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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访查 展昭冲他翻 ...

  •   晚霞粉紫的颜色晕染在天幕上,柔化了蔚蓝,又和波心的翡翠色相搅,荡漾出难以言喻的瑰丽色彩。展昭盯着水光,耳根一阵阵发热:方才,怎么就做出那样的举动,说出那样的话来?不过,虽难为情,并不后悔。这情路,恁般艰难,怎忍那人继续独行,总要并了肩一起前进的,纵算挫折,也是两个人一起流血流泪,不会孤单心寒。
      漫天晚霞中,那个人坐在窗前,侧影如剪。无论是窄细的剑眉、挺直的鼻梁,还是宽平的肩膀、劲瘦的腰身,都带着男儿的钢劲英气,但他人眼里的赳赳,偏生是自己眼里的妩媚,或许是天生了自己一段怪癖?然而,无论如何,他白五爷这一生是认定了这个人、这段情感,就算是怪僻,白五爷也是认了就不会悔、不会放!就算那猫儿想后悔也不行。
      本担心那耗子会继续纠缠,船上狭窄,被从人知道未免不妥,不想他自上船后一直毫无动作。展昭回目望去,发觉白玉堂呆坐着神情若有所思,遂低咳了一声。
      “恩?”白玉堂回过神。
      “方才在梅林中,你可有觉得异常?”展昭目光掠过渐远的梅林,在和白玉堂饮酒时,他曾感到附近仿佛有人窥视,气息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待那张寿等人出来搅闹一通后,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白玉堂点点头,攒起两道湛黑的眉毛。当时若不是张寿等人出现,他是打算揪出那人的。
      既然白玉堂也感到异常,就证明自己方才感觉无误,“这人内力高深,只怕是在你我之上,”展昭道,“而且来意似乎不善,但不知为什么又离开了?”
      白玉堂哼了一声,“鬼鬼祟祟,不是什么好东西,此时不必理会,等他再出现好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白玉堂再次约展昭出游。情知白玉堂此约必有缘故,展昭并不多问,只随了出发。
      二人一路游赏,不久行至送子观音庙前,白玉堂左右扫视了一圈,笑道,“我们在这里略歇歇再走吧。”说着,自顾自地在一旁茶棚坐下,要了壶春茶。
      展昭本猜想白玉堂此行是要带自己去寻那李云娘,至此却又有些疑惑起来,“李云娘如何会来这送子观音庙?难道这耗子又在故意引我发急?”就在此时,他瞥到了一个从庙中走出的女子形影,心中微微一震。
      那女子做妇人打扮,穿了件松绿团衫,淡施脂粉,容色秀丽。若非唇角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展昭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端庄少妇会是绘图中风情万种的烟花行首。
      “想不到这李云娘居然在杭州嫁了人,难怪在烟花之地找不到,也难怪玉堂要我等上一日。她既然已经嫁做人妇,若不由衙门拘提,我自然不能找上门去,只好等她出来时设法见了。”展昭恍然大悟,向白玉堂望去一眼,白玉堂回了他一笑。
      “她现在身份是已婚的良家妇人,我若在他人面前拦住她问话,岂不是要被她随行的丫头当作登徒子看待?”展昭有些作难起来,向白玉堂道,“你可有法子引开那丫头,让我和李云娘单独说话。”
      “法子自然是有,”白玉堂微微一笑,“只是你要如何谢我?”
      展昭冲他翻了白眼,“条件你说吧。”
      白玉堂很想说“事成之后你肯乖乖地让我吃了你”,只是这等话要是说出口,怕不招来一顿好打,因此到了嘴边又改成了,“捉到人后你陪我喝三天酒。”
      “好!”展昭笑道,“我还当你要又有什么刁钻主意呢,若是喝酒,等了了此案,别说三天,六天也随你。”
      “若随我在床上六天才好。”白玉堂喃喃道。
      “什么?”
      “我说你随我喝六天才好。”白玉堂有气无力说,随手弹出一粒石子,打落了李云娘头上一只累丝金凤。
      李云娘走动间忽然觉得头上一轻,伸手摸鬓边,发现少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只累丝金凤,连忙低头寻找。那只金凤早被白玉堂用一只石子打到旁边草里,如何看得到?
      “迎儿,你再往刚才的路上去找找。”李云娘吩咐。
      看那丫头离开李云娘,白玉堂向展昭使了个眼色。展昭点头,走近李云娘身边,低声唤道,“柔云儿!”
      这“柔云儿”本是李云娘在行院中时被相好们的昵称,如今她从良嫁人,当然不希望再听到。声音入耳,心头一惊,脸上变了颜色,抬眼向声音来处望去。
      这般反应落在展昭眼中,自然坐实了她的身份,略略走近了些,再次发声道,“柔云儿。”
      李云娘游目四顾,并没有发现自己以前在行院中结识的熟人,正以为自己听错时,又听得这样一声,连忙向展昭看去,眼前男子分明不是以往曾相识的,如何知道自己花名?疑惑间,展昭轻声道,“请移步说话可好?”
      李云娘见他年青俊气,目光清澈,似乎并无恶意,迟疑了一下,随展昭行到一旁松林边。
      “这位官人甚是面生,如何知道奴家先前名字?”毕竟是出身行院,李云娘行事要比寻常闺阁女子利落的多,一开口就开门见山。
      “万雄你可认得?”展昭不答反问。
      “不认得。”李云娘蹙起眉头。
      “那么此人你可认识?”展昭从怀中掏出万雄画像。
      李云娘看了一眼,抬头狐疑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缠着奴家只管乱问。”
      展昭淡淡一笑,自怀中取出开封府公凭,道,“还请夫人如实告知,免得要弄到堂上问话。”
      李云娘脸色变了几变,咬了咬牙后,有些不甘心地哼了一声道,“若是以往,谁怕什么堂上堂下的。你给我看的这人我认识,是从良前一个相好的官人,不过可不叫什么万雄,名叫梁远,极阔绰的,不过半年前就不来往了。”
      “你来杭州后,这位梁远可曾再找过你?”展昭又问。
      “不是说了,这梁官人半年前就断了来往了嘛!”李云娘不耐烦道,“我现在嫁了人,怎可能再和他见面。”
      “不知你二人因何不再来往?”展昭继续追问。
      “欢场里哪有什么长久的恩情,他不来了,自然是有了新的相好。”李云娘漫不经心地道,瞥了瞥林外,催促道,“你可还有要问的,我的使女只怕要找来了。”
      展昭道,“你去吧。”
      “那我走了?”李云娘走了两步又回头问,见展昭点头,松了一口气,提裙走出。
      那使女并没有如李云娘所料在急着找她,反是等了一会儿方才出现,展昭情知是被白玉堂绊住,微微好笑。
      “猫儿,问得怎样?”白玉堂走近。
      “不愧是风尘多年,这女子镇定的很,没有多少真话。”展昭微微摇头,“不过从她神情判断,可以肯定的是,万雄最近并没有找过她。”
      见展昭为线索中断而有些沮丧,白玉堂安慰道,“你先别着急,这次的事并非只关开封府。你这里没有头绪,说不定其他人倒查到什么了。”
      “刑部的差官与我分头行事,并无联络。”展昭叹口气。
      “我已发信让这江南一带的朋友留意那厮下落,不信他能钻到老鼠洞里去。”白玉堂拍拍展昭的肩。
      展昭点头,看着白玉堂,唇边忽然泛起顽皮的笑,“他若钻进了老鼠洞里倒确实不用担心,有你这老鼠祖宗在,哪个鼠孙子敢收留他?”
      “你这臭猫儿!好心帮你,居然还敢打趣我!”白玉堂佯怒,等展昭作揖赔情了半天,方回嗔转喜。
      因有开封府公文到,展昭当日回了府衙住,白玉堂不舍,自然也跟了去。
      凌晨时分,展昭起来准备和白玉堂一起活动身手。忽听得外面击鼓之声大响,随即乱纷纷一片,似乎是发生了大案子的样子。
      “发生什么案子了?”展昭拦住一个奔过身边的差役。
      “城左边谢大官人家昨夜出事了,谢大官人和新娶不久的谢大奶奶被人杀死在了屋里,大人让小人去叫仵作现场查验。”因是上官,差役连忙小心回答。
      这等凶杀案子,自然是当地官员勘查了上报,自己不便多问,展昭点头,正要放那人离去,身边的白玉堂却一把拉住了那差役,疾声问道,“你说的谢大官人可是家里开着首饰铺子的谢子文?”
      “正是谢子文大官人。”差役点头。
      “玉堂可是与那谢大官人有交情吗?”发觉白玉堂脸色改变,展昭连忙询问。
      “那谢子文就是李云娘所嫁之人。”白玉堂简短回答。
      展昭闻言顿时也脸上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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