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做梦？》老方格

8、三进三出（3/3）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断闸！！”

　　老痰男之所以这么愤怒，是因为罗成咬掉了他小半截手指！

　　这老小子变着法电了他半个小时，不知是耐受了，还是他体质特殊，罗成逐渐适应了一开始的疼痛，装作配合的样子，趁他不注意，偷偷吐了抹布，果断下口！

　　丫的，你心狠手黑就别怪我下嘴毒。

　　老痰男疼得发疯，把仪器电流调到了500毫安！这是毫无疑问的致死量！

　　罗成犟着身子挣扎扭动。入睡前他们统一吃了安眠药，万一被电死，是真正死去还是直接醒来？

　　他不敢想，只能偷偷在拘束衣里比了个中指。

　　老痰男正电的起劲，负责按手的女医生扯了扯他的袖子，“李副，那边……是不是不太对劲？”

　　“什么？”

　　“你看那面墙……”

　　罗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诊断床左侧，三米之外的墙壁变成了一张有弹性的皮，忽然诡异地外凸，隐约能看出人手和人脸的轮廓。

　　这恐怖片一样的展开……

　　他想尖叫也于事无补，只好眼巴巴地等着墙那边的人出来。

　　话说这梦境也太奇怪了吧？

　　“罗哥！我们来救你了！！”林渊的声音先到一步，紧接着，一只肌肉充盈的手伸出，死死掐住了老痰男的脖子！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老沙充分发挥人民教师敢打敢拼的风格，飞扑上去，按住女医生就是一顿老拳。

　　亲人呐……罗成躺在诊断床上热泪盈眶。

　　“我好像……见过你。”林渊手上用力一扼，能把他那口老痰掐出来。韩舟和老沙合力制服了剩余两人。

　　“小八，快给我解开！”罗成扭啊扭，“桌子上有份病历，上面可能有毛毛的详细信息！”

　　既然这个小男孩才是主角，NPC没理由把他捆起来折磨，唯一的可能就是认错了人，或者系统bug。

　　当然，对于NPC来说，他的所作所为确实需要电一电。

　　“你怎么样？”小八帮他解开拘束衣。

　　“我没事。”罗成喘着气，抹掉嘴角的血。

　　桌子上散落着一份档案，还有所谓的治疗仪。

　　治疗仪是个规整的方盒子，电磁脉冲输出，精神治疗中常用到，但有严格的审核和操作程序。

　　档案打开，这次第一页有了清晰的1寸面部照片，是个面容清俊的小男孩，看起来才十三四岁。

　　第二页与他们档案室找到那份的相差无几，记录了入院时间与相关活动。

　　但往后翻，内容却令人触目惊心。

　　【8月11日，患者出现轻微癫痫症状，用药后好转。

　　8月12日，患者企图出逃，送至治疗室。

　　8月13日，患者莫名出现脑损伤，迅速办理出院，转至脑外科医院。】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才多大的孩子就送来这里？还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老沙皱起眉。

　　“就是因为这个年纪不好管教啊，”罗成说，“有些父母并不是为了教育孩子，而是处理一个残次品。”

　　林渊靠在诊断床边，陷入沉默。

　　他从未想过，原来自己潜意识深处，有如此恐怖的记忆。

　　原本刻骨铭心的记忆，却被整个地抽走，只留下了隐隐约约的痕迹。

　　这些痕迹就像陈旧伤痕，时不时地在现实中刺痛他，有时是惊恐发作，有时是在噩梦中惊醒，再难以入睡。

　　如果他能想起些什么，是不是就不用再受折磨了呢？

　　林渊深深把头埋进手掌中。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接下来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他抬起头，队友们都微笑着看着他，投来坚定的目光。

　　“你知道么，梦境其实是我们和自己对话的窗口，而且是仅有的，能看清自己本来面目的窗口，”罗成笑着说道，“无论以前有多么深重的心结，也许一场梦就能将之化解。”

　　“我同意，”一向少表情的韩舟也笑了笑，“我有一个纠缠不清的前女友，以前梦见她跟别的男人走了，我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第二天醒过来，才明白这段感情是真的结束了，想明白后，从此一身轻松。”

　　“你也别多想，也许找到毛毛就迎刃而解了。”老沙把问题拉了回来，“接下来怎么做？”

　　罗成用脚尖踢了踢老痰男，“毛毛找不到，那我们去找汤医生算算总账。既然是关键NPC，不从他嘴里撬点线索出来，是我们的作风？”

　　“不是！”

　　五个人心照不宣地一笑，5v1，虽然宣传片里的汤医生看起来阴鸷鸷的，总归是个文弱书生，有什么问题捆起来就是了，不行就多捆几圈！

　　于是，又到了喜闻乐见的逼供时间。

　　罗成捏住老痰男的下巴，“他们叫你李副，对吧？”

　　惊恐眨眼。

　　“刚才出去的是汤医生，对吧？”

　　继续眨眼。

　　“他人在哪里？”

　　“不知道……”

　　罗成手上一紧，指尖隔着皮肤触到了他的牙根，“牙口不错啊，不吸烟吧？”

　　“……不吸。”

　　“啧啧，中年医生怎么能不吸烟呢？”罗成捡起地上的听诊器，伸进他口腔中，用力一搅，金属与牙根的摩擦声足以使人崩溃。

　　“杨医生在哪里？”

　　“……办公室。”

　　“哪间办公室？说清楚！”

　　诊断床下，两个小医生瑟瑟发抖。

　　罗成乐此不疲地逼供，小八递工具，又是手术剪又是麻醉药，林渊韩舟吃瓜看戏，老沙却注意到了一丝异常。

　　治疗室，似乎慢慢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是微不可察的。比如墙角多了些红色痕迹，像是墨水泼洒上去，小片小片的，逐渐连成一整块；还有眼前那道门，不知何时变得木质斑驳，剥蚀般落下碎屑，门上玻璃也凭空消失了！

　　“沙姐，你在看什么？”吃完瓜的林渊回过头问。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这里……不太对劲。”老沙紧张地转动眼珠，“罗成，问到汤医生在哪里了吗？”

　　“问到了啊，”罗成将手术剪塞进口袋，“说是一般会去院长办公室。”

　　“那就回行政楼。”

　　“这三个怎么办？”小八拍拍手，站起身。

　　“捆着呗，反正是NPC，又不会死。”罗成说，“林渊你俩赶紧把衣服换了，别等会打起来没护甲。”

　　俩人挂了一身彩。

　　就在二人伸手扒衣时，房间忽然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短短数秒，灯光迅速昏暗，气温骤然一冷，墙壁上瞬间爬满了青灰色的霉斑，还有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多出一股腐朽的味道，诊断床也变得破烂不堪。

　　被捆起来的三名医生，竟人间蒸发了！

　　“快走！”罗成注意到不对劲，沉声喝道。

　　门不见了！

　　又一次陷入了绝境。罗成攥紧手术刀，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任务快要结束了。

　　梦境中孤独压抑、痛苦血腥的气息越来越浓。

　　这个治疗室，无疑是林渊的潜意识中心！

　　“啊！！！”小八忽然尖叫着弹到老沙怀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穿墙而入，指甲间还残留着衣物碎屑。

　　罗成手起刀落，狠狠一剪子戳了下去！

　　可这只手分毫未伤，反而越伸越长，紧随其后的是穿着白大褂的半边身子，一只染血的皮鞋，浓密秀发，细框金属眼镜……

　　汤医生。

　　不，应该说是丧尸化的汤医生！

　　他不再是幕布中看似和蔼的中年男人，手臂青筋暴起，眼睛也变成了冷血动物的模样，浑身都是冷酷的杀意。

　　罗成一拳捣在他脸上，本以为能直接KO，指骨却传来钻心般的疼痛。汤医生纹丝不动，冷冷看了他一眼，随手一挥，罗成就像燕子般腾空飞起，狠狠砸在墙壁上，吐出一口血。

　　接下来是韩舟、老沙、小八……四人竟然挨个送了人头。

　　他们低估了林渊对汤医生的恐惧，这种恐惧在林渊潜意识中被无限放大，让汤医生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怪物！

　　林渊呆呆地站在诊断床边，浑身的血都在发冷，惊恐发作的窒息感袭来，他捂着胸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汤医生一步步走近，无法动弹，

　　“找到你了啊，毛毛。”汤医生微笑着，露出一口尖牙。

　　“林渊，赶紧跑啊！”罗成暴喝，“跳窗也行！”

　　他想冲上去帮忙，四周却多了一层透明屏障，将四人与林渊隔离。

　　“怎么回事？！”小八伸手摸索。

　　透过屏障，罗成看到治疗室进一步起了变化——房间里灯泡全灭，一束阴暗的白光打在了破败的诊断床上，映出大片血迹，周围的医疗器械也变得锈迹斑斑，林渊与汤医生诡异地对峙着。

　　“这就是……真正的十三号室。”老沙喃喃地说。

　　“什么？”

　　“之前在电影院，我听见他说了一句‘十三号室’，应该就是指这里。”

　　“这么说，林渊确实接受过电击治疗，还出了意外事故，导致记忆缺失？”韩舟试图冲开屏障，“所以梦里出现了与13有关的信息，他总是下意识回避，因为十三号室是引起他梦魇的地方？”

　　“这里是他的潜意识中心。”罗成下了结论，“毛毛就是过去的林渊。”

　　一个人，该怎么直面过去的创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