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22、查办 李宗林被自

　　军用物资分发至每一位将士手中，大家都满怀欣喜。可当他们拿在手里时又开心不起来，不满和怀疑使他们愤怒的将手里的东西狠狠的摔在地上。
　　“这都是什么东西做的衣物，如此萧薄，眼看就要入冬这些能穿吗？”
　　“就是啊，给我们做衣服的银子不会是被什么人贪污了吧？”
　　“这些当官的没一个是好东西！”
　　“听说押送这些物资的是退居光州的程将军和他的儿子，叫他们过来，我们要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对，快叫程将军出来解释一下！”
　　“······”
　　他们将不满发泄到程应州头上，负责分发的人管不住这些兵痞子起哄，只得去请程应州过来，这个时候程应州正在与沈韬商量破军之计，听闻是为了物资的事，便对程长靖道：“长靖你去将实情与将士们说清楚，告诉他们这件事已经上报给陛下了。”
　　“是，爹。”
　　程长靖来到将士们聚集的地方，一个看样子满身横气的中年士兵道：“你是谁？我们要见程将军。”
　　程长靖不失礼道：“在下程长靖，家父与沈将军有要事相商不能前来，还望见谅，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程将军是你爹？”
　　“正是。”
　　“既然这样，那这事找老子儿子都一样的，你给我们大伙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朝廷不至于这么穷吧，随便弄些衣物就给我们打发了？还是都被你们那些当官的中饱私囊给私吞了？”
　　“就是······”
　　多场战败打下来本来就气不顺，再加上他们的军资被克扣，将士们心里都窝着火，说起话来就嘴上摸毒般难听了些，说这些多少有些发泄情绪的意思。
　　程长靖并不生气，反而劝道：“诸位请听我说，这件事我们也是前几天才发现的，但发现时路途已行至大半，再返回京城查证恐怕又要耽误行程，所以就先赶了过来，不过大家放心这件事已经上报给了陛下，相信陛下一定会严查涉案官员的，还大家一个公道。”
　　虽然知道他是跟着他爹程应州一道来的，但是，一个半大小子空口白牙的能干什么？怕是毛都没长齐，大家有点不相信他说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你要我们怎么相信？”
　　程长靖道：“请你们相信我，我与父亲都身在军中，如果有所欺骗任凭各位处置，父亲早已派人携密函回京将信交由陛下亲自过目，中间不会有其他官员插手，现已过去多日，想必陛下已收到密函，开始着手处理此事。”
　　刚才那个满身横气的士兵看他说的诚恳道：“在下无名之辈，早年出生绿林，只是后来先帝推翻暴君，日子也安稳了，就不再做那打家劫舍的勾当，想着参军也能吃饱穿暖就来了，久闻程将军乃朝中老臣跟随先帝打下大周江山，敬一声将军，还请将军说话算话不要寒了众将士的心。”
　　程长靖道：“那是一定，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大家都不愿看见，只要查明真相，相信陛下一定严惩贪腐官吏的。”
　　顿了一会儿程长靖道：“这些衣物尚可用的着，各位先将衣物收好，以备不时之需。如果将士们觉得不够，我自己带的一些衣物还有多余的，你们可以去我那拿。”
　　他说多余的衣物全都是李宗林给他收拾的，又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衣物被褥给他装了两大箱，光他的东西就占了半个马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搬家，弄的他都不好意思和其他人一道。
　　他虽这么说但肯定有人不好意思拿他的，怎么会有人傻到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都给别人了自己怎么办？再说军营里这么多人，给的过来吗？将士们互相小声低语片刻。
　　“那怎么好意思······”
　　程长靖看出他们的疑虑：“大家就不要推拒了，跟我来吧。不过我也只有两箱，大家且先穿着。”
　　开始都你望我我望你不知是去还是不去，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有人道：“我看还是跟他走吧，多少能有个保暖点的衣物可穿。”
　　“也是，走······”
　　将士们一拥而上将他的衣物拿的不剩几件，这些人还算有点眼力劲给他留了几件，要是让李宗林看见自己为他准备的衣服全都给了别人，还指不定气成什么样，非捶死他不可。
　　程天宇等人用了七八天时间赶回洛京，见到周振严便拿出将军印递与他看。
　　周振严见到将军印后不解程应州为何派人来找他，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写奏章呈给陛下：“将军这是何意？发生什么事了？”
　　程天宇道：“此乃军中事物，恕属下不便多言，还请周统领带我面见陛下。”
　　周振严也不过多追问，想必是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派回来的人一定要亲自见陛下，看来此事非同小可。周振严不敢耽误军情道：“好吧，你这就随我进宫。”
　　“······”
　　凌再平看过密函后脸色由阴到黑，将信紧紧攥在手里半天不作声，想不到那些人心思都动到军费物资上，难怪大哥费尽心思的想要肃清朝野，这些人真是猖狂的无孔不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当他这个皇帝是个摆设。
　　周振严眼看凌再平圣颜已怒，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觑问道：“陛下，可是西北边境发生什么事了？”
　　静谧一会儿，凌再平不说话怒气渐渐消了下来，也不避讳将信递给周振严让他自己看。
　　周振严接过信仔细读完，不由的皱眉，早闻朝中贪腐当道，锦王曾以雷霆手段严查惩治，没想到还是没能将其肃清。当初陛下有意让位秦王时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更倾向与锦王，被锦王所控自己也是甘愿的，然而世事无常，你让他这般他偏偏不如人愿。
　　如今还有人贪腐军费物资，难道是看准了陛下不会像锦王般严查吗？周振严一时拿不准他会怎么处置这件事，这件事也不是他能管的，案情严重自会由刑部交由大理寺接管。
　　“怎么会这样，陛下这些人也太过放肆了！军需物资也是能中饱私囊的？”
　　平复下来凌再平道：“何止是放肆，简直目无法纪，罪无可恕！”
　　“······”
　　第二天早朝诸臣上奏完毕，凌再平拿出密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信读给了大臣们听，龙椅上凌再平阴沉着脸，底下众臣一片哗然。有人震惊不敢置信要严查此事，还有人惶恐不敢出声装出一副与己无关镇定模样。
　　要问凌再平这个时候的心情怎么样恐怕是哭笑不得，下面的大臣如果官做不下去了，无论到哪个戏班子绝对个个是角，演的一出好戏。
　　商议来商议去最终凌再平命刑部立案严查，一经查证所有涉案官员不论官居何位全部依法处置。
　　刑部李卉道：“启禀陛下此事牵连甚广，不会是一人所为查起来恐怕不易，涉世官员之间必会互相袒护。”
　　凌再平除了收到密函还有连同密函一起送到皇宫的军情，至于军情还不如不让他知道的好，战况不利加上官员私吞军饷，若是谁能对这两样加起来还能抱以平和心态，那这人不是圣人就是傻子。
　　何况一国之君，凌再平怒道：“若是有所包庇，罪加一等！从今天起，负责筹备军饷的大小官吏不得再参与任何政务。”
　　最初军饷是由礼部着手筹备，户部负责查收，发放，再由工部负责监造军需物资。虽说是三个部门但是每部都有不下十人接手，每一步都按照章程一步步走下来的。这中间要是有人动什么手脚，那么下一个接手的必然会发现，只是这么多章程下来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异样，还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沆瀣一气？
　　徐衡隶属礼部，他公事公办经他手里的账目也不在少数，查起来不是没有牵连，自己严以律己，每一笔账目一清二楚的记录在账本上，想不到还有人殉私舞弊，只希望陛下能严查此事：“陛下，微臣愿全力协助刑部查案。”
　　有一个人表明态度其他人就有了参照，一些没有参与舞弊的也都站出来表忠心。这样一来涉及此事的三部尚书自然积极表态。
　　王俭表态的有些迫不得已，这件事他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心中却挂了个明镜般，比谁都清楚怎么回事。但是碍于自己手下率先表态，自己若不站出来他这个礼部尚书恐怕就摆脱不了嫌疑。
　　王元申则是无愧于心的表示一定要严查，工部尚书朱启明亦是如此。两人都身居要职，清楚陛下对西北战事有多重视，没有人蠢到这个时候打动军费物资的主意，况且又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筹备。
　　退朝后徐衡除了将所需账目送至刑部外便无事可，虽然什么都没做但现在的他等于是停职查办，无事一身轻来到茶楼找俞子尧给弹琴给他听。
　　几天惬意的日子一过，又觉得做官也不过如此没什么意思，天天脑袋瓜子系腰带上，他这还没做什么就被停职了，要是真的做了什么还不知道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他一边配合刑部一边过自己的惬意日子，就当是陛下给他没有时间限制的休沐。
　　这一日他正在茶楼里听俞子尧弹琴，恰巧这日李宗林没有课业，无事可做便来茶楼消遣。自从程长靖走后他便经常来这里喝茶，听琴。因为上次的事逐渐和俞子尧熟了起来，这次过来直接找到他，却没想到遇上徐衡。
　　两人皆是一惊，李宗林疑道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朝中议事：“徐大人你怎么在这？”
　　徐衡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朝中发生什么事了。”
　　俞子尧请他坐下后，李宗林更加疑惑，一幅愿闻其详的样子。
　　军需物资的事满朝皆知，陛下下旨查办也没有隐瞒他的必要，徐衡道：“你应当知道程将军押送的军需物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宗林打断：“程将军怎么了？”
　　一听到程将军就想到长靖也在军中，该不会是物资半路被劫，我军不敌物资全劫走，将士拼命抵抗，反遭不测，长靖以身殉职了？！李宗林被他快速转动的大脑吓得丢了七魂八魄，心里担心他会不会有事，却不知道他自己现在失控的有多吓人。
　　徐衡两人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都不敢往下说了：“程将军没事，是物资出了问题，将军上报给了陛下，陛下下旨严查，现在我已经被停职查办了，就是这样的。”
　　听完他简单的概述，李宗林才放下悬到半空的心，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茶镇定心神：“原来是这样，大人已被停职了？”
　　徐衡道：“是的，此事牵连甚广，凡是插手此事的大小官员皆以被停职查办。”
　　李宗林道：“那大人······”
　　徐衡像是猜到他要问什么：“清者自清，本官行得正坐得直。”
　　李宗林知道他可能是误会自己了，他只是想知道送信的人是谁，顺便问一下长靖在关外好不好：“我自然是相信大人的，只是想问大人可知送信的人是谁？现在还在不在洛京？”
　　徐衡一听他是要问这个，自觉有些尴尬，自己官场沉浮惯了别人一句话总觉的有三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