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的运气》七耐

9、我那不是……扔给你的

　　在经历了大概25次他觉得我是白痴，我的眼泪呼之欲出25次以后，他长出一口气，终于，
　　讲完了。
　　苓陆也长出了一口气，终于，
　　看完了。
　　我转过头看见她一副便秘表情，问道：
　　“你这副样子干嘛？厕所出门左转。”
　　“我的偶像今天暂时变成李晖，能这么耐心给你讲题的，绝无仅有了。”她一副绝倒的表情。
　　“你说什么？老子这么可爱，想给我讲题的人都排到校门外天桥了。”我咬牙切齿。
　　“第一，你给钱的话是可能排到天桥，第二，以你的智商，天桥下面贴膜那人都可以给你讲题，第三……”她瞄了我一眼，确认我桌面上没有英语报纸以及我的手没有伸到桌子底下拿英语报纸的倾向以后，才补充道：
　　“第三，李晖给你讲题超过十分钟，平均一分钟翻白眼2.5次，而他居然还没有晕倒，是一个奇迹。”苓陆客观冷静刻薄幼稚地陈述道。
　　“苓陆，你丫无聊到数他翻白眼的次数了吗？没见你这么认真数过数。”我也翻了个白眼。
　　“喂，你题目学会了没？”苓陆突然认真。
　　“你觉得呢？”我继续翻白眼。
　　“我觉得吧，你好像只学会了翻白眼。”苓陆吐吐舌头，同时瞄到我的手从桌面拿了下去，准备要逃。
　　“你还想要早饭吗？我看你是不想了。”我瞪着她，同时抽出一沓英语报纸，一股脑扔了出去，谁知道她跑的太快，我出手仁慈了那么一点，时机巧妙了一点，苓陆堪堪躲过一劫，一闪身，
　　班主任老李恰好走过来，那一沓英语报纸正正好好打在他脸上。
　　本来教室里嘈嘈杂杂的，但在那一刻，骤然静止下来，
　　时间停止，
　　老李懵了。
　　“苏浅!英语报纸是用来做题的，不是用来扔的!你给我到办公室去!”老李显然有点下不来台。
　　“我那不是……”扔给你的，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然而还是乖乖去办公室，我实在不想老师打电话告诉我爸妈，因为他们是不会来的，白白让他们多一个混合双打的理由，不值得。
　　苓陆见状，抱歉地看着我，
　　“放学请你吃东北大板儿，压压惊。”
　　算她有点良心，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我自言自语。
　　“你这是自己作的。”李晖淡淡道。
　　!!!
　　恶毒小人!还不是因为他给我讲题老翻白眼!哼，老子一个月以后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希望他能有所觉悟，没想到他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真是气死人，要不是还要听他讲题，我用得着受这种气吗？
　　虽然不止可以问他一个人，但说实话，除了苓陆，班里我也就和他说的话比较多，其中的契机也十分奇葩。
　　我和熟的人像话痨，以至于苓陆常说我像一只聒噪的鹦鹉，但是不熟的人我真心不太搭话，大概是骨子里还是自卑的，所以为了一个月的早饭，我忍也得忍，不忍也得忍。
　　我磨磨蹭蹭走到老李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两三个老师在忙，老李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沏了一壶茶放好，
　　我倒抽一口气，来得多了我渐渐摸清楚了他的脾气，简短的训话以一杯开水为标志，长久的训话以一壶茶为标志，
　　唯一庆幸的是，我不用讲话，听他讲并做认同悔改状即可。
　　“李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低头，认错，悔悟，一气呵成。
　　实在是来办公室太多次了，我已经摸清了套路，我刚，他就更刚，没有我好果子吃。
　　我弱，他虽然不是更弱，只是会像念经一样重复每次教育我的话，听久了，我也就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子里开始考虑晚饭吃什么。
　　“你说说你，一天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中学虽然是九年义务教育，没有基础也是念不下去的，你看看人家李晖，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复习，你天天坐人家旁边，不能学学人家吗？”他一边说一边用手不断打着“节奏”。我一直不明白老师训话就训话吧，还附加那么多动作，而且李晖这家伙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只是在老师面前装得纯良罢了，如果知道平时他揶揄我的话，李老师表情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正当我听得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有人敲办公室的门，我扭头一看，李晖，不会吧，这么快就来落井下石看我笑话来了？
　　“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问老师。”他规规矩矩。
　　“噢噢噢，你来吧，我看看是哪个地方，苏浅，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先回去，下不为例啊，听到没!”他就一势利眼，考虑到李晖校长公子的身份，对我的教育批评被他抛诸脑后，教书育人和升职加薪，还是后者比较重要。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我会改的，不会有下次了。”我恭恭敬敬，低眉顺眼。
　　我安安静静向门口走去，最后忍不住回头，李晖几乎从来不会主动来办公室问老师题目的，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
　　就在我回头的一刹，我看到他也同时朝门口撇了一眼，逆光视野，他表情晦暗不明，只一瞬，又收回视线，默默听老李讲解。
　　算了，他这种恼人的生物，我是理解不了的，这么想着我赶紧回到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