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做梦？》老方格

1、在？一起做梦？

　　第１章在？一起做梦？

　　“什么是意识？”

　　“你如何看待睡眠？”

　　“梦的本质是什么？”

　　台下安静如鸡。

　　“鼓掌！”礼堂内，系主任站起身啪啪拍手，学生们也后知后觉，紧随其后。

　　咩咩咩？？我还没讲完呢？？罗成一脸懵逼。

　　掌声散去，学生们溜得飞快，转眼礼堂就空了，系主任上台，热情地握住罗成的手，“谢谢罗医生给同学们讲座呀……”

　　“应该的应该的。”罗成打着官腔。

　　作为母校培养出的精神科医生，来给学弟学妹讲座理所应当。只是这帮小崽子光顾着玩手机，讲到激情处根本无人回应。

　　系主任将他送到门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带把伞吧！”主任递过去一柄伞。

　　无妨，钱也到手了，打道，回精神病院！

　　罗成抬脚走出校门，招了一辆出租，“去第二人民医院。”

　　司机是个大叔，戴着鸭舌帽，大阴天的，脸上还挂了副墨镜，镜片在罗成身上逡巡，大概把他当成了出逃的病人。

　　应该把白大褂穿出来的。罗成摸了摸下巴。

　　车子一路往南开，在过第二个红绿灯口时，突然左转，与医院方向相反。罗成察觉到不对劲，“哥们，是不是走错了？”

　　“嘿嘿，嘿嘿嘿……”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偷笑，肩膀一颤一颤的，显得十分诡异。

　　乌云卷日，天迅速暗了下来，一道紫色闪电划过，惊雷轰响。车子还在高速行驶着，司机癫狂大笑起来，墨镜掉落，露出一张不同于常人的脸——

　　瞳孔消失，只剩下眼白，他张大嘴，嘴唇几乎裂到耳边，一口烂牙参差不齐，露出血糊糊的□□，皮肤下仿佛有虫子攀爬，鼓起一道道脉络。

　　一般人通常会吓个半死，罗成倒是托着下巴仔细端详起来：

　　眼球突出，身材精瘦，还疯言疯言——典型的甲亢性精神病。

　　“看路，”罗成指着前方，“有车。”

　　“嘿嘿嘿，不用看路了……”司机勾起背，“这趟车……送你去地狱！！”最后一下声音尖利刺耳。

　　罗成神情冷淡：“再说一遍？”

　　“嘿嘿嘿，送你去……”

　　司机话还没说完，脸就被按在方向盘上滚了一圈。滚完罗成揪住他的头皮，“再说一遍？”

　　司机无辜地眨巴着眼，罗成又把他的头按在了方向盘上，“调头，不然把你丢下去。”

　　就在这时，雨倾盆而下，无辜的司机大哥终于不再复读，乖乖调了头，往精神病院驶去。

　　雷声阵阵，雨下得极大，特大暴雨级别。大雨淋得车窗模糊一片，司机像个小媳妇一样，缩在驾驶座里，不敢多话。

　　罗成安然地半靠在副驾上，掐住虎口。

　　从系主任没头没脑赶他下台起，他就意识到这里是——

　　梦境！

　　奇怪，虎口都掐紫了怎么还没醒？咋还疼呢？平时在梦里，一意识到自己做梦，只要掐虎口就会醒来呀？难不成他真上了鬼车？

　　鬼司机瑟缩地看了他一眼，扭过头。

　　不对，还是在梦里。梦境与现实非常好区分，因为你无法回忆梦境的开始，却能想起早餐吃了什么。

　　他想不起讲座内容了。

　　“那个……我能往反方向开么？”司机畏畏缩缩地举手，“我得送你去任务现场……”

　　“什么任务？”罗成翘起腿。想不到自己的梦里，NPC还会提要求？真有意思。

　　司机按下广播，调到了99.8频道，一个欢快的男声响起——

　　“梦境九九八，相逢你我他！欢迎来到梦境任务所！副驾上的朋友，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快滚。”

　　“……”

　　司机默默把声音调大。

　　“看来这位朋友还没准备好。不过没关系！我们热心的司机会送你到现场。请记住你这周的任务，千万不能忘记哦——”广播放慢了语速，“找到那个叫毛毛的小男孩，把他安全送回家。”

　　到底是什么鬼，这个梦怎么没完没了？

　　“停车，我要下车！”他命令道。

　　鬼司机想说什么，还是闭上了满口烂牙，将车停到路边，罗成顺势拉开车门，撑起伞。

　　嗯？？伞刚一撑开雨就停了？？真是没逻辑的梦。

　　天色依然阴沉，眼前却景象一变：浓雾泛起，出租车在雾中远去，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与说话声，听起来是一群年轻人。

　　几个影子越走越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

　　“哟，人到齐了！”小伙子爽朗的声音。

　　罗成凝神一看，两男两女出现在眼前。其中一位身高直逼一米九，走到他面前，冲他伸出手，“我叫林渊，这位是韩舟。”

　　戴眼镜的矮个青年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是新来的吧？”扎丸子头的姑娘也上前一步，笑起来明眸皓齿，“我叫蒋八山，她叫沙如海。你们可以叫我小八！”

　　嗯，看起来是挺小的。不会是未成年吧？

　　“叫我老沙。”短发女人淡淡一笑。

　　林渊十分自来熟，揽住罗成的肩膀就往前走，“盗梦空间看过么？现在是梦境共联做任务。你来之前应该有提示。”

　　“不做任务会怎样？”

　　“一直噩梦缠身，”韩舟出声道，“直到被逼疯。”

　　“有经验？”罗成挑眉。

　　“身边有人是这样，”韩舟说，“整整一个星期没睡觉，嘴里胡言乱语，现在进了精神病院。”

　　罗成心说那地儿我熟啊。他打了个响指，“懂了，梦境副本，组队刷。”

　　“上道！”林渊拍拍他肩膀。

　　“你们一起玩过？”

　　“我和韩舟都是新人。”林渊自信地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两位小姐姐是过来人。”

　　俩姑娘正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做任务……不会死人吧？”到达目的地前，罗成拧过头问。

　　“完成任务就不会。”沙如海说。

　　老沙说得轻描淡写，罗成心里却嘀咕起来，照她的说法，不完成不就得死？

　　“你也不用担心，任务难度不高，重要的是——我们要找到梦主人。”

　　“为咩啊？”

　　老沙继续耐心解释，“系统会挑选入梦者之一来搭建梦境，梦中的一切都与梦主人息息相关，他的潜意识是完成任务的关键。当然，系统也会利用我们的潜意识进行干扰。”

　　解梦啊……罗成又问：“每次都是五个人吗？”

　　“不一定，根据任务难度，任务越难，人数越多。”

　　“那我们五个……？”罗成比划着。

　　“小难度副本？”老沙搭住他的肩膀，“我和小八第一次任务就我们俩，很快就完成了。”

　　“你这是第几次？”

　　“第三次。”老沙站到他身前，“我们到了。”

　　白茫茫的浓雾散去，视野逐步清晰，前方出现了一幢复式洋楼，院子里有花儿有草有蔬菜，后面还带游泳池。

　　“有人嘛？”林渊按响门铃。

　　没一会里屋门就开了，一个笑呵呵的中年大叔走了出来，约莫五十岁，头顶寸草不生。他打开铁门，“你们来啦，快进来~”

　　听口气像熟人？

　　里屋是典型的美式装修，壁炉水晶灯一应俱全，墙上除了琐碎的照片，还挂了幅老式油画。

　　“饿了吧？一起吃晚饭。”光头男主人热情洋溢，“要不要先参观一下？我老婆在做饭，一会就好了。”

　　几个人不好推辞，林渊和小八在餐桌前等晚餐，其他人则在屋里转悠。

　　外面又开始打雷下雨，罗成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作为精神科医生，兼资深心理咨询师，他对梦境异常敏感。梦中出现的事物，多不是本来面目，而是裹了一层象征意义。

　　比如苹果象征禁忌，蛇象征着危险。当然，象征物也与梦主人的经历有关，不能一概而论。

　　比如这幢别墅，罗成就敏锐地察觉到，似乎和“13”这个数字息息相关：明明只有夫妻两人，橱柜里却有13副碗筷；客厅加上二楼房间有13张凳子，墙上的风景画一共13张，到二楼的台阶13级，灯加在一起也是13盏……

　　“发现了么？数字13？”老沙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你们能想到什么？”

　　“太宽泛了，”韩舟说，“日期、年龄、时间……不好说。”

　　“基督教？”罗成推测，“会不会和信仰有关？”

　　“等会再说。”老沙努努嘴，菜已上桌，男主人招呼他们下楼吃饭。

　　罗成坐到韩舟身边，男主人和女主人坐在长桌两端，客人们分散而坐，

　　长桌上，菜品荤素搭配，琳琅满目。清点一番，果不其然，13道菜。

　　林渊切开鹅腿往嘴里送，狼吞虎咽，丝毫没有执行任务的自觉，罗成搅动着盘子里的土豆泥，黄油香气扑鼻，他吃了几口也被勾起了食欲。

　　不过吃饭不误套情报。梦境既然给了夫妻档NPC，必然藏了重要信息。韩舟吸了一口肥宅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叔，这房子，就您和阿姨住吗？没其他人嘛？”

　　“有啊，我有个儿子，”男主人微笑起来，“就是人在外地工作，不怎么回来。”

　　儿子？任务说是小男孩，难不成还有孙子？

　　“您儿子结婚了吗？”老沙补了一句。

　　“结没结婚我哪里知道！”男主人脸上突然有了怒色，“他都不回来看我们！”

　　老沙赶紧闭嘴。

　　“你们是不是有个孙子，自己都不知道啊？”林渊嚼着鹅腿，没头没脑地问。

　　“您孙子是不是叫毛毛啊？”继续在被NPC暴打的边缘试探。

　　男主人拍桌而起，怒不可遏，“吃饭就吃饭！别问些有的没的！吃完就请去休息，这里不欢迎问东问西的客人！”

　　他胡乱抹了把嘴，气冲冲地离开了餐桌，他老婆也高冷地撇了他们一眼，扭头就走，留下林渊一脸懵逼。

　　得嘞，开局就把重要NPC得罪了，后面还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