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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明月,繁星,夜风温暖而清新。
      窗户半开着,沐曦舒适而惬意的靠在椅子上,手里轻轻转动着茶杯,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能够想象,那些侍卫们此时正焦头烂额寻找她的种种情状,她也在想,除了穿得破旧寒酸点,要不要再把样子改变一点,比如说涂点黑灰,抹些木炭之类,不过稍微想象下自己那张干净白皙的脸弄得脏兮兮的样子,从小爱洁净的她不由得蹙起了好看的眉,念头转了几转,终于决定还是顶着这张本来面目出去见人,大不了一路上小心点,不让人发现罢了。
      打定了主意,她在心里轻轻的道:“姑姑,娘,父皇,母后,孩儿不孝,可要让你们担心一阵子啦,不过等孩儿在外面游玩够了,自然会回宫里或松涛山庄来领罚的,想我长了这么大,却从没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出去玩一次,也够难为我了,身为大楚的公主,连大楚的疆域都不知道有多广,那成什么话!”
      此时正是永熙二十五年,而沐曦本名杨沐曦,正是大楚朝永熙皇帝膝下第四位公主。永熙皇帝是一位很有作为的君主,自从接替其姐永兴皇帝的帝位以后,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令楚国保持久盛不衰之势,并于永熙五年、六年、七年三年间一举灭了齐国及周围几个小国,这样一来,除了偏远西域几个游牧民族的小属国,其他版图尽归楚国,从此一统天下,成就大楚朝基业,而到了这时候,已是国家安定、天下归心、百姓富足了。
      杨沐曦今年一十八岁,这十八年的岁月都是在皇宫和姑姑永兴皇帝隐居的松涛山庄度过的,她自幼顽皮活泼,天性放纵,向往自由,她出生到如今最大的一个愿望,就是微服走遍全国各地,把各名山大川游玩个够,苦于父皇和姑姑都管教得严,毫无机会。今年刚好又轮到她去松涛山庄陪姑姑小住一月,于是回宫途中,她便找了个机会使了个巧法,瞒过众侍卫的耳目,轻轻松松的脱了身。

      沐曦想到那天的情景,脸上浮起一个满意的笑容,在脱身的那一刻,她简直把自己当作了崇拜的对象,她站起身来,舒了舒腰,借着月光伸手掂起一枚鲜红的果子送到嘴里,便欲伸手关窗睡觉。
      走到窗前,她不由得脸色变得诧异,只因她听到房顶上的瓦,此时竟然轻轻响了一下,极轻微的声音,可是却瞒不过她的耳朵,她正思索的当儿,瓦片却又响了一下,沐曦不由得兴奋起来,这自然是夜行人所发出的声音,她长这么大,空跟着姑姑和父皇,以及皇宫内的大内高手学了一身功夫,却毫无用武之地,这房顶上脚步声,一下子便将她的好奇心拉了起来,她心念一转间,身子已斜斜的从窗口飘了出去,一纵身便上了房顶。

      夜风仍是温暖而清新,可沐曦的心情不再轻松,她目力极佳,轻功自然也不太逊色,月光下她已看到了一前一后纵身跳跃的两个黑衣人,她远远的跟在后面,也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只觉好奇、紧张却又刺激。
      约莫一刻钟后,几人已来到城外,远处,似有一片树林,两人一前一后纵身隐没其中,沐曦略作犹豫,也闪身入内,刚一入内,她便被林中的景象吓出一身冷汗,原来这树林中竟是一个墓地,稀稀落落的月光让她隐约可看见一座座墓碑,月色下显得说不出的阴森诡异,而她自己正站在一块墓碑旁,她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这等情景,惊惧之下,不由得寒毛直竖,几欲喊叫出声。
      这时一个桀桀的怪笑声从远处传来,沐曦一怔,心神稍微稍定,立即想起了自己深夜来此的目的,她乍起胆子,悄步往里走了几步,在一块墓碑旁蹲了下来,探头往前望去。
      只见远处好几丈远的地方,正赫然对立着两个黑衣人,看不清楚面目,只听一个苍老阴冷的声音道:“张大总管,你跟着老夫做什么?老夫可跟你们黑鹰山庄谈不上什么交情也谈不上什么过节吧?”
      只听那个被称作张大总管的人笑道:“海副帮主这么晚出来,总不是为了赏月来的吧,在下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便一路追随而来了。”
      原来这老者,竟是江湖第一大邪帮兴龙帮的副帮主海天涯。当今武林之中,声望最高实力最强的便是少林武当两派,还有一个在十几年间迅速崛起的雪山派,现任武林盟主便是武当的掌门人归山道长,其次便是三大世家四大山庄,三大世家是东方世家,南宫世家和慕容世家,四大山庄便是黑鹰山庄、白鹤山庄、紫梧山庄和红叶山庄,而兴龙帮的实力也不容小视,只是他们行事诡秘,在江湖中的行止也为白道中人不耻罢了。那个张大总管名叫张迁,就是黑鹰山庄的大总管。
      这些江湖中事沐曦当然不懂,她听得索然无味,不禁有点后悔这次跟着出来。
      只听海天涯又是一阵桀桀怪笑道:“别人不知道你们黑鹰山庄,我可清楚得很,你们名义上是武林正派,暗地里做的那些事可瞒不过我海天涯的耳目。这几天你们少主、六鹰还有你倾巢而出,应该不只是想为贺孟尝贺寿来的吧。你今夜这么死跟着我,也是为了怕我们兴龙帮抢先一步,将贺孟尝家里那件东西得了吧?难道最近你们也缺钱用么?”
      张迁脸色一变,却仍自笑道:“海帮主玩笑了,你说的什么东西,我可不明白。”
      海天涯冷笑道:“你还和我装蒜,你们的事我多少还是知道点的,不过那张齐国王室的藏宝图,我今夜是不会去碰的,你大可放心,但是那张图,我们也是不会放手的,只是看谁先得罢了,老夫现在没有兴致在这里跟你纠缠,得先走一步了。”
      说完身子一闪,斜斜纵出,脚只在树干上一点,早已弹出几丈开外,如此几次,身影瞬间在树林里消失不见,张迁向前追出几步,终于停下了脚步,立在当地沉思一会儿,身形拔地而起,也在林中消失不见。
      沐曦在墓碑后静静呆了几分钟,确认两人都已远去,缓缓站起身来,冷风一吹,只觉身上一片冰凉的感觉,用手一摸,原来已是汗透重衣,她苦笑了笑,望着四周隆起的坟墓,恐惧已不是那么强烈,她口里喃喃的道:“齐国王室的宝藏?永熙七年,父皇就把齐国灭了的呀,那时我还刚刚出生呢,长大后有听母妃说起,齐国皇帝田雅颂是自杀殉国了的,也没有皇子公主留下来,原来齐国王室还有什么藏宝图么?那么,何以又会流入江湖中人手里?难道还有其他王室流落到了江湖之中隐姓埋名?贺孟尝又是什么人?难道有人将要动用这一大批宝藏,作出对我大楚国不利之事,不行,这事我得弄清楚。”
      她紧皱眉头,一路苦苦思索着往自己所住的客栈方向而去。

      第二天上午,外面明亮刺眼的阳光直透入房中,沐曦才不情不愿的起了床,客栈的小二闻到召唤,连忙殷勤的送温热的洗脸水上来,然后又把沐曦要的早点送上。昨天沐曦入住这间客栈时,他见她衣裳很旧,只当她是一个穷酸书生,心里便不大瞧得起,直至她叫了间上房,才改了颜色,后来又见她酒菜都拣最好的点,而给赏钱也是颇为大方,更是刮目相看,所以今日今时态度便已是大不相同,有一搭没一搭的自顾自的说着些不着边际的奉承的话,无非是些将来中进士考状元之类。
      沐曦也不大搭理,洗脸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件事,便问:“小二哥,问你一件事,你听说过贺孟尝这么个人么?”
      小二巴不得她这一问,立时眉飞色舞起来:“啊!你说贺大爷啊,方圆几十里内的人谁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大名,他老人家是武林大豪,就住在这城郊的贺家堡,他本不叫贺孟尝,只因他老人家出手豪阔,爱老惜贫,素有孟尝之风,所以那些江湖中人便尊称他贺孟尝,久而久之,别人都忘记他的本名了,只叫这个名字了,这几日城内来了许多江湖中人,估计多半是明日要去为他贺五十大寿的,公子想必也是因为仰慕他的为人而来的吧?那刚好可以赶上为他祝寿哦。”
      沐曦微微一笑,也不作答,摸出一锭银子扔给他,那小二点头哈腰的下去了。
      她愣了一愣神,想道:“原来如此,原来明日是他五十大寿,那我不可不去见识一下了。”她径自去包袱里选了一套半旧的白色衣服,换上后在镜中照了照,只见镜中出现一个翩翩美书生形象,她满意的笑了笑,用完早点后便下了楼,牵了马匹,往贺家堡的方向行去。

      贺家堡处于风景极佳之地,被青山秀水所环绕,贺孟尝既是武林人士,又世代经商,所以富甲一方,他广结天下朋友,并不论出身高低贵贱,所以在江湖中的口碑极好。
      沐曦一路打听,便来到了贺家堡附近,她一边缓缓促马行走一边思筹着怎么进入堡内,忽然马儿在一个小山坡那拐了一个弯,顿时眼界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明净的湖泊,她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心情愉悦起来,极目望去,贺家堡正在湖泊的那边,看起来尽显富贵气象,沿着湖畔的柳堤,可以到达那里。她下了马,放任马儿去吃草,自己却在一棵柳树下坐下来,静静的欣赏这湖光山色。
      湖中心还有几艘私人的画舫,隐隐的传来些丝竹之声,和那少女们银铃般的嬉笑声,沐曦摇摇头,双手交叠枕于脑后,竟然在柳树下的草地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静静的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少女的欢笑声传入耳内:“看!那边柳树下好象躺着个书呆子。”
      又听一个男声道:“芊妹,他睡觉也不选地方,居然跑到贺家堡的湖边来,要不要我去教训他顿?”
      沐曦皱了皱眉,心道,他们不是在说我吧?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有气。
      却听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道:“算了吧,人家睡那里,也没碍着我们什么事,我们不用这么霸道吧。”声音听上去颇为熟悉,她不禁睁开眼睛,只见一艘画舫已是到了自己不远处的地方,上面一群少年男女,个个衣饰华贵,其中一个,赫然竟是前几天沁心楼碰见的慕容小乔。
      这时慕容小乔自然也认出了沐曦,她心里不知为何一阵欣喜,红叶山庄的叶芊芊凑近她耳朵边悄声道:“小乔,你看,那书呆子长得很俊俏呢,旁边这两个人都及不上他。”
      慕容世家和红叶山庄白鹤山庄与贺家算是世交,贺孟尝更是慕容小乔的义父,因此这次慕容小乔奉父亲之命来祝寿,而叶芊芊和白鹤山庄的少主白桦也分别奉命赶来,几个少年男女碰在一起,不免兴起游玩之兴,在贺孟尝儿子贺虎的提议下,几人坐了他家的画舫来湖上饮酒作乐,刚才说话的男声便是贺虎,他心下对叶芊芊倾慕已久,不免口气讨好。
      慕容小乔看着湖边的沐曦,忽然对叶芊芊道:“我认识那人,你们先玩,我下去聊几句。”说着脚尖在船上一点,已腾身而起,落下时又在水面轻轻一点,不过一眨眼工夫,人已轻轻飘飘的落到了那棵柳树下。
      贺虎瞪大眼睛赞道:“乔妹这一手登萍渡水的工夫,已是练得十分到家了。”
      叶芊芊望着慕容小乔的背影,眼里露出了一丝好奇,而旁边的白桦,脸色已在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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