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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化干戈为玉帛 【化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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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干戈为玉帛】
听到这令人难以置信的妄言,江澄心中的愤怒油然而生,“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叫他的金丹刨给了我?!你什么意思???”
“你爱信不信,这件事不只我一个人知道,给你们动刀的人是温情,为你们护法的人是温宁,决定把金丹给你的人是魏无羡,有什么疑惑与不解你尽管去问他们,再不然你也可以回想一下,阿羡那样骄傲能显摆的一个人,为何不佩剑,为何在射日之征后整日游手好闲,醉心饮酒,为何会被你一推就倒,这些难道你就没有丝毫察觉吗?”
魏语无视脑海中系统的大骂与劝解,噼里啪啦的一股脑全抖落了出来。
江澄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他不敢相信,中间还有这些事情的发生,回想着往日的情形他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他那天才告诉我明明是因为温晁和温逐流才没的金丹,怎么会……”
怎么转眼间自己成为了罪魁祸首?!
“温逐流是用功法化去金丹,可他金丹的位置却是一道长长的伤疤!与你的一模一样,你可以去看啊!”
“你也曾经被化去金丹,应该知道刨丹和化丹的区别吧!”
江澄极力稳住自己颤抖的身子,转身朝外跑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这样的?怎么可能呢?!
江澄踉踉跄跄的跑到魏无羡的屋子,砰的一声推开门,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对着屋内的人说道“阿珂,你们先出去”。
江珂不知道自家宗主为何会三更半夜来到大师兄这里,但作为下属的他,并没有敢多问什么,行了礼便退下了。
来到床前,魏无羡自那日昏倒后已经两天了,还从来没有醒过一次,他的脸好像更瘦了,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面容。江澄颤抖着手掀开魏无羡身上的被子,拉开衣襟……
这疤痕……,江澄不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他踉跄后退了几步,跌倒下去,腿软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浑身冷的可怕,心头的震惊溢于言表。
怎么会?怎么可能???
江澄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也不敢再继续待在这里,手脚并用,踉踉跄跄地便朝着屋外跑开了。
紧随其后的魏语皱了皱秀眉,不放心的朝着江澄的方向望去。
“阿水,你看好魏无羡,我去看看江澄,记着,不许伤害任何人!”
事情是自己惹出来的,不管怎么样,总得让这件事画上圆满的句号。
说罢魏语便朝着江澄追了过去。
魏语跟着江澄一路小跑至莲花坞的祠堂外,看到江澄整个人无力的跌倒在台阶前,又连滚带爬进了祠堂,月影斑驳,烛影交互,让魏语的心如这黑夜般无所适从。
刨丹的事情犹如一把尖刀插进了江澄的心脏,可是魏语没有选择,不这样做,江澄怎么能全力护着魏无羡。
魏语蹑手蹑脚的来到祠堂门口,听着从屋内传来的咆哮声,“父亲,母亲,我该怎么办?我的修为竟是魏无羡给的,我以为,我以为,不管发生什么,魏无羡都不应该抛下莲花坞,去帮外人,在江家百废待兴的时候,他什么忙都不帮,什么都不管,还老是惹麻烦,凭什么,凭什么温家的老弱妇孺找上他,他就毫不犹豫的叛出江家?!”
“难道江家就很强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莲花坞就是他的家,凭什么他不帮我?!我一个人守着江家的时候,一个人面对其它宗门的时候,他都不在我身边,他就是有英雄病!”
“可是,可是……”
“可是我从来不知道,他把金丹拋给了我!怎么可能呢?怎么会这样?!”江澄双手抱头跪伏在地上大哭。
魏语静静的等在屋外,直至哭声渐渐停止,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
“江澄”
听到声音。江澄并未回头,也并未起身,只是带着丝丝哭腔冷冷的说道“你来干什么!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可以如此放肆!这里是我江家祠堂,还请魏宗主莫要打扰我族中英灵!”
已经迈过门槛的魏语听闻此言,尴尬地拨了拨鼻头,然后迅速退了出去,站在台阶前等着。
“江宗主,前几日你还落了几人在乱葬岗,我是来给你送人的。”说着便将乾坤戒里的人依次放出。
刀子是真的刀子,心痛归心痛,日子还是要过的。
江澄转过身来,望着院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的‘尸体’,极力压下心头的悲伤,勉强起身,不料还是打了个踉跄,但江澄并未在意,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人,再次起身朝着院中走来。
魏语在一旁看着,并未上前阻拦,现在的魏语实在是不敢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了,这些天接二连三的打击接踵而至,换成别人,估计都承受不来的。
看着江澄一步一步走到他的师弟身边,又直直地跪下来,脸庞的泪水更是擦都擦不掉,一双手想要触碰却始终颤抖的不行。
这几个人江澄记得清清楚楚,是莲花坞重建的时候新提拔上来的弟子,天赋极好,脑子灵活,进步最快,办事最周全的几个人,可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他们就躺在了这里,廖无声息。
不过身上的衣服却让江澄泛起了疑惑,衣服有剑气划破的痕迹,却异常干净,无一丝泥土血迹沾染。
江澄触及其中一个人的手指,软软的,还有温度……
颓然的气息瞬息改变,这不该是一个尸体应有的状态。
江澄带着疑惑看向魏语,魏语面带笑容肯定的点了点头“人还活着,你没有看错!”
一股活力从心脏的部位迸发出来,江澄急忙去查看所有的人,都活着,都好好的。
喜极而泣的眼泪滚落下来,江澄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这时候的样子,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们服了药,身体已无大碍,灵力也并未损伤,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随着几人相继被扶着去休息,魏语开口说道“江澄,我们谈谈吧”
魏语随意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江家令牌把玩道“当初你为了阿羡,被温家的人化了丹,而后阿羡又刨丹给你,你二人的情谊不用我多说,想必你心里也有数。”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魏语,字无邪,是阿羡的亲生姐姐,如今我来了,不会对阿羡的事情过多插手,只是阿羡没了金丹,诡道术法全凭心神压制,他炼制的阴虎符威力巨大,每使用一次都会给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我正在想办法恢复他的修为,如果你不捣乱的话,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有显著成效。”
“我只希望你可以信任我,把魏无羡放心的交到我手里,等日后他的修为恢复了,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绝对不会阻拦!”
接着魏语将令牌扔给江澄,“这令牌还给你,这么重要的东西下次不要随便给人!”
这下该没问题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可都说了,这以后要再追着我打架,我可就要发飙了!
江澄接过令牌,郑重其事的放回怀里,向着魏语坐的台阶旁走来,又紧挨着魏语坐下。
魏语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如此亲近,一股荷花的香味自旁边传入鼻中,魏语只觉得手心冒汗,身体都绷直了,不敢乱动。
“江澄,你,你别靠我那么……近啊!”躲闪之间,魏语斜眸望了一眼,竟发现一双充满血色的眼眸正恶狠狠的盯着魏语
一道银光闪过,魏语肩部便被划了一道大口子,血潺潺地流了下来,浸透了衣服,魏语急忙退至一旁,捂住伤口流血的位置,不可置信的望向江澄
“你疯了?!”
刚才要不是闪的够快,现在就要去捂脖子了。
“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这样对魏无羡,更没有人在伤害了我的家人后可以全身而退,魏语,你以为你是谁,仗着修为高,肆意做过分的事,你和昔日的温氏有何区别?!”
魏语气急败坏的喊到“我跟你解释过了,我没有伤害魏无羡,只是在想办法恢复他的灵力。”
江澄听闻冷笑一声“哼,帮他?你知道我被化丹的事,你知道魏无羡刨丹给我,你的修为这么高,当初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把金丹换给我?!他被温氏抓住的时候你在哪儿?!他迫不得已修习诡道术法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魏语瞬间哑口无言
“如今见了面,若不是因为他强力要求,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认他?!乱葬岗上魏无羡日日的惨叫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抢他的发带来威胁我,禁锢了他的修为,收了他唯一的倚仗阴虎符,现在你告诉我,你是在帮他?!”
“不是这样,我……”搞清楚!屎盆子不能乱扣啊!!!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何其的可笑!!!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任你随意玩弄,随意践踏?!我们是打不过你,可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是啊……”这点真不能认
“魏无邪,你去死吧!”江澄扔掉了匕首,右手转动指环,紫电便朝着魏语劈了下来,魏语本想凭借着往日灵活的身法躲开,却发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头疼的厉害。
这状况,这状况跟上次晕倒前一模一样,该死的天道,魏语内心咒骂一声,下一秒紫电便触及身体,直接把魏语甩出去五六米远,魏语跌落在地,口中吐出一大片的鲜血,好疼,浑身上下哪都疼,眼前更是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江澄整个人的理智已经全线崩溃,看到远处倒地不起的人,他直接收起紫电,三毒出鞘,两步并作三步就到了魏语身边,看着魏语狼狈的模样,就想到了之前的自己和魏无羡不要命的样子,杀了她,她死了,就没有人敢威胁魏无羡了。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心中阴暗的想法愈演愈烈,江澄扬起手来,就要刺向魏语,正当那千钧一发的时刻,陌尘瞬间出现。
“哐”的一声,江澄被震的后退数十步,跌倒在地,陌尘立马挡在魏语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气墙,将江澄隔绝在外。
魏语直接瘫倒在地上,发丝凌乱,满头大汗,还不忘给陌尘竖起大拇指,如今二人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了。
休息片刻后,魏语恢复了些许体力,却并未起身“江澄,清醒了没?你个死小子,我之前可没对你下这么狠的手啊!你也太黑了吧,咳咳……”
“呵!这就是欺负我们江家人的下场!没想到吧!”江澄的手臂在刚刚的碰撞中受了重伤,三毒早已握不住了,血嘀嗒嘀嗒的落下,二人却默契地谁也没有去处理伤口。
“让着你罢了,不然你早没了!” 魏语说着,收起了剑气墙,灵力还得节省着点用呢!
江澄见状知道这是实话,故而并未继续攻击,同样学着魏语的样子躺在地上。
“魏语,为什么不认魏无羡呢?他那么优秀,虽然跟你相比,差了很多,可是在我们年轻一代中,他可厉害了!”
“他人也好,总是会帮助一些不相干的人,做过的好事转头就忘,从不要求得到回报,他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欺负他?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呢?”
魏语内心无数的哀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也想早点出现,名场面一个也没有赶上,你以为我愿意?
“江澄,我没有欺负他,更没有亲眼看着他被温家的人欺负而不帮他,那个时候,我还没出来呢,阿羡到乱葬岗救温宁的时候,我才回来的。”
“那些事情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功法的问题,我的功法,能够重现昔日的场景,所以你们两个极力想要瞒住对方的事情我才知道的一清二楚。”
“现在说出口,不过是怕你们二人日后会因此形同陌路罢了。难道你没有发现,在我出现之前,你们两个,已经有了很大的问题吗?!”
魏语休息片刻,继续说道“射日之征后,你以一己之力撑起江家,成为仙门百家中的翘楚,身边又有魏无羡这样一个实力强劲的帮手,哪家仙门能放任你就此壮大,他们口中所谓的阿羡不佩剑,不懂家教,不尊重江宗主,修习邪魔外道,这些都只是用来离间你二人关系的手段罢了”
“偏偏你们二人为此真的离了心,中了计,倘若当时你知道阿羡没了金丹,还会放任他自己在乱葬岗自生自灭吗?还会假意与他决裂吗?”
不会!听到这些的江澄仿若醍醐灌顶,是啊,射日之征后,自己的心里是有怨气的。魏无羡恐怕也是失望了吧!
一阵无声过后,江澄没有任何辩解,没有任何言语。
片刻后,魏语轻声问道“江澄,累吗?”
“什么?”江澄似乎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回应着。
“独自撑起江家,还要和那些虚伪的人周旋,即使再讨厌的人也要以礼相待,笑脸相迎,这么长时间,不累吗?”
江澄听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累不累的重要吗?也没有其它办法了不是吗?唯一的可以帮到我,同我一起长大的人也去帮别人了”
是啊,重要吗?无论再糟糕的事情,都得解决啊,他是一宗之主,逃不开,躲不掉,再难也得硬着头皮往前冲。
过了好大一会儿,江澄声音沙哑的说道“能带我看看换丹之后的事情吗?”
“……”
“你确定要看”
“看”
“好!你想看,我便让你看!”魏语从乾坤戒里取出丹药,简单的给自己治疗了下,又递给江澄一瓶止血丹。
“走吧!”
而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地上便只留下一滩滩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