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七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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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眷》
2019/08/12/单楝菀
“我重逢你
以沉默”①
——2019.06.20
16:15。
还有五分钟，意味着这场九年义务教育就要落下帷幕。
顾辰却已经放下笔，再一次将考号、姓名检查填写无误后，把试卷叠好、连同答题卡草稿纸与准考证整理好放在木桌的左上角，再接着将铅笔橡皮放进考试专用的透明文件袋里，做完这一切，她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备用的手纸，在被黑色墨水喷出来的右手手指上仔细地擦拭，连同流到手心里、与汗液融合的黑色潮湿。
她的笔爆墨了，在最后一场的英语上。所幸的是，喷发的墨油量不是特别多，大部分也只是喷溅到右手和盖在答题卡上的试卷上，答题卡没有被涉及到。
没有大碍。顾辰想。
她将潮湿擦干后，转头去看右侧的窗外，正值夕阳，阳光也不再是那么刺眼，洒在这所校园的花草上，耀眼的温柔。
她想起了挂在这间教室外的桌子旁，她书包里的那张字条。
二十个字。
她写给他的二十个字。
也许是她写给他的最后一张字条。
顾辰如是想着，双手交叠在桌上，低头将脸伏在手臂，视线却透过双手交叠的隙缝，去看和她隔了一条道、两排桌子的左下斜方的他。
只一个侧影，还在认真的看着桌上的答题卡。
在检查吧？顾辰兀自想着。
思绪却飘到了两天前的这个时候。
中考考场的安排通常是两个学校的初三生集合在其中的一个学校考试，监考老师则是在两个学校里抽选出。
今年是顾辰所在的学校的初三生去他的学校参加考试。
通常考生都会在第一科开考前提前来到考试学校，熟悉一下考场分布、厕所的位置，顺便排解下开考前最难捱的几十分钟。
顾辰也不例外，拿到班主任发的准考证以后就拉着与她一个考场的好友连与晴先去找了考场以及厕所的位置，又返回了学校的大厅，看公示栏贴着满满的红纸黑字“考场试室安排表”。
她原本是想从头至尾、在将近一千五的学生里、五十张考场座次安排表里去找一个人的名字的，可仅仅在耐住心神、仰头看完两三张安排表之后，她就忍不住放弃了——顾·密集恐惧·辰看着微小且繁多的字体幽幽叹了口气。
于是她就只找到她们考场的安排表去看。
——抱着一种微乎其微的希望和难以言喻的心情。
一张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她稳下心，一行行看过来，却在第六行猛然顿住，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三个字、在心底将那微乎其微的希望变成现实的那三个字 ——褚修筠？！
他、他也在这个考场？！
不会吧？不该吧？不可能吧？！
顾辰仿佛为了求证般，又去看了座次表左上角的考场试室：26室。
没错。
接着又去看他名字前的座号：12号。
——不仅如此，她还去看了他前面11号那人的名字 ——对得上。
视线又滑下几行，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17号：顾辰。
和他差了五个数的号数。
专用的示意纸，红底黑字、字迹清晰。
她恍惚觉得，缘这种东西，真是微妙 ——不、或许对他而言，这是孽缘吧。
她想。
顾辰又转头去对在旁边陪她一起看安排表的连与晴说话：“晴晴，你和我一个考场的、你是11号，没错吧？”
“对啊，怎么了？”连与晴带着些奇怪回答她：她知道两个人一个考场之后那么兴奋地一直念叨，这又是怎么了？
顾辰闭了闭眼，“……他是12号。”
“谁啊……”连与晴下意识地问，第一个字出来就恍然明白了，“你是说，褚修筠他是12号？和我们一个考场？”
顾辰点头，再一言不发，她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去面对这种既定的事实，欣喜吗？悲伤吗？好像她只剩下茫然地发怔。
耳边是连与晴的轻声嘀咕，“真厉害啊这个考场座位安排，两个学校应届毕业生加起来得有一千五了吧，你们两个却在一个三十人的考场……”
顾辰想应和一句真是诶，这概率得有五十分之一了吧，可是她张张嘴，喉咙却干涩地发不出声。
她认识褚修筠已经快六年了。
她和褚修筠、连与晴是同一个班里的小学同学，小学毕业后褚修筠按就近原则去了离家最近的中学，而顾辰和连与晴则去了另外一所中学，阴差阳错又分到了一个班。
她对他的情绪，他都知道。
他是什么态度呢？她不知道。
好像她和他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给过正面的态度：对她不算好也不算恶劣，有一些平常也有一些粉饰太平的意味。
那边连与晴已经不再嘀咕，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拉着顾辰看着她认真地说：“反正这已经是事实了无可改变，你就不要再多想了，安安心心将这三天考完，知道吗？”
顾辰还没有反应过来，与她对视了十几秒慢半拍地回答：“嗯，我知道的。”
——回忆至此，在她的“我知道的”结束。
顾辰闭上眼，心想我这三天真的很认真在应考的，最后这场就只做这样一次吧。
话虽是如此，可她还是忍不住，像是又回到了和他同班的时候，像刚打开可乐时争先恐后冒出来的气泡，又像她满满的心事，无处可藏。
顾辰再一次将视线越过交叠的手臂，去看她左斜下方的那个男生。
带着少年时的陌生清疏，和旧时记忆里熟悉的轮廓重合。
好像，又故态复萌，回到了那段她一回头就能看到他的日子。
关于那张字条，无关情，不过是对于这些年的念念不忘，她想要给自己一个结局罢了。
“叮叮叮 ——”这三天来的第七次铃声响起，随后是广播里机械麻木的女声：“考试已经结束，请考生立刻停止作答，监考老师依次收回答题卡、试卷以及草稿纸……”
在这一刻已经尘埃落定了。顾辰带着一丝上帝俯瞰般的心态，想。
两位监考老师，一位下了讲台从靠近前门的1号收起答题卡，另外一位还站在讲台上，神情肃穆地在教室里用眼神来回扫视。
依旧如还在考试中那般安静，只有教室里监考老师收试卷以及脚步的声音。
很快收完答题卡。
接下来是试卷。
依旧从1号开始收，收到顾辰时，那位老师注意到试卷上明显的一片黑色墨渍，挑了挑眉，看了顾辰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
又开始收草稿纸。
顾辰等他收完她的，她才终于鼓起她所有勇气，回头去看他。
座位是按照考号来回环安排的，连与晴坐在他的后面。
这是她这三天来，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回头去看他，而不是借着手臂来掩盖视线。
——他原是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透明文件袋，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
他抬起头，很快又面无表情地转头向着左方考场窗户外的楼道看去。
很干脆地，全程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与她目光交汇。
顾辰只来得及看到他的侧影，以及一闪而过的，他略显平硬的唇线。
在那一瞬间顾辰全身僵硬，只剩下支使她脖颈转回的动力。
大概过了几分钟，监考老师清点核对完数目，将答题卡试卷放回专用封袋，沉声宣布考生可以离开考场。
有拉动桌椅的声音响起，随之而后的是尺笔相撞的沉闷声响。
一切都太压抑，像是临近落幕前短暂的静默。
顾辰等到最后一个才走。
她走到考场外桌子旁取回她的书包，从侧袋里摸到了她的那张字条，很轻。
却在抬头看到那个背影时，呼吸一滞。
又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顾辰下意识就将纸紧紧攥进手里。
那个背影一如很久之前看过多遍的，他走路时习惯微微扬起头，黑色书包斜挎在左肩，浅色蓝白校服后襟漾开弧度。
仿佛无所顾忌、无所牵挂般，背影那般果决。
她垂下眼，提起书包，转身。
一南一北，两个方向。
她没有回头，只看见前面连与晴在向她招手。--
“顾辰。”
身旁是穿着蓝白色校服欢呼的学生，庆祝九年义务教育随着最后一门英语考试完的结束，感受这热闹欢腾的氛围，顾辰不免也嘴角带笑。
恍惚中，她听到有人在叫她。
“嗯，什么？”她随口应了声，反应过来这声太小，夹杂在声音里太微弱。
于是她回头，向着声源处望去，在看清楚叫她的人时，猛然僵住。
那个人，带着记忆里如出一辙的微笑，恍若在时光里静止。
——褚修筠。
她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哽住了一般，只愣愣的看着他走近。
像慢动作。
却是，刹那，所有的景象都退化成了朦胧的白。
伴随着一首单调的铃声。
顾辰靠着床头，茫然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把闹钟关掉。
卧室一片昏暗，G省的七月就是这般多雨，潮湿，天气多变。
她侧耳朝客厅听了会儿，没有动静。
又看了闹钟。
哦，八点多了。
爸妈估计去上班了。
今天是几号了？
七月十……十三？
她摇了摇头，不行了，才过了一个中考就连日期都忘了。
顾辰在床上又躺了会儿，就起身去洗漱了，洗脸的时候发现刘海已经落到眉毛下了，有些碍着视线，她擦着脸心想过几天去整下刘海，顺带把头发也减一下，夏天太长的头发惹人心躁。
洗漱完又倒了杯温水，把手机开机放在桌上，坐在餐桌旁吃着还留有一些余温的吐司。
刚开机就来了一个电话，她点开，又点了免提。
是原怡。
原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顾辰顾辰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嗯…十三号？”慢吞吞的回答。
“十五号啊！啊啊啊！！！！”
“嗯…怎么了吗？”顾辰拿起温水抿了口，回她。
“九点出成绩啊！！！”
……？？!!!!!！
“不是十六号？？！！”顾辰的回答终于带着一点急迫，却让对方无暇顾及。
“提前了啊啊啊啊！！这一届老师怎么效率这么快啊！！”
“不行了我好慌!!!!”
“诶你等等…”
“顾辰顾辰我先挂了我要出去走走避开我爸妈看到成绩的那一刻的怒火！！”
“诶…”还未等顾辰回答那边就已经没有声响了。
她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远处传来了闷雷声。
估计要下雨了。
她忽然想起了早上那个被打断的梦。
她潜意识里是这样想的吧，希望他叫住她，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 ——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吧。
顾辰苦笑。
接着将那杯温水一饮而尽。--
又发呆了一会儿，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由小到大地传来。
果然下雨了。
还伴随着雷声。
屋内的光线昏暗，顾辰没有开灯，看着餐桌对着的窗外下雨。
“啪嗒。”
她设置的手机短信收信声。
顾辰划开手机屏幕解锁，点进那个信箱的图标。
手机屏幕的白光照着顾辰的脸。
映照在她明显呆滞的眼里。
——中考成绩已经出来了。
z市的中考制度今年开始改革了，分了总分A和总分B，都是530的总分值，相同点是语数英三科360分不变，体育中考成绩40分记入总分，两者的不同点是总分A是按照物理得分的80%和化学得分的50%，两科总分共130分连同语数英体共400分记入总分，政史地生则是按照等级科目不计入总分；而总分B则是历史得分的80%和政治得分的50%，两科总分130连同语数英体400分计入总分，物化生地是等级科目。
顾辰不是学霸，她有些两极分化，怎么说呢，就是有些时候物理化学两科加起来可能还没有她的语文或者英语一科高。
而此时，z市招生办的中考成绩直接发到了她的手机上，连同窗外的天气一样，之前顾辰还很有阿Q精神地想到今天天气和公布成绩很搭配，现在她只想说，今天天气不仅和公布成绩很搭，还和她的心情也很搭。
她之前的体育中考算是超常发挥，主要原因是800m必考项目她比以往练习快了二十几秒，于是体育40分她也可以四舍五入是满分。
语文考得一如既往地平庸，刚好卡在100这个数；数学她考了八十出头，物理比预计的多了将近十分，也还不错，政治她一直写到最后一分钟也还不错，历史就不怎么理想，生物地理去年就已经考完了，等级是双B（…这个就坚决不说2B了TvT……）
最意外的是化学和英语。
英语算是她的强项，但抵不过考试的突发状况和她最后几分钟的心不在焉，居然也考了三位数。
化学折扣之前总分是100分，她……她考了40分。
偏偏，她的班主任就是化学老师。
总分A她考了400出头，总分B考了430多一点。
其实顾辰这次考的比之前三次模拟考都要好。
除了也许幸运之神眷顾她了的可能原因之外，很大一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试卷难度。
因为是中考改革的第一年，这次试题难度普遍比z市中考经典2016届的试题要简单许多。
所以，相应的，重高和普高的录取分数线会高很多。
天气闷闷的，顾辰却突然有些乏味。--
晚上顾母宋沁回来了，她也已经收到了顾辰的中考成绩。
一开始宋沁较于意外，她知道顾辰三次模拟考的成绩的，所以这次考的比模拟考要好她也是蛮欣喜。
不过也没有特别欣喜。
晚饭过后，她正经提起顾辰那满打满算40分的化学，“你这化学怎么学的啊？你这化学一百分还没考到一半啊？”
顾辰也没有说什么，沉默着，她化学没学好，这是个已定的事实，不管怎么说结果就是这样。
宋沁有些难以理解：初中化学只有初三学，就学一年，顾辰物理数学后来都慢慢考好了，怎么这化学就是不开窍呢？
顾辰的化学一直都不好，也尝试过笨办法，把所有知识点都背下，可到了考试正儿八经地做题的时候又不会，这到底怎么搞的？
气氛略微尴尬的时间很快过去，八点，宋沁接着去值晚班，走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顾父出短差了，因为顾延华工作性质的缘故，出差倒是很常见，其他倒没有再提。
顾辰洗了头发又去洗澡，之后回到卧室，顺手开了空调和风扇，尽管宋沁经常说她这样做容易感冒，可她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
她坐在床边用毛巾擦着仅到肩膀的头发，把风扇调整着对着她吹，擦了几分钟后放在床头桌上的手机屏幕开始闪烁，主屏对话框刷新的速度很快，一条接着一条，不过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之类的叠词。
顾辰慢慢放下毛巾搭在肩上，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原怡的□□信息还在刷新。
她输入数字密码，点进□□，往前翻了几十条，才了解到事情始末。
“章老头不是说要把发到的中考成绩截图发给他吗”
“然后我看到周云发的成绩截图了”
“她不是很厉害嘛”
“老师不是偏爱她嘛，章老头不是天天夸她嘛”
“她翻车了”
“哈哈哈哈哈她居然总分A三百九十多”
“总分B也才四百开头”
“说实话虽然我没有考得那么好但是我爽到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就是一堆“哈”字刷屏。
周云是顾辰班上的班长，班主任章义钦点的。
班主任之前不是章义，是另外一个年轻又严厉的女老师，不过她在初二那年怀孕休了产假，于是初三只学一年的化学任课老师顶上来了这个位置。
原本周云不是班长，过去两年只是个学习委员，成绩是挺好的，章老师成为班主任后，原本的班长因为成绩没有达到理想就辞掉了职位，而章老师就直接宣布了周云接任班长，又多多少少重新划分了职位权力。
初三第一个学期周云这个班长做的是很好的，也很负责，弊端是在第二个学期显露出来的。
顾辰的中学在初三第二个学期会按照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年级前五十名来专门派老师在下午自习时进行补课，遂称“培优班”。
周云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没有考到前五十名，于是在其他的班干在自习时去上班时，就是周云一个人在维持纪律。
许是因为自习课再没有其他的班干监督的缘故，周云慢慢放开了，纪律不过只是扯着嗓子干嚎几句“安静”，就和她的朋友聊天，简单说，就是监守自盗。
但是监守自盗吧，又经常因为同学在自习讲话而发脾气。
偏偏有同学告到班主任那去，章老师却很偏袒她。
久而久之，班上对章义也是怨念颇多，外号就取了个“章老头”。
顾辰比于她平常对待还是多一点讨厌她的，倒不是因为纪律原因，她们最早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初二时周云对她说“我觉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最”字可能对于女生有种特殊的魔力，特别是“最好的朋友”带着类似“珍重”“信任”的意味，那时顾辰对她算的上信任，有什么秘密或者小事也会分享给她，不过在之后一次原怡拉着她小心翼翼问她是不是和周云来往过密、说过“最好的xx”之类的话？她说周云对她也这么说过，其实就是借此换取信任，好像还不止她们两个，然后转头来对别人说所谓“最好的朋友”的秘密……
她当时愕然，之后就不着痕迹疏远了周云。
后来她想开了，“最好的朋友”什么的，也许是真的，不过就只是在那一时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现在中考也考完了，也许以后还会有交集，那又怎么样呢。
其实吧，初中或者高中，相聚或者别离，不过都是因为那场最后的考试。
考完了，就散了。
所以此时此刻的她想得周云只是“可悲”。
听说她很努力，所有科目都报了补习班，周末就奔波在补习班之间来回。
考的不尽人意，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戳戳嘲讽，墙倒众人推嘛。
顾辰垂下眼，没有说什么。
她不是一个圣母，周云都曾给过她鼓励和诋毁，现在中考过去了，成绩也出了，她们，就只是她，顾辰，和周云。
都过去了的，现在她们什么关系也不是。
顶多就是往后回忆的“初中同学”了。
何必要再多费口舌。
顾辰没有回复她那一堆的“哈”，把成绩截图发给班主任之后就将手机关机了。
不要再想别人了，想一想，她自己。
中考成绩已经出来了，第二天就是出各校录取分数线，去年的普通高中最低录取分数线是三百六十左右，今年肯定会增高，增高多少分她就不知道了。
z市中考的流程是中考完就填志愿，志愿网上提交了之后才开始改试卷。
她之前填报的志愿都是按照她以往的稳定成绩来填的普高，这次分数比之前要高，但那些填报志愿的学校录取分数线也肯定会有波动。
“好难啊……”顾辰想了会儿，忍不住捂眼长叹，喃喃道。
第二天各校录取分数线如期公布。
从顾辰早上开手机起，各类提示音基本没有停过：□□息和微信消息连番轰炸，她就先点进□□，把消息99+的□□班群屏蔽了，提示音先停下来了，然后点进私聊，昨晚原怡最后一条还是“哈哈哈哈哈”，她简单回了一句，“还好吗？”
指的是录取分数线出来后的现在。
又翻开和连与晴的私聊，她们最近的聊天记录是在前一周，这几天还没有聊过，也没有交流过成绩什么。
她咬了下唇，试探着道了早安。
退出□□，点开微信，她关注的中考讯息微信公众号已经推送了好几条，无一例外都是有关z市的中考各校录取分数线。
她点开其中一条，手指快速翻过广告，几下就滑到录取分数线，又停下来，细细地浏览她填的志愿学校。
第一志愿是附中，分数线是比往年都要高，比重高低十几分，440分的录取分数线。
440分。
顾辰盯着这个数字。
不管她是总分A还是总分B，都没有达到这个分数线。
恍若一盆冷水迎头泼下，在明明七月闷热的上午，带给顾辰从头到脚的凉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七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