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做梦？》老方格

13、莫比乌斯（1/2）

　　“确定是这三个人么？”

　　他终于听清楚了门外的说话声，带着股方言的大碴子味。

　　汪烨依旧示意他安静，屁股一点点蹭着黄土地靠向墙边，如此一来他的脸就正对着唯一的门窗，对方长什么样、想干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等等，黄土地？

　　罗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进农村了？还有另外三人去了哪里？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个被捆在村子里？

　　小八像条毛毛虫似的在地上扭动着，蹭了一屁股灰，没多久她就和汪烨一样靠墙排排坐，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罗成屏息细听，外面的说话声逐渐小了下去，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对方不知道在犹豫些什么，就是迟迟不进门。

　　“这事我一个人做不来，你得帮我！”大汉的吼声。

　　“行行行，赶紧去！反正钱也到手了！”另一个男人不耐烦地说道。

　　这事是什么事？罗成心思快速活动着，难不成要把他们卖给人贩子？

　　门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

　　汪烨和小八立刻影帝上身，一个头往左撇，一个头往右撇，身子一斜，装作昏死过去，罗成也吓得赶紧闭眼。

　　两个脚步声，而且脚步声很轻，对方小心翼翼的，好像怕惊动什么人。

　　一只粗粝厚实的大手拍了拍罗成的脸颊，只听见他对同伴小声说道：

　　“这个没醒。”

　　“这两个也没有。”

　　对方粗重的喘息喷在他脸上，呼吸间有股苞米味。果然是哪个屯的吧？

　　“大哥，真的要动手吗？我有点怕……”汉子怯生生的话语配上这浑厚粗壮的嗓音，恶的罗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干就干！怕天怕地你怎么不尿□□啊？”他听见了同伴语气中的一丝狠厉。

　　饶是傻子也知道这俩人要对他们不利了。

　　罗成的脚尖缓慢蓄力，他在等一个出脚的机会。

　　对方突然捏住他的脸颊，一把扯下他嘴上的胶布。

　　瓷碗碰到牙床，液体洒在了嘴唇边。

　　这帮混蛋，竟然想下药！

　　他紧紧咬住嘴唇，猛然睁开双眼，趁汉子愣神的功夫，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啪啪两声，瓷碗落地，不明液体洒落，显然汪烨也动手了。

　　“靠！哥！都在装晕！”汉子捂着屁股起身，罗成也看清了两人的面貌——给他灌药的是个高瘦青年，皮肤晒得黝黑，另一个矮壮结实，手臂肌肉贲突。

　　“罗成！”汪烨吼了一声，示意他挪过去。

　　两个男人挡在墙体前，将小八护在身后。

　　“他娘的怎么这么麻烦！”矮壮中年人拍拍屁股起身。

　　“药都洒了……怎么办？”高瘦青年颤颤巍巍地说。

　　“能怎么办？不解决掉，咱俩都得死！”矮一点的中年人眼睛血红，他抄起门背后的铁锹，冲着罗成的脑袋，径直拍了下来！

　　在农村待过的人都知道，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脚老太太，挑着上百斤的水一走就是好几百里地，一个巴掌能把当代宅男扇得找不着北，更何况是两个正直青壮年的男性。

　　对方动作极快，罗成根本没有反应余地。铁锹板接触脑门的一瞬间，他听见汪烨和小八的悲鸣，还有血液喷薄而出、头骨碎裂的声音，疼痛和五感在一瞬间消失，意识慢慢滑向了深渊。

　　完了……要死在梦里了。

　　——

　　呼、呼。

　　他猛然惊醒。

　　就像在上课时打瞌睡那样，有时一个震颤，人便会突然醒过来，腿和身子都会抖上一抖，不受控制的还会直接从课桌上滑落。

　　罗成刚刚就是那样的状态。

　　他摸了摸头疼欲裂的脑袋，还好，没碎。

　　难道……回到现实了？

　　不对劲。

　　他还在梦里！

　　身边不是熟悉的卧室，也没看到他的美少女抱枕。放眼望去，周围环境开阔，似乎是在乡间平地上，人声鼎沸，人群熙攘，到处都是桌椅板凳，有人在不断高声敬酒，还有一股饭菜的香味。

　　像是在摆酒席。

　　罗成惊恐地起身，腿不小心撞到了桌子，重心不稳，险些倒地。

　　“哦哟，小心点！”有人搀扶住他的手臂，防止他从凳子上跌落。

　　罗成触电般弹开，扶住他的是个长相老实的庄稼汉，头上绑着布巾。

　　“小伙子快坐下！”旁边有大妈招呼他。

　　他正坐在大桌上，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吃酒席！

　　小八和汪烨也趴在同一张桌上，昏死过去。

　　“醒醒！”罗成拍了拍小八的脸颊。下一秒，汪烨也从桌上猛地跳起来，差点撞翻桌边的酒瓶。

　　三脸懵逼。

　　“三个小年轻怎么回事啊？”大妈眯了眯眼，“小姑娘喝醉就算了，两个大老爷们酒量还这么差！来，陪我喝一杯！”说完咕咚咕咚灌下一杯酒，还自豪地亮出空空的杯底。

　　村民们十分热情地给他和汪烨筛酒，庄稼汉喝嗨了，打着酒嗝，故作亲昵地搂住小八的肩膀，“小姑娘挺漂亮呀。是哪里人呀？”

　　小八厌恶地皱起眉，悄悄挪到汪烨身边。

　　罗成和汪烨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始发挥自己油嘴滑舌的长处，一边接受村民的灌酒一边悄咪咪套话：

　　“大妈，咱们村挺热闹呀？”

　　“是哟，一直这么热闹就好咯，都不用去田里！”

　　“要我说，不管什么事，都得好好操办！”罗成站起身，豪气干云地喝下一大碗酒，好家伙，平时喝惯了肥宅水的他，差点被一口陈年老酒呛死过去。

　　结果桌边人却投来古怪的目光，有几个妇女甚至面露厌恶之色。

　　“小伙子，你喝多了吧？”庄稼汉骚扰完小八，又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坐下。

　　“怎么了？”罗成慌慌地问。

　　庄稼汉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忘啦，今天这是丧席啊。”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脸上还是故作镇定，“……哦哦，真忘了。你看看，一喝多就口不择言！我自罚！自罚三杯！”

　　“妈的，喝多了。”汪烨忽然站起身，提了提腰带，“罗哥，陪我去撒泡野尿。”

　　“我也要去！”小八抬腿就想跑。

　　……你一个姑娘家凑什么热闹！

　　三个人并没有共赴茅厕，而是抽身离开了酒席，悄悄绕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

　　“这村子还挺大的。”罗成走在最前方，脚下是碎石泥土混铺成的路面，踩起来有些硌脚。

　　“也很偏僻。”小八指着周围影影绰绰的群山，“感觉很难出去。”

　　罗成回过头：“这些村民应该是NPC吧？你说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恐怕很难。”汪烨摇摇头。

　　而且周围民房林立，却鲜见老头老太太出来唠嗑晒太阳，连人影都看不到。

　　莫非都去参加丧席了？

　　说到丧席，丧事喜办也是国内特色之一，似乎热热闹闹的，就能冲淡身边人去世带来的悲伤。

　　“那个喝多的村民，是不是说这是丧席？”小八说道，“会是谁呢？”

　　罗成很想抓个人询问拷打一番，想想还是算了。总不能上去就说“你们村谁死了”吧？

　　“我在想，这和任务有什么关系？”汪烨托着下巴沉思道，“任务让我们‘回到原点’，目前为止，我看不到任何关联。”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罗成沉声道，“另外三个人不见了。”

　　离开酒席前，罗成还特意仔细扫了一遍入席人员，却没看到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

　　汪烨转着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也许，我们和他们不在同一个梦境里，所以任务才是回到原点？”

　　“有道理，”罗成点点头，“我还有一种感觉，我们三个人也同时进入了不同的梦境。”

　　“什么意思？”小八不解地问。

　　“你做过连续醒来的梦吧？”罗成解释道，“不断地从一个又一个梦中醒来，梦境之间却有微妙的关联。”

　　“梦魇？”

　　“也算梦魇的一种，”罗成放慢脚步，继续说道，“汪烨，刚才你为什么会突然跳起来，你记得么？”

　　汪烨恍然大悟：“上一场梦里，有两个人要杀我们！”

　　“对，我被铁锹爆了头。”

　　“我们也是。”

　　“但我们并没有真的在梦境中死去，而是在酒席间醒来。这说明，我们进入了第二场梦。你们感觉两个梦有什么关联吗？”

　　小八又开始脑洞大开，“NPC说这是丧席，难不成我们三个杀了人，被村民发现了，然后被绑起来报复？”

　　……你满脑子都是些什么啊！

　　不过小八的猜测倒是提醒了罗成，“你们发现没有，这两个梦是倒叙！”

　　“是的，”汪烨迟疑着说道，“结合‘回到原点’，也许我们要一步步倒叙回去？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睡着睡着就能完成任务？我不信。”

　　罗成表示赞同，同时补充道，“既然是倒叙，我们必须要找到下一次醒来的触发点，这样才能得到一个完整的梦境。”

　　“那……梦主人呢？”小八弱弱地问，“需要确定梦主人吗？”

　　“也要找，”罗成回答道，他再度发挥老本行的职业敏感，开始梦境分析。

　　首先，这个梦十分真实，不同于林渊千回百转、充满象征意味的梦境，这个梦很像是直接从记忆中直接抓取的，也许梦主人本身有在乡村生活的经历。

　　其次，从情绪与氛围上体会，影影绰绰的群山，悠远宁静的村子却在举办一场丧席，矛盾感非常强烈，他甚至嗅到了一丝恐惧的意味。

　　“发功呢？”汪烨见他双眼发直，挥了挥手。

　　“安啦，罗哥一直这么神神叨叨的。”小八笑了笑。

　　“我们得再回去一趟。”罗成收回思绪，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