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北边向阳

3、第 3 章 车里忽然一

　　车里忽然一片寂静，傅子衍拿出文件正翻看着，衬托的他像一个无所事事的狂徒似的，顾言靠着车窗，望着过往的夜景，初到这座城市的时候，他被一辆摩托车给撞到了，对方骂骂咧咧的，他也没听懂，也没仔细查看伤口提起双肩包就走了，身上除了几张钞票，别的少也没有，本想着在公园长椅上趟一天的时候，一位老人走了过来，老人家行动不便，杵着拐杖慢悠悠的走着，顾言利落的从长椅上下来，准备向一旁的石凳走去，老人家坐下之后用苍老的声音叫他：“小伙子，等等。”叫了好几遍顾言才反应过来，冲着老人说：“您叫我？”老人家点点头露出一脸的慈祥，顾言当时是很拘束的，坐在离老人家一丈远的地方，顾忌着礼仪才没有坐的更远，顾言紧张的一张娃娃脸都皱到了一起老人家笑呵呵的拿着拐杖点了点远处那一池子冰，说：“小伙子哦，你帮我瞧瞧那一堆的是个啥？”顾言向远处望了望却只看见了满池子的冰，“我只看见了结冰的湖面。”
　　老人家面色祥和的对他说：“对的呦!娃子啊，这湖到春天的时候就解冻了呦！到时候你再来瞧瞧哈!”
　　顾言仿佛从这话里头听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他静静地低头低盯着自己的脚尖，老人家接着说道：“娃子今年多大啦？哪的人呦？”
　　“19了.....南方人”他这范围说的有些广，所幸老人也没再说什么，问了句：“来打工的呀？”他磕绊着点了点头，“正好嘛，我家楼下有家面馆，跟我一道过去噻！”天知道顾言长这么大头一回听说过打工这个词，他能听懂的就只有面馆，顾言背上包就跟老爷子走了过去。老人家姓郑，儿女都在外地，年前的时候老伴去世了，儿女们孝顺都打算接他过去养老，可是老人家嘛，总是恋根的，不想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房子一下子空下来就拒绝了。儿女们没法子只得请了保姆来照顾他。老爷子是个慈爱的，总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孩子，是不是遇到啥事啦？”见顾言摇头也不强求。
　　老爷子虽杵着拐杖但腿脚还利索，不一会便到了自家小区楼下，整个小区的大半都是三四十年前的风格了，好在那时候的施工建筑尚且实诚，钢精混泥土都是实打实的，不缺斤少两的。背阳面有些青苔，颇有岁月的痕迹。老人家领着他上了二楼也不敲门，冲着门口喊道，：“我回来哟！”只见一名中年妇女笑脸盈盈的开了门：“呦！回来了。”瞧见一旁的顾言，乐呵呵的冲老爷子笑道：“呦!带客人回来了呦！”老爷子点点头。许是顾言生的太出众，她又笑着补充道：“生的真好呀！”顾言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当是跟她打过招呼了。郑老爷子的家有一丝古色古香的味道，进了门就是张红木餐桌，他是格外喜爱这些个有韵味的东西，许是在顾家的时候，顾家老爷子还在世时给养出来的品性。郑老爷子招呼着他坐下吃饭，吃过饭后郑老爷子便带他去了楼下面馆，面馆生意极好，跑堂来来回回好几趟，没歇过脚，多数原因是北方人大多钟爱面食的。
　　顾言谢过老爷子后便在这做起了跑堂，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了，下班的时候天都黑了，可是顾言却很开心，每当忙起来的时候，他就忘记了自己是谁，只知道忙碌着，脚下生风。好几次他被面溅出来的汤汁烫红了手，打翻了碗，老板揪着他耳朵骂他，顾言低着头不敢回嘴，一脸的委屈，老板也就心软了，摆摆手让他回去了。后来老板回老家养老，却不太放得下他，把他拉到一边，往他手心里塞了把钥匙，顾言红着眼睛把他送到了车站。后来，顾言便去了现在的公司。
　　顾言在小县城的生活可以说是风生水起，现在突然要离开了，难免有些不舍。
　　一旁的傅子衍望着他倒映在车窗里的怅容，许久未翻动手边的文件。就连顾白都注视到了他的失态，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美人祸江山啊！