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笼CP：天地难容》离离向北

4、（4）

　　（4）
　　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不可道破天机。天道是一个恶劣的傀儡翁，牵丝戏弄万事万物。捆绑我们的不是什么契约，它叫作缘分。 --敖光

　　“我想起来了。”这是少年睁开眼睛时的第一句话。
　　“你是200年前的那条小黑蛇。”他懒懒的靠在树边，有点嘲讽的笑笑，“两百年不见，当年的小蛇也这么厉害了。”
　　我实在没好意思告诉他，我这些年来的得过且过，修为完全是时间堆出来的。
　　我们一人一蛇就这么沉默着，他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他悠悠叹了口气，“小蛇，你愿意成为我的契约妖兽吗”
　　契约妖兽我身边强大的妖兽的确有被道士签订的，他们往往会被野生妖兽瞧不起，说什么他们是道士的走狗，没有了自由之类的云云。但是要是能和这个神仙似的少年捆绑在一起，想想也没那么糟糕吧。况且，目前为止，我也没地方住。
　　于是我点了点我的蛇头。
　　一道神识打了进来，莫名之间，我感受到了，我和面前这个人千丝万缕的联系。一道气息从我身上抽出，沿着一种牵引到了少年的身上。在这种光芒的沐浴下，少年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你，你好”我在脑海中轻轻道。
　　少年似乎愣了一下，他轻笑了一声，“我是帝俊。你叫什么，小黑蛇”
　　“我，我吗我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可能心理活动太丰富的蛇，总是不擅长表达吧。
　　我叹了口气。
　　“那我就叫你小黑吧。”正当我神游的时候，少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哎好，好的。”
　　又是冷场。
　　忽然少年笑了，他说，“小黑，你们蛇族都是这么沉默寡言的吗？”
　　我很想解释并没有，我是脑补帝，心理活动很丰富。我曾经的池友是个风骚蛟，白天不知道嚎啥，晚上还打呼噜。
　　但是少年并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沉默挺好的，真的，要知道祸从口出呢。”
　　好吧好吧，那我还是不说话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妖兽了。”他懒懒散散的，眼睛却出奇的亮，他盯着我道，“所以你要加紧修炼呀，我们还要一起飞升去天上呢。”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说最后那几个字总有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少年身上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在我第30次狼狈的逃出其他妖兽的魔爪时，帝俊叹了口气，“小黑你。。”
　　“我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我轻声说。
　　帝俊不说话，看着我的眼神有点淡漠。
　　“那个其实我，我，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无忧无虑，没人敢招惹我们，不如我们就。。”我偷偷的看着帝俊，在接触到他的眼睛之后，不安的低头，我有点害怕这样的他。
　　帝俊垂下了眼睛，许久，他恢复了平静，嘴角带着微笑。
　　“小黑。”他静静的说，“也许平平淡淡过一生是你的期望，但那，不是我的命。”
　　“我本是天帝之子，帝俊。而现在，天宫坐着那位，玉帝。”他顿了顿，我感觉到他体内的灵气有些暴动，但是很快的被压了下去，接着道，“那位昊天上帝，和我不共戴天。”
　　在这普通的一天，昆仑山外，我有幸听到了被尘封已久的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混沌之中，孕育出万灵。这大千世界，本是兽的天下，兽修炼为妖，作为万妖之神的天帝一族，当之无愧的统领三界。
　　妖大多都是与世无争的，虽然大多数都有点。。。没脑子。所以当人族，天生的野心家们，飞升到天界，妄想主宰乾坤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人族鼓动巫妖族犯上作乱，天地人神的秩序被冲击着，三界混乱。而当今稳坐天庭的玉皇大帝原先只是鸿钧老祖座下的童子，没错，他出自人族，飞升上界。
　　他带领妖族镇压战乱，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渐渐的，三界之中出现了这样的声音，天帝没有能力担任这三界之主，妖族统治无道，唯人族昊天上帝可堪重任。
　　天帝是不老不死的，但并不是不能被杀死的。于是在巫妖族犯上作乱的第三百年，天帝被刺杀，殁于天宫。天帝之子俊，被巫妖掳去，受尽折磨，堕入魔道。
　　昊天上帝悲痛万分，歼灭巫妖族，不得已将帝俊压入地狱看管。
　　三界不能一日无主，昊天上帝众心所向，登基成帝，改名为玉皇大帝。从此人族为万物之灵长。

　　“没有人知道，是他昊天上帝勾结了巫妖族。”
　　“但是我知道，我看到了，那晚是他，亲手杀死了我父王。”
　　“他将我打入地狱。业火将我的身躯焚烧了三天三夜，天雷将我的仙骨根根绞断。我匍匐在三途河畔，曼珠沙华的根茎麻痹了我的肢体。他们将我从奈何桥上扔下，以为忘川的河水就可以让我魂飞魄散。”他轻笑，“我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身负血海深仇。所以小黑，我发过誓，待我飞升之时，便是天界血流之日。”
　　“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妖。也许把你拉进我的复仇计划，是我的错。如果你不愿，我现在就可以和你接触契约。”
　　帝俊抬头看着我。他的眼睛幽深，仿佛我小时候居住的那池黑潭水，让我深深的陷进去。
　　也许是我们之间的契约太坚不可摧，也许是野心勃勃的少年太过美丽，也许是我心中也存有反叛的种子，我鬼使神差的盘住了帝俊，轻轻的蹭了蹭他的头。
　　“阿俊啊，就算这条路会粉身碎骨你也不后悔吗”
　　“不会。”他淡淡的笑了，“在未夺回我的东西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你怎么就。。。”
　　“这是天意。”他拍了拍我的头，“因为我是帝俊，重回九天就是我的命。”
　　“既然如此，阿俊，我会陪你的。”他的手果然，果然好。。。我实在找不出什么形容词了，反正我的心此刻无比的柔软。
　　阿俊轻轻的放松了身子，显然他也是有些紧张。我想，果然阿俊还是个孩子，起码和我相比，他还是太小了。
　　“对了小黑，”阿俊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郑重其事的叮嘱着我，“刚才我和你说的一切，都不要告诉别人，一个字都不要说，天机不可泄露。”
　　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不可道破天机。天道是一个恶劣的傀儡翁，牵丝戏弄万事万物。捆绑我们的不是什么契约，它叫作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