，一击未中，则继续抢攻。
马超竟然一时间拿张妧没办法，他擅长马战，并没有接受过这种玩命般的刺客打法。
张妧居然越打越顺，剑舞翻飞，突然间占了上风，甚至掩藏了真实的进攻意图。
直到，一柄轻小的剑从左袖中滑出，在所有人的瞠目结舌中，距离马超的咽喉只有一寸之遥。
“一寸短，一寸险。”
张妧挽了一个剑花，玲珑缓缓归鞘。
“我说过，你必输无疑。”
张妧依旧云淡风轻地甩下狠话，风吹过衣角，悠然自得。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粗犷的嗓音。
“超儿学艺不精，让娘子见笑了。”
“来者可是征西将军？”
张妧朗声道，从容地向马腾行了一礼。
正主来了。
“昭之酒，当与英雄痛饮，今日与少将军对决，痛快淋漓，见证了英雄本色。此前言语不忌，多有得罪，所以赌注我愿一笔勾销，待我处理好伤口，就亲自去将军府上献上佳酿作为赔礼，希望将军不要推辞。”
“我能帮将军得到您想要的东西。”
靠近马腾，张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马腾一愣，眼中闪过精光，道：
“娘子人中豪杰，来人，备宴，今夜在府中一醉方休。”
回到小楼上，张妧微露疲态，蔡琰亲自为她上药，埋怨道：
“看来你所图非小啊，竟然，竟然如此胆大。”
张妧垂目，她当然有把握直接打败甚至击杀马超，只是比武是一场舞台，她需要布置出想要让人看到的，短时间连番算计，对心力和体力都是一种消耗。
“姐姐怎么看马超此人？”
蔡琰想都不想道：
“血气方刚的匹夫罢了。”
“是啊，他就像狂野的猛兽，只要用言语、神态稍加暗示，就能使我的剧本顺其自然地进行下去。”
“我让姐姐担忧了，实在是不应该。”
张妧也不藏着掖着，将她的举止意图娓娓道来：
“围观的人必然有马腾的属下，要不然他又如何时机刚好地出现在比武结束的时候。”
“我摆出姿态，让所有人觉得我真心诚意为了比武，同时又让马超对我存着小觑之意，战意不会攀到顶峰。”
“他的唯一胜机，在于不给我任何近身的时机，我便拿他没辙。”
“可是啊，我是女子，我只是一个女子。他一定会多想几层，对我诡异的比武提议感到迷惑。”
“我不能赢得太轻松，这样不够震撼人心。我要赢得出其不意，要让大家相信只是我运气好的缘故，恰巧寻到了一个破绽，又足够机敏地把握住了。让大家觉得，我赢在取巧，动用了暗招，但绝不会是马超的对手。这样双方都是英雄少年，皆大欢喜。”
“他自己是不会想明白的，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对我不了解呀，我是占有主动先机的，整个比武过程都是被我牵着走的。”
望着浅笑的张妧，蔡琰隐含着怒意道。
“包括受伤？”
“包括受伤。”
蔡琰收起不忍之色，愤然道：
“我把我的身家都托付给你了，你倒好，你想过吗？万一你有个意外，我该如何？你教我该如何？”
张妧并不辩解，竟是直接跪了下来，蔡琰觉得有什么已经脱离自己掌控了。
“从得知志才死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不会真正爱上任何人了。我存活的意义，就是完成他希望看到的事情——天下太平。”
“昭姬姐姐，哪怕是我的命，如果能换来我们大汉民族的几世太平，便在所不惜。”
“我是个无心的自私之人，但我不屑于伪装自己，我从不保证以后还会不会伤害到旁人的感受。”
“如果姐姐不能理解，还是趁早离去的好。”
听到张妧扎心的言论，蔡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伏案而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3 无心过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