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哪个侍婢如此无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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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统走后，曹云芝仍然在大骂曹家先祖，清河公主震惊过后，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云芝当时骂他们家骂的酣畅淋漓，没想到如今骂起自己来也不遑多让：“当年的事我们司马家确实有错，姐姐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天下如今变成这样，背后骂朝廷的何止姐姐一人，若非我是司马家的血脉，我都想骂几句，姐姐快起来吧。”
清河公主说的情真意切，曹云芝仰起头，惊讶道：“你真的不怪我？”
看着曹云芝一向神采飞扬的脸上如今因为受惊挂满了泪水，清河公主有些不忍，拿出帕子帮她擦了擦。
说实在的，她真的特别羡慕曹云芝，同样出身尊贵，同样早年丧父，云芝很小就随着家人南迁了，不曾吃过战乱之苦，没有经历过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绝望。所有的风雨都有人帮她遮挡，她无忧无虑的长大，遇到的最大问题，也不过是和哥哥斗智斗勇而已，乍然遇到这种事，确实受惊不小。
“原本第一次知道姐姐家世的时候，我就想离开，可是姐姐和曹哥哥待我极好，我慢慢就舍不得走咯。莫说姐姐，即便是那个责打我的女郎，我也不打算追究了，姐姐安心便是。”
想起了清河公主身上的伤，曹云芝气愤道：“是谁这么狠毒，将你打成这样，如此歹毒之人，怎么能不追究呢？”
清河公主苦笑着摇了摇头，曹云芝一直被曹家保护的很好，没经历过人世间的险恶，在她眼里，就应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却不知道，她即便是公主，也不能为所欲为，在皇宫里的那些年，大起大落，她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从来不是一个幸运的孩子，若是一件事太过称心如意，必然很快就会有其他祸事等着。
再说钱玉珠虽然狠毒，如今再也伤害不到她了，即便报仇也不急于一时。她母后还在胡人手里受苦，那么多至亲的骸骨都无人收敛，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她虽然待我不好，毕竟也给了我一口饭吃。这些伤只是皮肉之苦，不曾伤筋动骨，算了。长豫哥哥说，如今胡狄肆虐，盗贼四起，百姓流离失所，最要紧的是先想办法稳定大局，安抚百姓，个人仇怨先放一放。”
“嗨，你别听他瞎说。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惩罚那个恶人都不为过，怎么能算了呢。”曹云芝实在不明白堂堂公主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还如此隐忍，怕是婢女做久了，就忘了公主应该怎么做了吧。“他今天还向我请教女郎责打了婢女要如何处置呢，自己都没搞明白就来教你，你可别被他误导了。”
与清河公主叙了很久的话才离开，曹云芝决定去找王悦。可惜王悦为了他们说话方便不知道把下人都遣到哪里去了，她身边也没有婢女跟着，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转悠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两个年轻女郎在婢女婆子的陪伴下袅袅走来，赶紧走了过去：“我要见大郎君，请使个人带我过去见他。”
一个蓝衣女子似乎吓了一跳，打量了她几眼，眼神有些古怪。
另一个身穿深青色衣服的女子瞪了她一眼，不悦道：“你是哪里的婢女，找我大哥哥做什么？”
曹云芝这才想到她今天天是为了请罪，穿着十分简素，找了件样式最为简单的衣服，只带了一个墨绿色的玉簪子，其他一应钗环未带，低调的很。眼前这位女郎是把她当成婢女了。
反正请罪的时候已经说要给清河公主为奴为婢了，曹云芝也不解释：“我是公主身边的人，有要事要见大郎君。”
“公主身边的婢女？”两位女子忍不住又瞧了曹云芝几眼，青衣女子的眼神更加不好看，盯着她的衣服震惊道，“你居然穿这样的衣服？”
她是王敦的大哥王含和裴夫人的女儿，王应的同胞妹妹王冉。
王家这一代有十几个郎君，却只有四五个女郎，而她是王敦嫡亲的侄女，出身最高。不仅父母各种宠着她，叔母襄城公主也经常赏赐她些好看的衣服首饰。只是自从襄城公主的外甥女王慕瑶来了后，襄城公主对她的赏赐渐渐少了。
这料子她见过，当初襄城公主曾经拿出一匹给王慕瑶做衣服，她当时就喜欢的紧，却没好意思开口，没想到如今竟然穿在了婢女身上。
曹云芝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莫名其妙：“有什么不妥吗？”难不成是她穿的太素净人家忌讳？
王冉忍不住道：“这料子何曾珍贵，清河公主怎么能给婢女做衣服，也太不知珍惜了。”她早就听说清河公主来了后，她叔母打开库房，拿了很多好料子给清河公主做衣服，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糟蹋。
还当什么事呢，原来是嫉妒她的衣服，曹云芝十分不爽：“公主想给谁做就给谁做，用不到你过问吧。”
“公主吃住在我们王家，用的都是我们王家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过问。”
“你们王家的东西？”曹云芝笑了，公主住在王家是王家的福气，能吃用你们多少东西，真是不知好歹，“天下还是司马家的呢，公主给婢女做个衣服还要你们王家允准吗？”
“你，你......”
平时族里哥哥弟弟们都让着她，今天一个婢女却敢和她顶嘴，王冉气得面色渐红，偏偏曹云芝言语犀利，王冉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捂着脸跑开了。
王应招呼了半天客人刚想歇一会儿，就看到王冉哭着跑来：“哥哥，清河公主的侍婢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王应的哥哥二郎王瑜恰好也在：“哪个侍婢如此无礼？”
“她说的是我。”随着声音，一个衣饰简单却姿容不凡的女子闪身过来。
王冉不肯给她带路转身跑了，不用猜也知道是去告状，她原本懒得搭理，后来一想跟着她说不定可以找到王悦，又跟了过来。她可不是受了污蔑不还嘴的，一听这话当即问道，“你说我欺负你，我到底哪里欺负你了。”
没想到这个婢女这么快就跟了过来，王冉一时又气又怒，总不好说嫉妒婢女的衣服吧，只看冲着哥哥道：“我看她在院子里横冲直闯不懂规矩训斥她几句，就和我顶嘴，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
曹云芝立马还嘴：“我只知道后院的主子有两位公子和一位亭主，你是何人，我为何要听你训斥？”
王冉没想到当着哥哥面这个婢女还敢顶嘴，当即拉着王应哭闹：“哥哥，你看。”
王应有心给妹妹出气，只是眼前女子有些眼生，容貌打扮也不俗，猜测是琅琊王府或者世子府送来的宫婢，不好深责，只好沉声道：“女郎是我的妹妹，也是府里的主子，不得无礼。”
曹云芝故作惊讶：“郎君的妹妹？襄城公主何时有了女儿？”
王应兄妹三人脸色都变了。王敦和襄城公主无儿无女，才过继了王应为嗣，因着这层关系，王冉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但是到底不是正经主子。
这个婢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应当即就要给她个教训，恰好听到动静的王家其他郎君都赶了过来。九郎一见曹云芝，惊喜道：“哎，这不是云师姐吗？你也过来啦？”
“云师姐？”王应愣住了，“她是？”
“这是陈留王府上的女郎啊，当年和我一起跟着卫夫人学书，是我的师姐。”自从国丧开始，两人就各自归家，三年多没见过了，没想到如今重逢。
王应兄妹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王冉扭捏了半天，讪笑道：“原来是曹姐姐，怎么说自己是婢女啊，真是爱开玩笑。”
和九郎打过招呼，曹云芝纠正道：“我只是让你使个人带我去见大郎君，是你自己说我是婢女的。”
曹云芝不肯给台阶下，王冉有些坐立不安，远远的看见王悦和曹统过来，更加不自在：“那个，陆家姐姐还在等我，失陪了。”匆匆离去。
见了王悦，曹云芝顾不上拐弯抹角：“听说大郎君让清河公主以德报怨，放过欺负公主的恶女？”
原来曹云芝找他是为了这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是觉得公主身份尊贵，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和这种人计较有失身份。”我不是为了帮你，不用感谢了。
曹云芝看着王悦这幅样子就来气：“原以为王家大郎恩怨分明，没想到竟是如此糊涂之人。公主受了这么大委屈，怎么能不追究，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不可思议的看着曹云芝，世上竟然有这种人，做了坏事别人帮她擦屁股，返回头来又大义凛然的装好人。可是如今当着王家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揭穿她。憋了半天，道：“如果一只凤凰被野兽咬断了栖身的大树摔了下来，遍体鳞伤的时候趁机被一只苍蝇吸血，你觉得这只凤凰是应该找野兽报仇还是找苍蝇？”
曹云芝想也不想：“为什么要选啊，当然是野兽也要打，苍蝇也要拍啊，既然野兽不在，那就先拍苍蝇呀。”
看着王悦的表情，曹统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劝说云芝：“不要闹了，快去女宾席找姑母吧。”再让她待下去，姑母苦心给她营造的的温婉贤淑印象可就彻底完了。
“不用，他们吵不过我，何必麻烦姑母。”曹云芝不以为然，别看王家这么多人，一个能吵架的都没有，她才不怕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哪个侍婢如此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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