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药到你》乌托菲尔

2、第1章 意外的家里

　　美国纽约布鲁克林区普瑞特艺术学院

　　姚乐晴最喜欢的绘画兼英文老师艾文说过，普瑞特的女孩都是草地上的小精灵，学校的教学楼前面有很大很大的一片草地，她们在草地上画画，讨论，在上面做游戏，恣意的欢乐.

　　但是姚乐晴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她一身中性的打扮，小平头，白鞋子，有一种特立独行的干净利索。除了那瘦弱的身形，稍矮的个子，细的感觉都要透明的胳膊，任谁看都像一个有点发育未成熟的毛头小子。但她似乎更喜欢这样的自己，自由自在，就像小时候，在山上的日子。大咧咧的她总爱午后把自己平铺在那片草地上，慢慢的，慢慢的就睡着了......

　　“喵呜，喵呜，哇咔咔咔”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怪异的音乐

　　乐晴：“唔....，艾文....喂？”

　　艾文：“乐晴，你在哪？洛克琳娜让你去她办公室，好像是你家来人了。”

　　乐晴：“我家？被手机吵醒的乐晴这下子没有了迷糊而是更迷糊，家人？哪来的家人啊？”

　　乐晴揉了揉眼睛，从草地上爬起来，一脸问号的向老师办公室走去。边走还边嘟囔着“找错人了吧？”

　　越过操场就是教导处，也就是洛克琳娜老师的办公室，吱嘎，推开了老师的门，乐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好熟悉，好熟悉。正在乐晴努力回想那个就在脑根的熟悉感时，背后突然晃进来一个大男孩撞上了她，“爸！，这学校也太棒了！啊...呦，对...对不起，是静悟小师傅吗？是你吗？”

　　“咳咳，你谁啊？”乐晴脑子里像顶了个鸟窝一样混乱！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还真碰对了某根弦，她想起来了，这背影的熟悉感。是林大叔！师傅山下的林大叔！那这个，傻傻的大男孩的，是...是小林子？乐晴已经激动的不相信这是真的了，我是在做梦吧？对，是在草地上躺着睡着了吧，那电话，是梦，不是真的，怎么可能？是我太想回去了，太想师傅了吧！这是美国，小林子怎么会来，林大叔就更不可能了。这梦也太扯了，梦了多少回的山上，师傅，这回怎么把印象里模糊的只剩熟悉感的林大叔也梦进来了。

　　林爸：“来，让我看看，我们的静悟小师傅都长这么大了啊！”

　　那背影转了过来，几步走了上来，一张很像林大叔，但又感觉老了不少的脸，摆在了面前了面前，双手板住了她瘦弱的肩膀。

　　林爸：“怎么，不认识你林大叔了啊？有十年了吧！和林雨一样，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大叔老的都认不出来了吧！”

　　等等，是梦吗？怎么这么真实呢？

　　“对不起，先生，请您稍等一下，我们需要和姚乐晴同学确认一下情况，看她是不是真的认识你们，以及你们是不是她真正的家人。”洛克琳娜老师过来拦住了这对激动的父子。

　　这个40多岁的美国中年妇女是布鲁克林区最知名的心理辅导老师，而她的丈夫李森淼先生是一名就职于曼哈顿区中美联合的生物研究院的中国研究员，在乐晴没来到普瑞特前，丈夫因工作上的关系再加上洛克琳娜熟悉中文，这个不说话、剃着光头、性别模糊的中国孩子就成了她的心理辅导对象，而她也是这个孩子当时唯一能沟通的人。这些不正常的过往，以及乐晴懵圈的样子让洛克琳娜老师对来访者格外谨慎。

　　乐晴：“呃...琳娜，我认识他们...他们是我家乡的人，是我的家人“

　　乐晴终于从懵圈中醒了过来，是的，是他们，她很想念的熟悉感，很想念的家乡，很想念的发小和待她和自己儿子一样的林大叔。

　　洛克琳娜：“你确定吗？他们甚至还认为你是男孩子”

　　乐晴：“我确定，琳娜，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不也认为自己是个男孩子吗？”乐晴用流利的英文和这个美国女人对话的画面让这对父子瞋目结舌。

　　乐晴：“林大叔！小林子，你们怎么来了？”

　　林爸：“哎！我就说咱们静悟...奥奥，是姚乐晴，谁知道你到了美国叫这个名字，刚才他们说这个我还担心又找错地方了呢。你还认得我们，真好啊！“

　　林雨：“静悟，你怎么到美国来了啊，还有，你怎么取了个女人名字啊？我和我爸都以为找错了呢。”

　　乐晴：“喔，这个说来话长，等我慢慢告诉你们，可是，你们是怎么？这么远的找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林爸：“静悟小师傅，这个说来也话长啊，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当然了，顺便也考察考察，看着也想把林雨送出来学习。”

　　乐晴：“那，我们别在这里了，去我的寝室，咱们慢慢说。“

　　“琳娜，我能带他们去我那里吗？“

　　洛克琳娜：“当然！”

　　穿过教学楼和一大片草地间的林荫路就是乐晴的寝室，琳娜是个热心善良的人，介于乐晴情况的特殊，琳娜把她安顿在了学校给到自己的教师公寓中。是套两居室，厨房，卫生间，浴室配套齐全，乐晴可以自己做饭吃。

　　而初次到美国的父子俩一路全是新奇和向往。

　　林雨：“爸，送我来静悟小师傅的学校吧？我喜欢这里，还有他陪着我，你也不用担心。”

　　”静悟，这样我们又能像小时候一样了呢，一起玩，一起睡觉，还能一起上课，你知道吗？我去上学以后特别想念你，我就想着，你能和我一起上学该多好！城里的孩子老欺负我，如果有你在，我们俩肯定就没人欺负了。”

　　乐晴没有说话，她回想起刚来美国的时候，她是多么的孤单，这里陌生到可怕，她听不懂这些人讲什么，吃不惯这里的饭，怀念林大叔的西红柿面条，想念小林子的陪伴。她看着兴奋雀跃的小林子，他也长大了呢，长那么高，比自己高出有一个头，样子也变了些，不过和小时候的印象差距不是太大，还是认得出来。

　　到了公寓，林大叔刚坐下来，就开始讲起了来这里的原由。

　　原来乐晴来美国不久，林雨就被送去城里上小学。林雨的妈妈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林大叔打小就当爹当妈的贴身照顾着，要出去上学了，虽然离家不远但也不放心把孩子托管在亲戚家，也就跟着去城里做起了建筑建材的生意，边照顾孩子，还赚了不少钱，生活好了起来，也在城里买了房子。就很少回山上了。

　　林爸：“也就是1年前，村里人捎信说有大投资人大善人要到咱山上重建慧林院，那湖也要修成水库，得让村民搬迁，叫我们回去商量意见。都是老屋舍不得拆，可是建庙是功德无量的大善事，可以造福子孙。村子里面的人商量了商量也都愿意了。大家也都因此得了不少的补偿费。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回去签同意书，清允师傅也过去了村委会，给我一封信，还给了一个美国的地址，联系人。想让我帮着在城里想办法把这封信给寄到美国。地址是一个生物研究院。收件人叫姚静雪。听师傅说这人是你师姐，我们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你被带去了美国。要说我们这村子里出来的，虽是在城里做生意，也没认识几个水平高的文化人，不知道是地址翻译的不对，还是什么原因，这信倒是寄了出去，可过了几个月又给退了回来。唉，说到这里，也真是愧对清允师傅，这最后一件事交待给我，我都没给他办好！“

　　说着林大叔的眼眶红了

　　乐晴不太明白，林大叔你怎么了？什么就最后一件事啊？

　　林雨：“爸，让我跟她说吧”

　　林雨坐了过来，抓起乐晴的手

　　“静悟，你应该还不知道，就在2个月前，清允师傅圆寂了”

　　乐晴：“什么？师傅他！？”

　　乐晴感觉被大钟撞了一般，脑子里嗡的一下全空了，便是不断的回荡着嗡嗡的回声，心紧接着被揪了起来，绞劲的疼痛。一下子又仿佛回到了10年前刚到美国的那个夜晚，被师姐带到美国陌生的房间里，孤单，无助，一遍一遍哭着要找师傅。可是师傅，心心念念的师傅，已经没了...

　　乐晴全身没了知觉，唯有心口感觉说不上来的酸痛，林大叔和小林子抱住了即将瘫倒的她。

　　林雨：“静悟，静悟师傅”

　　林爸：“孩子......”

　　过了好一会，乐晴才留下了眼泪。就这样，一颗一颗的眼泪接连不断地，默默的，哭了一个下午。

　　到了傍晚，乐晴把父子俩安顿在了房子里的另一间卧室，林大叔去了厨房，做了她小时候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可是乐晴一口也吃不下，她一直沉默着。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封闭状态。

　　晚上，林雨来到了乐晴的房间

　　“静悟，我陪你睡吧！”

　　说着他爬上床，挨着依旧沉浸在悲伤中的乐晴躺了下来

　　乐晴，没有反应，任凭这个大男孩搂过自己的肩膀，躺进他的怀抱里，就像小时候搂着自己睡觉的师傅，安全，温暖。

　　林雨：“你怎么这么瘦小啊，这么多年不见，你都没长吗？你身上好软，像个女孩子似的，美国名字也像女孩。回想起来，你小时候也有点像个女孩，从来不肯和我一起去尿尿，也不肯和我一起去湖里洗澡。”

　　就这样，乐晴一夜无话，沉浸在悲伤，和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还有小林子叨叨一夜的小时候，小时候，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