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的运气》七耐

67、浅浅，你的眼睛已经说明你想要了

　　海面一望无际，我们所坐的渔船比较得原始，虽然有一个位于船体中部的客舱，也不过是一个比家里的客厅大不了多少的小隔间，我一进去就觉得有些拥挤，加上我们是五一来的，这种专事旅游收入的渔船实际上和游船也没差多少了。
　　“怎么样？还可以吗？”李晖怕我晕船，轻轻地问我。
　　“嗯，我还好。”我说着拿出一个口香糖开始嚼，我觉得口香糖的味道比较能够缓解我疲惫的身体和微微闻到的异味，我给了他们三个一人一个口香糖，大家都静静地坐着，欣赏海面的风景。时不时会看到海鸥飞过，我挺羡慕那些鸟儿的，自由，舒朗，去向自己”想去的地方，人说起来是自由的，但实际上有许许多多的无可奈何，还是鸟儿们比较好。
　　我想的入了神，李晖揉揉我的头发，问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就在你旁边，你不许想别人。”他说着促狭地笑了笑。
　　“且，我才不想你呢，我啊，在想海鸥。”我指了指旁边刚好飞过的海鸥。
　　“海鸥有什么可想的”李晖的声音像飘荡在海面上，有些悠远。
　　“我在想，下辈子我要做一只海鸥，天天自由地飞在海面上，这样就不会被禁锢，也不不会有那么多的不想做的事被逼着做了。”我回答的声音软软糯糯，有些不着边际。
　　“不行。”李晖直直地说。
　　“为什么不行？我偏要做一只海鸥你难道还不许吗？说说看，为什么不行呢？”我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海面生气的朝阳下仿佛镀了一层金色的柔光，我的心也变得柔和下来。
　　“你要是做一只海鸥，我岂不是很难再找到你了？我本来想，不管你下辈子去哪里，群殴都要找到你的，重新认识你，继续欺负你，继续照顾你。”他说的流畅，仿佛这个答案已经在他心中酝酿很久了，自然而然，真情流露。
　　我有些动容，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末了也只是笑了笑，戳了一下他的侧脸，他耳根有些热，我禁不住也有些害羞。
　　“浅浅，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鸟，它从来不会停止飞翔，一直到它死的那一刻，它都在不停地飞翔，至死方休，我一直觉得不明白，它为什么不回到陆地，哪怕短暂的休息呢？”他皱了皱眉，诉说着他的困惑。
　　“也许它一生的意义，就是飞翔呢？人活着最终不就是想寻求一个意义吗？”苓陆突然说，大概是听到我们的对话，她似乎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这是一个很苓陆式的答案——客观，冷静，但带着理想主义色彩。
　　“也许它从来就没有活过呢？我们以为的它生之时的飞翔，会不会也只是南柯一梦呢？”靳松沉沉地说，苓陆在这句话后飞速的抬头看了靳松一眼，那一眼中，有着惊讶、不解甚至一点点的心痛，最终汇聚成一个很古怪的微笑表情。
　　“这个还真是难以理解。”我嘀咕了一句。
　　“就像我们现在在谈话，我们所感知到的一切都是感知而已，实际上世界上所有事物，都本该有它的客观存在的，那么我们的感知又依靠什么来论证呢？”苓陆继续发问，靳松有些惊讶地看着苓陆，似乎是不相信苓陆会关心这些深奥的哲学问题，我和李晖相视一笑，
　　我内心的潜台词：果然，学霸们的世界我是不懂的。
　　李晖内心的潜台词我猜是：你看，我就说他俩很配吧，想问题的刁钻角度都一样。
　　照我说这个问题我就会往浪漫主义方向想：这个鸟儿是不是前世向佛祖许下了什么愿望，这一生都不要再被束缚，被羁绊，用这一生的飞翔偿还上一世被囚禁的灵魂。
　　我始终固执的认为，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因果的，这可能也是一种迷信吧，但是前尘往事，来日光景，似乎都是有所照应的，老辈人们说性格决定命运何尝不是一种更明显的因果呢性格里隐含着一个人看待世界的态度，处事的方式，还有遇见未知的反应和态度，这些不都一同决定了之后的际遇吗？
　　当然我并不是很经常对别人说这些，我总觉得我考虑这些还是处于臆想的状态，我并没有经历那些未知的，暗流涌动的事情，也不知道前路会有什么在等待着我，只知道现在对我重要的人和事，苓陆，李晖，靳松，我唯一的朋友们，我只知道要珍惜他们，其他的，我只能不去多想，甚至不求甚解，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的，不可以太过计较。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等到我们下船的时候，靳松和苓陆已经聊了一路了，我只是偶尔听到一些什么“薛定谔的猫”之类的不知所云的事物，并没有再插话了，我还是安安心心吃吃零食，想着自己的小心事就好。李晖也不怎么谗言，看得出，他十分想撮合苓陆和靳松，这种电灯泡的行为我们是绝对不会做的。他们谈得来就说明这个事又朝着成功前进了一步。
　　下船的时候，李晖很自然地拉着我的手，怕我摔着，下面就是海，我也不会游泳，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苓陆下来的时候靳松也已经下来了，她看着我，似乎是想我拉她一把，我冲着她使眼色，意思是靳松在这里，我就退到一边去了，她嗔了我一眼，但旋即靳松就对她伸出了手，我看了一眼，靳松的掌纹——清晰，干净，智慧线伸长明晰，感情线归于中指下方，只是，生命线似乎，有一些岛纹，还有一处明显的断裂。
　　我内心有一刻的不安，这清晰的掌纹表示他处事的风格或许是雷厉风行的，深长的智慧线代表较强的脑力和迅捷的思维，唯一不好的是生命线，断裂处的位置似乎冥冥之中表示青年时的劫数——自从和苓陆去小书店补习以后，我也会翻翻看那些杂书，手相书也是我常常翻看的，我出于无聊翻看那些书，研究那些纹路，此刻看来倒是有些惶惑，真的有所谓的命运吗？
　　我们来到岛上已经中午了，太阳有些毒，我们决定先在就近码头上的餐厅吃个饭再去靳松亲戚家。
　　一行四个人来到小店，这里的店家倒是很统一地在门口挂起海螺串成的风铃，我看着那些风铃，简直太喜欢了，海风吹拂下，柔柔地飘动着，像在诉说古老大海的传说。李晖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注意到我观察那个风铃有些久，便走过去和店家说着什么，然后店家往我们这边看了看，笑着冲我点点头，我不明所以，但看着店家表情很热情，便也回了个微笑，店家便取下那个风铃拿给他，我有些惊讶，他拿着风铃走过来。
　　“浅浅，送你的。”他浅笑着，小酒窝在脸颊上格外呆萌可爱。
　　“哇，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你真的太好了吧。”我拿着风铃爱不释手。
　　“浅浅，你的眼睛已经说明你想要了，我看的到。”他笑着揉揉我的头发，这家伙现在已经开始长个子了吗？明明我印象里还是和我差不多高的，现在揉我的头发居然这么顺手了。
　　“嗯嗯，谢谢你。”我发自内心地想要谢谢她，不仅仅是因为他去买了这个风铃给我，更是因为他会观察到我喜欢这个风铃，即使我只是多看了那个风铃一眼，他都会发现，他都猜得到我的心意，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很好，我的爸爸妈妈没有给过我，而他给了我这种感觉，我觉得心里暖暖的。
　　“别傻愣着了，快吃饭吧。”我抹了抹眼角，发现竟有些潮潮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感动了呢，还是我因为和李晖在一起，他的一个细微的举动都让我很容易感动呢？我不是很确定这个答案，但至少我又更加喜欢他了。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他的任何行为都变得可爱了呢，是不是只要他关心我一点点，都会觉得像得到全世界那样圆满了呢？我觉得我像在软软的云彩和棉花糖里，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也会期待看到李晖，听到他的声音，每一句话都像悦耳的风铃声，浸到我的心里，让我更加期待下一天的到来，像拥有了更加强烈的愿望和更加充实的自己，我有些飘飘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