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的运气》七耐

96、可是没有如果

　　高考季节就像是每年的特定节日一样，折射了太多的梦想和期盼，以及对于改变自身命运的奋力一搏，就我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而言，即使知道上升通道有限，还是会寄希望于大学，尤其是没有高级知识分子的家庭，高考就是改变命运的绝好机会。

　　对于我爸爸妈妈而言，虽然平时不管我，可是到了高考的时候却也不免草木皆兵，我也是十分奇怪，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原来不仅仅存在于孩子，也存在于父母，我那经常不知所踪的爸爸妈妈，从高考临近之日起也关心起了我的日常，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让我受宠若惊，更多的，是让我很不适应，在李晖的开导之下，我尽可能告诉自己，爸爸妈妈还是爱我的，只是他们之前工作忙，所以疏于关心，可是还是难以拔除干净心里的尴尬。

　　不过考试的紧张氛围很快就让我忘记了这些细枝末节，我开始忙于应付一堆一堆的试卷，大大小小的考试，时间它好像总是过得那么慢，我在高考之后总会回忆起那一段被卷子淹没的时光，很奇怪，当时觉得好像无论如何都过不完的备考时光，在记忆里面并不是那么长，只是有些甜蜜而微苦的时光，并且因为李晖的存在，更显珍贵。

　　不知道别人如何回忆高中高三那一段时间，我在李晖和苓陆的帮助下成绩进步也是飞快的，爸爸妈妈看到我的努力，也有些动容，他们破天荒第一次表扬了我，在第一次月考过后，问我，还需不需要加点零花钱，有没有需要他们帮助我的事情，比如，给老师送送礼啥的。

　　其实在我上学的过程中，爸爸一直是有给老师送礼的，我是在高考后才知道这件事，也因为在高考之后我和爸爸妈妈的关系才有所缓和，似乎因为爸爸妈妈老了开始觉得吵累了，也许是因为终于我长大了，他们才是相依为命的人，也许是因为妈妈终于从那些理不清的关系当中解脱出来，总之，这是我久违的和睦家庭氛围。

　　难怪我一直觉得，虽然我成绩之前一直不是很好，老师们还是会常常提问我问题，并且对我的学习也很关心，我以为是因为我比较听话，属于听话的笨学生，老师虽然觉得我成绩不好，可是也不忍心放弃我。其实是因为爸爸都“贿赂”了老师，所以老师才没有放弃我。

　　这个真相虽然让我有片刻的失落，因为对于老师的所谓“势力”，我还是觉得有些现实，可是真正从高中出来以后，我才知道，比起大学，比起社会，高中已经非常单纯了。

　　当时每天最喜欢的时间就是傍晚大家去吃饭的时候，我和李晖就会沿着校园比较僻静的小路一起散步，当时也有种偷偷恋爱的刺激感，因为我们的高中管理非常严格，教导主任会冷不丁出现在路上，带着一脸无辜的笑容，然后请家长。

　　我和李晖一起的时候也总是害怕教导主任发现，我问李晖：“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呢？每天这么淡定，可别告诉我你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这种敷衍的答案我已经免疫了啊，你好好说话。”

　　李晖一脸狡黠，说：“我可不怕，请家长的话我就提前渐渐未来的岳父岳母，咱们就定下来，也不怕到时候上大学有啥枝节，怎么，你怕吗？”

　　“我当然怕了，我爸知道不得打死我，真不知道你爸妈咋教育出你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的。”我呲他一句，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害怕什么。

　　李晖一脸笑容，凑到我耳边说：“我只怕我们不能一直在一起，其他的，我都可以不怕，你不知道吗？你就是我的勇气。”

　　这个人还真是不害臊，这些话总是张口就来，怎么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没有发现他这些门道的，现在倒是发现了，可是我已经陷进去了，也愿意一直听下去。

　　可能谈恋爱就是这样吧，我不知道别人谈恋爱都是谈些什么，我的恋爱好像就是和李晖讲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还总觉得这些废话总也讲不完。

　　我和苓陆说了这些之后，苓陆总结道：“这说明你和李晖都是害没有完全顿悟的人，你们需要经历一些社会的毒打才能进化。”苓陆的总结总是很精辟，虽然很对时候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没关系，史康知道什么意思就行了。

　　史康这个人呢，典型的直肠子，什么心情都表现在脸上，和苓陆的腹黑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谁又能说这不是一些互补呢，这个傻大个儿就那么纯粹而热烈地表达着对苓陆的好感，尽管藏不住的喜欢，他还是会很贴心地考虑苓陆的感受，不会让苓陆感觉尴尬和不适应，与此同时，越来越多地融入到了苓陆的生活当中。

　　说实话，经过我一段时间的观察，这个史康真心不错，为人也正直热情，一大堆朋友，社交能力满分，他也会考虑很多，包括苓陆不喜欢太热闹，他也就愿意陪苓陆发呆，我问苓陆，如果没有靳松，她能不能回头看史康一眼，苓陆顿了顿，缓缓说道：

　　“可是没有如果，浅浅，他无法容忍的，如果他知道我心里装着另一个人。”苓陆带着悲伤说道。

　　在苓陆身上我看到一种执念，有时候我们无法接纳一个人，并不是因为那个人不好，而是我们无法放下执念。

　　我更从史康身上看到一种执念，即使对方可能永远不会放下执念，他也愿意去赌，赌她有一天会回头，等到那个时候，她会一眼看到他，他不想在他回头的时候空无一人，他不舍得她孤单。

　　也许是上天都不忍看到史康的落寞，但又不肯给予一个圆满，以最残忍的方式，让他得知了苓陆的心结——在新年的第一天，靳松找到了，或者说，他的遗体在水库中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